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蹊跷

“你不是说我同性恋恶心吗?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换胃口了?觉得不恶心了?”

我一时无法反驳池岚。

“那你是同性恋吗?”

“我……不是。”

我不是同性恋,我当然不是同性恋,我只是想报复池岚,我见不得他白白拿走我爸的五十亿……我…我一开始并不打算和他做那些恶心的事。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毛骨悚然,我什么时候变成了我最不耻的人。

“你冷静一点。”池岚皱眉看着我,“我们就只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仅此而已。”

心脏被挤压一样难受,我却找不出病灶。

“我理解你现在容易冲动,刚才的事情我就当作没发生,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跟你讲我和你爸的事情。”池岚边说边转了转手腕,我看见他左手僵硬,刚才被我死死捏住都地方有些红肿。

我没心思跟他吵架了,当我开始迷茫我的目标时,我们的关系又到达了诡异的平衡。

池岚不再喝酒了,以前天天喝的酩酊大醉倒在沙发上,现在一回家就钻进卧室,防我跟防贼一样,后来没两天就出差了,他一个闲职又出差,八成是躲着不想见我,好在这次不是和吴曦尧一起,是他们宣传部的经理带着员工去外地交流。

暑假最热的时候我去考了驾照,为了高效率地拿到驾照,我几乎每天都去练车,没想到我家以前的司机在里面当教练,闲了没事了就过来找我聊天。

我有记忆以来他就是我们家的司机了,我妈去瑜伽馆或者我去上学都是他开车去送,我爸在的时候他不怎么说话,我爸不在的场合总喜欢和我们聊聊天,我想他本来就是那种自来熟接地气的性格。

"前几天听我外甥说高考,我才知道你已经考完试了,怎么样,报学校了吗?"

"嗯。"我点点头,"已经报了。"

"报了就行,你打小这么聪明,清华北大都行。"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实话我家没什么亲戚,刘叔在我们家这么多年,都可以算是我的叔叔了。他不那么客套,对我像对他自己家的小孩,有时候跟他说话,我会不自觉地把心里话对他说。

"我觉得洛大就挺好的。"

"哈哈洛大不错,在家里也不错,还以为你想去远一点的地方呢。"

"在外面我不适应。"我实话实说。

刘叔叹了口气,"天不遂人愿啊...还是你想得开。"

"都已经发生了,难过也没用。"我知道刘叔在说我爸意外坠楼的事。"不过我有别的问题想问你。"

"啥问题?"

"你认识一个叫池岚的人吗?"

刘叔脸上藏不住事,他一听见这名字脸色都变了,"池...池岚...?怎么了?"

我沉下脸,"他是不是和我爸有关系。"

"哎呦商老板也不跟我说他的事,这池岚...以前商老板让我开车送过他,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突然问他怎...怎么了?"

我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也不再强求他说出一二三,毕竟我已经把我爸的几部手机送去恢复数据了,那上面大概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信息。

池岚一出差就是一个多月,听说他们一路跑到海南了,前半个月开会交流后面这么多天相当于公司的会奖旅游,我猜这又是吴曦瑶讨好池岚的手段。

在这期间有一个人联系了我,是我爸公司秘书部部长,按照遗嘱,我继承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同时也要继承相应的义务,他说之前由于我还在备考阶段很抱歉没有联系我,现在我作为三大持股人不得不出面,至少也得在公司装装样子。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遗产也是,我不可能坐享其成其中的利润,董事会有意以低廉的价格分割我手里的股份,我不傻,当然不会随便叫外人拿走,这也是我选择在本地读大学的重要原因之一。

联系我的是我爸的私人秘书王律,公司的其余两个董事想要见我,他们对我的态度像对一个小孩,我们并没有在会议室而是在一个大饭店里谈话。

我对他们有印象,我爸曾经带我参加过几次饭局。

其中一个姓马,马国立,年过六十却依旧神色严厉,公司里有一半的高管都是他们家的亲戚,另一个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名叫张辉,打我一进门就笑眯眯地热情地招呼我,完全没有架子。

这两个人能坐在这个位置,手段绝对高明,我没有放松警惕,依着他们的话回答,没有透露出一点自己的意愿。

他们也不着急,丝毫没有说有关股份的事情,反倒给我介绍了两个公司的常务,说是帮我熟悉公司的业务,最终的决策还是我自己来,王律自始至终只说着恭维的话,看不出来他是站在哪边的。

