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知足
我回国就开始忙公务，我在海岛待的这段时间，颇有君王十年不早朝的架势，饶是董事会都开始对我有些许不满，这次回来，就是要把滚雪球一般的公务一次性解决。
忙起来就忙昏了头，几周时间过去毫无感觉，偶尔空下来时间给池岚打电话，对面多半还是不想接，三言两语就结束了通话。
好不容易等到了归程，海岛那边女佣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商先生，不好了...池先生好像生病了。"
"什么？"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变得紧张，"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回事？"
"池先生前几天就发烧了，他说他肠胃不舒服吃点药就行，不用告诉你....我今天送饭，发现他一直没出来，等我进去的时候他...他浑身是汗，叫了好长时间没反应。我就赶紧把医生叫过来了。"
"他不舒服就早该跟我说啊！现在人怎么样？"我顿时又焦急又无助，硬生生把怒火憋下去，问道。
"池...医生说是阑尾炎，得赶紧手术。"
"那还废什么话，赶紧手术啊。"
"医生说我们不具备手术的卫生条件，得派船去外面的医院..."
"行了，我会马上派人去接你们，你给我保持联络。"我挂了电话，立刻打电话给负责游艇的人，接着联系了离岛最近的医院，等船一靠近，医院的人就会立马接应。
随即我自己也出发去马来，内心情绪无比复杂，敏感的心性在此刻变成了无时无刻折磨我的工具，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没离开海岛就好了，如果不是我把池岚关在岛上，那他第一时刻也能去医院...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
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我一想到这种最糟糕的情况，我整个人就跌入糟糕的状态，我无法想象没有池岚的生活，仅仅是不在我身边我就受不了，更别提他永远离开我。
专机的服务人员递来一杯水，"商总，您不舒服吗？我看您一直流汗，是晕机吗。"
我摇摇头，支走了空勤，把脸埋进手心里，在抵达陆地的每一秒钟我都无比煎熬，即使阑尾炎手术死亡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我总会忍不住幻想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在飞机上的十个小时我无比骄傲，又无比无助，无法获得池岚的消息，内心只有猜测。
落地之后我直奔医院，按理说池岚已经送去手术室里，我询问了相关情况，走进他的病房时发现他还躺在床上。
"怎么回事？不是要做手术吗？"我忍不住火气，质问旁边的护士。
"术前要禁食至少六个小时，池先生过来的时候我们评估了他的情况，如果贸然做手术可能风险更大。"
我皱着眉头坐下，听见池岚声音细细地叫了我一声。
我马上扭过头，查看他的情况。
明明在飞机上一直想着池岚，可真正坐在他身边反倒不敢看他。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话里很委屈，看池岚虚弱地躺在床上，也不敢说什么重话了。
"我以为没什么事。"池岚说话声音弱弱的，我听说阑尾炎不要命，有的人疼起来却是十分生不如死的。
我轻轻揩掉池岚额头上的汗，"你不舒服早点叫医生来啊，自己吃药算怎么回事。"
池岚摇摇头，"我不喜欢去医院。"
想到池岚以前可能在医院留下了创伤，我沉默了，许久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们之间沉默着，忽然我的衣角被扯了下，池岚出了声，声音一半是气声，"我没事。"
我本来想说，你声音都变调了怎么没事，这话到嘴边被我咽了下去，可能不想说不吉利的话，我点了点头。
忽然一个医生拿着单子走了进来，他向池岚确认了名字，就说可以准备进手术室了。
我一路把池岚送进去，手术室门关上我立刻瘫倒在外面的长椅上，心脏因为紧张跳得时快时慢，如果手术出什么差错，如果...我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我就坐立难安，心脏阵阵疼痛，我上飞机前就没吃东西了，因为过分紧张，我甚至非常反胃。
"先生，您太紧张了。"在外面的护士忍不住说道，"这只是一个微创手术，我十几年没见过您这样的家属了。"
我被说得一愣，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我说啊，您应该去看精神科，您这是焦..."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感到眼前一阵晕眩，身体不受控地像一边倒去，好像瞬间失去重力一般，眼前的画面也黑了。
我昏了，醒的时候我手背上挂着水，我的私人医生给我说我低血糖，问我是不是很久没进食了，我没空回答他，直言问起池岚的情况。
"刚出来，麻药劲还没下。"
我立刻拔了针头要下床，医生没来得及拦住我，只能跟在我后面，我急匆匆地跑到池岚病房里，看见池岚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心里这才放下心。
"池岚..."我叫了一声他。
"麻药劲刚过，这会儿人还有点不清醒。"旁边的护士提醒我道，"术后一周忌牛奶，豆浆，一到两天后可以吃半流食，两周以内不要吃粗纤维比如说芹菜。"
"手术很成功，四周后完全恢复可以正常饮食。"
我点点头，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可能是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池岚一直呢喃地说着什么，我坐下来凑过去听，他的声音像断了线的珠子，断断续续的不成文章，听了好久，才听懂了一个字。
"商..."
