第7章 手背轻触,一瞬的心悸

清晨总是带着一丝温润的潮气,阳光穿过写字楼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药企与樊氏的合作项目正式进入资料对接阶段。

按照前一晚饭局上敲定的安排,樊霄亲自带着助理来到药企办公区,和游书朗当面交接核心文件。

游书朗一早就把所有资料整理得整整齐齐,分类装订好,摆在会客区的桌面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衬衣,外面套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穿正装时多了几分柔和,眉眼温润,气质干净,像一杯温温的白开水,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樊霄走进办公区的时候,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游书朗身上。

他今天刻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针织衫,搭配黑色长裤,收敛了一身霸总的强势气场,看起来温和又亲近,和周围的办公环境完美融合。

这是他故意的。

前世他太习惯用权势和气场压人,总是让游书朗觉得紧张疏远。

这一世,他要把所有尖锐的棱角都藏起来,只留给游书朗最舒服、最没有压迫感的模样。

“书朗,早。”樊霄走到会客区,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樊总,早。”游书朗抬起头,对他礼貌一笑,伸手示意他坐下,“资料我都已经整理好了,您可以先过目,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随时解释。”

“麻烦你了。”樊霄点点头,在游书朗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游书朗把一叠厚厚的合作方案、数据报表、资质文件一一推到樊霄面前。

指尖纤细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温润的气质。

樊霄低头看着文件,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游书朗的手。

“这份临床数据的统计口径,和我们樊氏内部的标准稍微有一点出入。”樊霄指着文件上的一处细节,声音平静地开口,把注意力强行拉回工作上。

游书朗立刻凑近了一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想要去拿樊霄面前的笔。

就是这一瞬间。

游书朗的手背,毫无预兆地,轻轻擦过了樊霄的指尖。

只是一瞬。

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快得像一阵风掠过,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可就是这短短一秒的触碰,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从皮肤表层窜进四肢百骸。

游书朗愣了一下,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晕。

“抱歉,樊总,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气带着一丝轻微的局促,眼神微微错开,不敢去看樊霄的眼睛。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意外触碰。职场上交接文件、讨论工作,这种小失误再正常不过。

可他不知道,这一瞬的触碰,对樊霄来说意味着什么。

樊霄整个人都僵住了。

指尖残留着游书朗手背的温度,软软的,温温的,带着一丝干净清爽的气息,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进他心底沉寂已久的湖面。

前世所有的执念、不甘、痛苦、思念,在这一瞬全部涌上来。

他重生回来,费尽心思制造追尾,小心翼翼靠近,步步为营布局,不敢越雷池半步,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游书朗身边。

而现在,只是一个不经意的手背触碰,就让他积攒了两辈子的偏执,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心脏疯狂地跳动,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心底的疯癫在疯狂嘶吼。

——碰他了。

——我碰到他了。

——书朗的手好软,好暖。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樊霄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深情。

可他不能。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重生,不能暴露自己的疯批本性,不能吓到眼前这个温润干净的人。

他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一秒。

两秒。

三秒。

樊霄缓缓抬起眼,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甚至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语气自然又淡然。

“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分寸感拿捏得完美无缺。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麻,心底的偏执已经疯涨到了极致。

游书朗见他没有在意,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只是脸颊的热度久久没有散去,心里莫名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刚才樊霄的眼神好像有一瞬间变得很深,深到让他有点不敢直视。

可再看过去时,又恢复了温和平静,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游书朗甩了甩头,把这丝奇怪的念头抛在脑后,专心解释起数据口径的问题。

“樊总,这里的统计标准是曼谷当地药监局的要求,所以和国内稍微有些区别。我已经把差异点标注出来了……”

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格外好看。眉眼低垂,睫毛长长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画。

樊霄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到文件上,可注意力却根本无法集中。

指尖依旧残留着他的温度。

心底的悸动久久不散。

他活了两辈子,手握重权,心狠手辣,腹黑偏执,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失控。

可偏偏是游书朗。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触碰,就能让他破防。

这就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执念,是他跪在四面佛前,用命换来的人。

旁边的助理和药企的同事都在忙着整理资料,没有人注意到两人刚才那一瞬间的微妙触碰,更没有人知道,樊霄的心底已经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游书朗耐心地讲解着文件里的细节,条理清晰,语气温和,专业又认真。

樊霄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目光始终落在游书朗的脸上。

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偏执。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不急。

不能急。

现在只是开始。

等他一点点渗透进游书朗的生活,等陆臻那团火慢慢烧尽,等游书朗真正看清谁才是能陪他细水长流的人——

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握住这只手。

再也不用藏着掖着,再也不用克制隐忍。

现在的触碰只是意外。

未来的相守,才是永恒。

——

资料对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游书朗把最终确认好的文件整理好,再次伸手递给樊霄。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肢体接触,把文件轻轻放在樊霄面前的桌面上。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樊总,所有资料都确认完毕了。后续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樊霄拿起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

目光落在游书朗带着红晕的耳尖上,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得出来,游书朗刚才是刻意避开了触碰。

有点害羞,有点局促。

可爱得让他移不开眼。

“好,辛苦游先生了。”樊霄站起身,语气温和有礼,“接下来的项目推进,还要麻烦你多费心。”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游书朗也跟着起身,礼貌地送他到办公区门口。

两人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缓缓上升。

周围很安静,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游书朗微微低着头,耳尖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心里那丝奇怪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总觉得樊霄看他的眼神好像总是带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温柔得过分。

专注得过分。

让他偶尔会觉得有些不自在,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樊霄就站在他身侧,保持着一步远的安全距离。

没有靠近,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等电梯。

心底的偏执还在翻涌。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狠狠扎下根,疯狂地发芽生长。

他甚至忍不住回想刚才的触感。

一遍又一遍。

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短短一秒的画面。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

樊霄收回思绪,对着游书朗轻轻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樊总慢走。”游书朗礼貌挥手。

樊霄走进电梯。

转身的那一刻,目光再次深深落在游书朗身上。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遮住了那道温润的身影,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和笑意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

他靠在电梯壁上,缓缓抬起自己刚才被碰到的那只手。

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游书朗手背的温度。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游书朗。

你不知道,刚才那一下触碰,对我来说有多致命。

你也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不过没关系。

我可以等。

等你习惯我的存在,等你依赖我的陪伴,等你心甘情愿走到我身边。

等到那一天,我会把两辈子的温柔,所有藏在心底的偏执,全部给你。

电梯缓缓下降。

樊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疯癫。

——

而另一边。

游书朗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在椅子上,轻轻摸了摸自己刚才碰到樊霄的手背。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度。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里那丝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

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一个普通的意外触碰,他为什么会心跳加速,会脸颊发烫,会一直念念不忘?

游书朗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陆臻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全是少年人炙热直白的想念和撒娇,语气热烈又冲动。

【游叔叔,我今天好想你啊】

【你那边忙完了没】

【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游书朗看着这些消息,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纵容的笑意。

刚才那丝奇怪的感觉,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不知道。

那一瞬间的手背轻触,那一瞬的心悸,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意外。

那是樊霄两辈子执念的爆发。

是命运齿轮悄然转动的声音。

是他和樊霄之间,注定纠缠一生的开端。

阳光依旧温暖,写字楼里安静有序。

没有人知道,一场以重生为起点,以偏执为底色,以温柔为伪装的追逐,正在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一步步逼近。

而游书朗那颗温润平静的心,也在这一瞬的触碰之后,悄悄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为未来的心动,埋下了第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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