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坦白\接受心意
当日下午，坤宁宫西殿。
宋明鸾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听喜嬷嬷回话。
“养心殿那边的人说，皇上和皇贵妃在偏殿独处了大半个时辰，但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皇贵妃出来的时候，眼圈有些红。”
宋明鸾睁开眼：“眼圈红了？”
“是，皇上倒是一如往常，还吩咐御膳房给皇贵妃炖了盅燕窝。”
宋明鸾放下佛珠，沉吟片刻。
“喜嬷嬷，你说……萧家那丫头，是被皇上感动了，还是在演戏？”
喜嬷嬷低头：“奴婢不敢妄断。”
“哀家让你说。”
喜嬷嬷斟酌了一下用词：“依奴婢看，皇后年纪尚小，又是新嫁，皇上待她好，她动容也是常理，至于演戏……以她的年纪，怕还没那个道行。”
宋明鸾没有说话。
她想起今天早上萧莫进跪在面前的样子——恭顺，温驯，挑不出毛病，可就是太挑不出毛病了，反而让她觉得不踏实。
一个亲王之女，从小在官场里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尔虞我诈，怎么可能真的像一张白纸？
“再等等。”宋明鸾重新闭上眼睛，“让哀家再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去把哀家那套红宝石头面找出来，给皇后送去。就说……哀家赏她的。”
喜嬷嬷应了声“是”，转身去办。
宋明鸾独自坐在榻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铜镜里映出她的侧脸，眼角细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宫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年轻，也以为先皇会护着她，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就不会被人害。
可结果呢？
孩子没了，身子坏了，丈夫的心始终在别人身上。
“萧莫进。”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你可别走哀家的老路。”
傍晚，萧莫进回到玉坤宫东暖阁——如今是他的寝宫了。
喜嬷嬷已经把那套红宝石头面送来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妆奁上。红宝石在暮光中闪着暗沉的光，像凝固的血。
萧莫进坐在妆奁前，伸手拿起那支赤金红宝凤钗。
钗头很重，压得手指微微发颤。
“喜嬷嬷说，这是太后的意思。”身后的宫女轻声说，“太后说，娘娘戴着一定好看。”
萧莫进没有说话，将凤钗放回原处。
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起慕平芜今天说的话——“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你是我自愿接受的命运。”
也明白宋明鸾说的——“他父亲能不能一直活着，就看你的了。”
两句话，两个承诺，一份是赤裸裸的算计，一份是他看不透的承诺。
他闭上眼，手指握紧了妆奁的边缘。
窗外，暮色渐浓，宫灯一盏盏亮起来。
远处的屋檐上，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喜嬷嬷快步上前，解下鸽腿上的竹筒，转身消失在殿门深处。
没有人知道那封密信上写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萧家还有一张从未动用的底牌。
入夜，养心殿。
慕平芜对着那张写满名字的纸已经发呆了小半个时辰，笔尖的墨都干了，他也没写下一个字。
66终于忍不住了，从空间里蹦出来，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宿主，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萧莫进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就干等着他想明白？”
慕平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等？”他自言自语，“我不想等了。”
66一愣：“啊？”
慕平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她今天说‘我会看着办的’。”慕平芜的声音很轻，“但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66摇头。
“意味着他还在观望，他愿意给我机会，但不愿意把赌注全押在我身上。”慕平芜转过身，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关系图上，“他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翻盘的本事。”
66似懂非懂：“那……你就证明给她看啊？”
“对。”慕平芜点头，“但不是用权谋，不是用算计。”
“那用什么？”
慕平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前世握过无数次手术刀，救过无数条命。而这一世，这双手还没救过任何人。
“66。”他忽然开口，“如果我把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系统会惩罚我吗？”
66吓了一跳：“你疯啦？面板信息是不能直接透露给世界人物的！”
“我不是要透露面板信息。”慕平芜说，“我是要告诉她，我打算做什么。不是系统告诉我的剧情，是我自己的计划。”
66犹豫了一下：“这个……应该可以，只要不涉及系统本身和未来的剧情走向，只说你自己的打算，应该没事。”
慕平芜笑了：“那就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
“宿主你要去哪儿？”
“玉坤宫。”
玉坤宫东暖阁。
萧莫进还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支赤金红宝凤钗，看着烛火发呆，红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在想今天的事。
想宋明鸾的话，想慕平芜的话，想那张写满名字和线索的关系图。
林太傅被软禁，先皇贵妃死因成谜，太后的小产另有隐情……这些事，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足以震动朝野，而慕平芜居然就这样告诉了她。
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皇后”。
他到底图什么？
真的只是……命定之人？
萧莫进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娘娘，皇上来了。”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萧莫进手一颤，凤钗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来了？！
他连忙将它放回妆奁，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去迎。
门推开，慕平芜站在月色里，身上穿着一件深色常服，没有带任何随从。
“你怎么来了？”萧莫进脱口而出，连敬语都忘了用。
慕平芜看着她，笑了一下：“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萧莫进侧身让他进来，又看了一眼门外——廊道空荡荡的，没有太监，没有宫女，只有月光铺了一地。