我心猛地一沉，以为他又要叫商岩的名字。
"远岫...远岫"
我情绪激动，一把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池岚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看了我一会儿，我们就这样一直对视着，他忽然抓住我的左手看了看，问，"我送你的戒指呢？"
"戒指？什么戒指？"
池岚想了一会儿，一看就是麻醉劲没过晕晕乎乎的，"...你扔海里了。"
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那，那是送给我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忘了。"他静静地说。
"他现在药劲没过，很多病人都会说胡话，商先生不用放在心上。"护士提醒我道，我心烦意乱，马上把房间无关紧要的人赶跑了。
我还在追问戒指的事情，听到池岚开始抽泣，原本就断线的声音听上去更可怜了，我特别紧张，以为是伤口裂开了疼，翻开被子看，纱布好好的，一点血没渗出来。
眼泪从池岚眼角流出滑进鬓角，他捂着脸说，"我没办法给你答复，对不起，我看你的时候，就会想起来他，我做不到毫无保留地爱你，对不起，我不能欺骗你。"
我说不出话来，这是池岚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我既不震惊也不感到惋惜，心中只剩下一片酸涩。
"如果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说不定我真的会爱上你。"
我笑了笑，更多的是释怀，"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我就没办法认识你了不是吗？"我的奢望仅仅是池岚对我有一丁点的真心，有这样的答案，我已经十分知足了。
忙起来就忙昏了头，几周时间过去毫无感觉，偶尔空下来时间给池岚打电话，对面多半还是不想接，三言两语就结束了通话。
好不容易等到了归程，海岛那边女佣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商先生，不好了...池先生好像生病了。"
"什么？"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变得紧张，"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回事？"
"池先生前几天就发烧了，他说他肠胃不舒服吃点药就行，不用告诉你....我今天送饭，发现他一直没出来，等我进去的时候他...他浑身是汗，叫了好长时间没反应。我就赶紧把医生叫过来了。"
"他不舒服就早该跟我说啊！现在人怎么样？"我顿时又焦急又无助，硬生生把怒火憋下去，问道。
"池...医生说是阑尾炎，得赶紧手术。"
"那还废什么话，赶紧手术啊。"
"医生说我们不具备手术的卫生条件，得派船去外面的医院..."