在公司员工看来,我属于是一步登天直接坐到了我爸这个位置,我不否定,看着这足有一个客厅大小的办公室,我的心情并没有很畅快。

许是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公司既没有什么很大的业务也没有激进的目标,整个商业圈都在保守着自己的势力,我每天除了听部门汇报就是审批财务呈上来的报表,这些不过是走个流程,只需要我签一个名字。

看来我爸这个位置空缺几个月公司确实能照常运行。

王律给了我好几把钥匙,他说他都没有用过,都是我爸在公司私人的钥匙,前面几把应该是抽屉的,里面东西他都没动过,如果我有需要的话可以拿走,说白了就是让我整理整理死人的遗物。

我爸的桌子上连盆植物都没有,光秃秃的,只有充满着规则和秩序感的黑白色无机物,他的电脑很干净,硬盘里分门别类地放着公司的各种资料。办公柜右手边的第一层抽屉有几份文件,都说三月份的,想必是他出事前还没来得及批阅的东西,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是空的,只是第三层看上去更浅一些。

我用手摸了下,果不其然第三层有个挡板,下面还有一层空间,里面赫然放着一份已经发黄的文件,上面印着红标题和红章,正是何兴提到过拆迁的文件。

第六感告诉我这东西不简单,我默默把这份文件放了回去,心中暗自琢磨这其中的逻辑。

我爸坠楼的那天,建筑工地现场监控故障,那三天的视频都不翼而飞,工头说这监控有点年代了,有时候线路不畅供电不稳,经常出现录不上像的问题,再加上那个角落比较偏僻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因此也没有报修。

听王律说这件事发生后,当天的安全员被立刻辞退了,负责这项目的工人都换了一批,这些工地上干活的很多都是农民工,有的字都认不全,现在想找他们比找流浪狗还难。

"那安全员呢?"我问王律。

他摇了摇头,"娶了个外国人,跟着去俄罗斯了。"

这事明显有蹊跷。

“你的意思是有人蓄意谋杀。”

王律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他大惊失色,连忙摆手,“不…不…没有的事。”

“那你觉得是谁。”我把玩着我爸办公桌上的一支钢笔,打探王律,他额头冒汗,估计是不想得罪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

“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坚定立场,“我不打算卖掉我手里的股份,你以后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

王律左右摇摆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商总之前挺支持并购拆迁地的计划,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一直不通过,董事会的进程就卡着没动。”

“什么?”

没想到这还牵扯到了拆迁地的事情,我心中一紧,这个事情牵扯到的地方远比我想象的多,如果是这样,那我爸很可能死于一场谋杀。

"商先生,我劝你还是把股份卖掉吧..."

我不作回应,静静地用手指敲了几下桌面后,问起王律,"你认识池岚吗?"

...

我忙前忙后了一个多月,一边要拿驾照一边还要迅速在公司树立威信,池岚悠哉悠哉地在一个早晨回来了,他左手托着行李箱,右手拎了一大兜子的特产,他晒黑了点,原先白得吓人的皮肤可算有了点正常人的血色。

我见了他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甩出了本驾照,对他说,"我拿驾照了,什么时候给我买车?"

"这么快?"池岚拿着我的小本左看右看,"我考了两个多月才拿到,你贿赂教练了吧。"

"反正拿到了,你可别赖账。"我说,从他手里抽回了我的驾照。

"行呗,你喜欢什么车。"

"跟我爸的一样的。"

池岚挑了下眉,略显轻蔑地说,"什么眼光。"

"我看你就喜欢。"我说。

池岚不再跟我嘴贫,摆了摆手,"行吧,过几天你跟我一块儿去提车。"

我点点头,刚要往屋里走,池岚就拽住我的胳膊,"你吴叔叔说过两天一起吃饭。"

我立马皱起眉,厌恶地反问道,"谁是我吴叔叔。"

"吴曦尧。"

"哦。"我没好气地应了句,"他还追你呢?你跟他睡过觉吗?"

池岚估计被我之前的冒犯磨平了棱角,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没有。"

"以后也不会。"

"你放心了吧。"

我没应,心里莫名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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