“你一个人来的？”他压低声音。
“嗯。翻墙过来的。”慕平芜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翻皇宫里的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萧莫进：“……”
她关上门，转身看着已经自顾自坐下的慕平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慕平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萧莫进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盏烛火。
“皇上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慕平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萧莫进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烛光中像是含着一层薄雾，好看得不像真的。
“我来告诉你答案。”他说。
“什么答案？”
“你不敢开口问的答案。”慕平芜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你不想知道我了解你多少吗？我的计划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萧莫进的手指微微收紧。
慕平芜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口：“我要夺回皇权，不是当傀儡，而是要让她把权力交出来，可能不是全部，但至少……我要让这个国家，不再是她的一言堂。”
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制定好的手术方案。
萧莫进的心跳却快了几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压低声音，“太后掌权十几年，朝堂上下一半是她的人。你拿什么跟她斗？”
“现在是拿不到。”慕平芜没有否认，“但事在人为。”
“怎么为？”
慕平芜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林太傅在朝中多少年了？”
萧莫进一愣：“二十多年……你问这个做什么？”
“二十多年。”慕平芜重复了一遍，“一个在朝中待了二十多年的太傅，就算被软禁了，也不可能一点人脉都没有留下。对不对？”
萧莫进没有说话。
慕平芜继续说：“我要让林太傅心甘情愿的站在我这边。但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可以托付后背，信任我的爱人。”
“爱人？”
“对。”慕平芜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男儿身，从看见你画像的开始就知道，而且我之前所说的——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也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也是真的。”
萧莫进从一开始的惶恐，再到震惊后的欢喜，他感受着自己被所有已知与未知的情绪包裹，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像两棵靠在一起的树。
他想赌一次，赌他的真心与信任。
“你……”他终于开口，“我相信你所讲述的一切，包括····你的心意，但一旦你违背了所有的承诺——”
萧莫进抬头眼睛死死看着他，眼神带着决绝，“我会不死不休的缠着你，带着你一起死去。”
宋明鸾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听喜嬷嬷回话。
“养心殿那边的人说，皇上和皇贵妃在偏殿独处了大半个时辰，但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皇贵妃出来的时候，眼圈有些红。”
宋明鸾睁开眼：“眼圈红了？”
“是，皇上倒是一如往常，还吩咐御膳房给皇贵妃炖了盅燕窝。”
宋明鸾放下佛珠，沉吟片刻。
“喜嬷嬷，你说……萧家那丫头，是被皇上感动了，还是在演戏？”
喜嬷嬷低头：“奴婢不敢妄断。”
“哀家让你说。”
喜嬷嬷斟酌了一下用词：“依奴婢看，皇后年纪尚小，又是新嫁，皇上待她好，她动容也是常理，至于演戏……以她的年纪，怕还没那个道行。”
宋明鸾没有说话。
她想起今天早上萧莫进跪在面前的样子——恭顺，温驯，挑不出毛病，可就是太挑不出毛病了，反而让她觉得不踏实。
一个亲王之女，从小在官场里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尔虞我诈，怎么可能真的像一张白纸？
“再等等。”宋明鸾重新闭上眼睛，“让哀家再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去把哀家那套红宝石头面找出来，给皇后送去。就说……哀家赏她的。”
喜嬷嬷应了声“是”，转身去办。
宋明鸾独自坐在榻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铜镜里映出她的侧脸，眼角细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宫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年轻，也以为先皇会护着她，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就不会被人害。
可结果呢？
孩子没了，身子坏了，丈夫的心始终在别人身上。
“萧莫进。”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你可别走哀家的老路。”
傍晚，萧莫进回到玉坤宫东暖阁——如今是他的寝宫了。
喜嬷嬷已经把那套红宝石头面送来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妆奁上。红宝石在暮光中闪着暗沉的光，像凝固的血。
萧莫进坐在妆奁前，伸手拿起那支赤金红宝凤钗。
钗头很重，压得手指微微发颤。
“喜嬷嬷说，这是太后的意思。”身后的宫女轻声说，“太后说，娘娘戴着一定好看。”
萧莫进没有说话，将凤钗放回原处。
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起慕平芜今天说的话——“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你是我自愿接受的命运。”
也明白宋明鸾说的——“他父亲能不能一直活着，就看你的了。”
两句话，两个承诺，一份是赤裸裸的算计，一份是他看不透的承诺。
他闭上眼，手指握紧了妆奁的边缘。
窗外，暮色渐浓，宫灯一盏盏亮起来。
远处的屋檐上，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喜嬷嬷快步上前，解下鸽腿上的竹筒，转身消失在殿门深处。
没有人知道那封密信上写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萧家还有一张从未动用的底牌。
入夜，养心殿。
慕平芜对着那张写满名字的纸已经发呆了小半个时辰，笔尖的墨都干了，他也没写下一个字。
66终于忍不住了，从空间里蹦出来，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宿主，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萧莫进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就干等着他想明白？”
慕平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等？”他自言自语，“我不想等了。”
66一愣：“啊？”
慕平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她今天说‘我会看着办的’。”慕平芜的声音很轻，“但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66摇头。
“意味着他还在观望，他愿意给我机会，但不愿意把赌注全押在我身上。”慕平芜转过身，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关系图上，“他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翻盘的本事。”
66似懂非懂：“那……你就证明给她看啊？”
“对。”慕平芜点头，“但不是用权谋，不是用算计。”
“那用什么？”
慕平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前世握过无数次手术刀，救过无数条命。而这一世，这双手还没救过任何人。
“66。”他忽然开口，“如果我把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系统会惩罚我吗？”
66吓了一跳：“你疯啦？面板信息是不能直接透露给世界人物的！”
“我不是要透露面板信息。”慕平芜说，“我是要告诉她，我打算做什么。不是系统告诉我的剧情，是我自己的计划。”
66犹豫了一下：“这个……应该可以，只要不涉及系统本身和未来的剧情走向，只说你自己的打算，应该没事。”
慕平芜笑了：“那就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
“宿主你要去哪儿？”
“玉坤宫。”
玉坤宫东暖阁。
萧莫进还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支赤金红宝凤钗，看着烛火发呆，红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在想今天的事。
想宋明鸾的话，想慕平芜的话，想那张写满名字和线索的关系图。
林太傅被软禁，先皇贵妃死因成谜，太后的小产另有隐情……这些事，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足以震动朝野，而慕平芜居然就这样告诉了她。
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皇后”。
他到底图什么？
真的只是……命定之人？
萧莫进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娘娘，皇上来了。”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萧莫进手一颤，凤钗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来了？！
他连忙将它放回妆奁，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去迎。
门推开，慕平芜站在月色里，身上穿着一件深色常服，没有带任何随从。
“你怎么来了？”萧莫进脱口而出，连敬语都忘了用。
慕平芜看着她，笑了一下：“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萧莫进侧身让他进来，又看了一眼门外——廊道空荡荡的，没有太监，没有宫女，只有月光铺了一地。
“你一个人来的？”他压低声音。
“嗯。翻墙过来的。”慕平芜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翻皇宫里的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萧莫进：“……”
她关上门，转身看着已经自顾自坐下的慕平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慕平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萧莫进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盏烛火。
“皇上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慕平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萧莫进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烛光中像是含着一层薄雾，好看得不像真的。
“我来告诉你答案。”他说。
“什么答案？”
“你不敢开口问的答案。”慕平芜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你不想知道我了解你多少吗？我的计划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萧莫进的手指微微收紧。
慕平芜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口：“我要夺回皇权，不是当傀儡，而是要让她把权力交出来，可能不是全部，但至少……我要让这个国家，不再是她的一言堂。”
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制定好的手术方案。
萧莫进的心跳却快了几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压低声音，“太后掌权十几年，朝堂上下一半是她的人。你拿什么跟她斗？”
“现在是拿不到。”慕平芜没有否认，“但事在人为。”
“怎么为？”
慕平芜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林太傅在朝中多少年了？”
萧莫进一愣：“二十多年……你问这个做什么？”
“二十多年。”慕平芜重复了一遍，“一个在朝中待了二十多年的太傅，就算被软禁了，也不可能一点人脉都没有留下。对不对？”
萧莫进没有说话。
慕平芜继续说：“我要让林太傅心甘情愿的站在我这边。但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可以托付后背，信任我的爱人。”
“爱人？”
“对。”慕平芜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男儿身，从看见你画像的开始就知道，而且我之前所说的——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也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也是真的。”
萧莫进从一开始的惶恐，再到震惊后的欢喜，他感受着自己被所有已知与未知的情绪包裹，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像两棵靠在一起的树。
他想赌一次，赌他的真心与信任。
“你……”他终于开口，“我相信你所讲述的一切，包括····你的心意，但一旦你违背了所有的承诺——”
萧莫进抬头眼睛死死看着他，眼神带着决绝，“我会不死不休的缠着你，带着你一起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