"行了，我会马上派人去接你们，你给我保持联络。"我挂了电话，立刻打电话给负责游艇的人，接着联系了离岛最近的医院，等船一靠近，医院的人就会立马接应。
随即我自己也出发去马来，内心情绪无比复杂，敏感的心性在此刻变成了无时无刻折磨我的工具，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没离开海岛就好了，如果不是我把池岚关在岛上，那他第一时刻也能去医院...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
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我一想到这种最糟糕的情况，我整个人就跌入糟糕的状态，我无法想象没有池岚的生活，仅仅是不在我身边我就受不了，更别提他永远离开我。
专机的服务人员递来一杯水，"商总，您不舒服吗？我看您一直流汗，是晕机吗。"
我摇摇头，支走了空勤，把脸埋进手心里，在抵达陆地的每一秒钟我都无比煎熬，即使阑尾炎手术死亡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我总会忍不住幻想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在飞机上的十个小时我无比骄傲，又无比无助，无法获得池岚的消息，内心只有猜测。
落地之后我直奔医院，按理说池岚已经送去手术室里，我询问了相关情况，走进他的病房时发现他还躺在床上。
"怎么回事？不是要做手术吗？"我忍不住火气，质问旁边的护士。
"术前要禁食至少六个小时，池先生过来的时候我们评估了他的情况，如果贸然做手术可能风险更大。"
我皱着眉头坐下，听见池岚声音细细地叫了我一声。
我马上扭过头，查看他的情况。
明明在飞机上一直想着池岚，可真正坐在他身边反倒不敢看他。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话里很委屈，看池岚虚弱地躺在床上，也不敢说什么重话了。
"我以为没什么事。"池岚说话声音弱弱的，我听说阑尾炎不要命，有的人疼起来却是十分生不如死的。
我轻轻揩掉池岚额头上的汗，"你不舒服早点叫医生来啊，自己吃药算怎么回事。"
池岚摇摇头，"我不喜欢去医院。"
想到池岚以前可能在医院留下了创伤，我沉默了，许久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们之间沉默着，忽然我的衣角被扯了下，池岚出了声，声音一半是气声，"我没事。"
我本来想说，你声音都变调了怎么没事，这话到嘴边被我咽了下去，可能不想说不吉利的话，我点了点头。
忽然一个医生拿着单子走了进来，他向池岚确认了名字，就说可以准备进手术室了。
我一路把池岚送进去，手术室门关上我立刻瘫倒在外面的长椅上，心脏因为紧张跳得时快时慢，如果手术出什么差错，如果...我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我就坐立难安，心脏阵阵疼痛，我上飞机前就没吃东西了，因为过分紧张，我甚至非常反胃。
"先生，您太紧张了。"在外面的护士忍不住说道，"这只是一个微创手术，我十几年没见过您这样的家属了。"
我被说得一愣，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我说啊，您应该去看精神科，您这是焦..."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感到眼前一阵晕眩，身体不受控地像一边倒去，好像瞬间失去重力一般，眼前的画面也黑了。
我昏了，醒的时候我手背上挂着水，我的私人医生给我说我低血糖，问我是不是很久没进食了，我没空回答他，直言问起池岚的情况。
"刚出来，麻药劲还没下。"
我立刻拔了针头要下床，医生没来得及拦住我，只能跟在我后面，我急匆匆地跑到池岚病房里，看见池岚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心里这才放下心。
"池岚..."我叫了一声他。
"麻药劲刚过，这会儿人还有点不清醒。"旁边的护士提醒我道，"术后一周忌牛奶，豆浆，一到两天后可以吃半流食，两周以内不要吃粗纤维比如说芹菜。"
"手术很成功，四周后完全恢复可以正常饮食。"
我点点头，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可能是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池岚一直呢喃地说着什么，我坐下来凑过去听，他的声音像断了线的珠子，断断续续的不成文章，听了好久，才听懂了一个字。
"商..."
我心猛地一沉，以为他又要叫商岩的名字。
"远岫...远岫"
我情绪激动，一把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池岚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看了我一会儿，我们就这样一直对视着，他忽然抓住我的左手看了看，问，"我送你的戒指呢？"
"戒指？什么戒指？"
池岚想了一会儿，一看就是麻醉劲没过晕晕乎乎的，"...你扔海里了。"
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那，那是送给我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忘了。"他静静地说。
"他现在药劲没过，很多病人都会说胡话，商先生不用放在心上。"护士提醒我道，我心烦意乱，马上把房间无关紧要的人赶跑了。
我还在追问戒指的事情，听到池岚开始抽泣，原本就断线的声音听上去更可怜了，我特别紧张，以为是伤口裂开了疼，翻开被子看，纱布好好的，一点血没渗出来。
眼泪从池岚眼角流出滑进鬓角，他捂着脸说，"我没办法给你答复，对不起，我看你的时候，就会想起来他，我做不到毫无保留地爱你，对不起，我不能欺骗你。"
我说不出话来，这是池岚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我既不震惊也不感到惋惜，心中只剩下一片酸涩。
"如果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说不定我真的会爱上你。"
我笑了笑，更多的是释怀，"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我就没办法认识你了不是吗？"我的奢望仅仅是池岚对我有一丁点的真心，有这样的答案，我已经十分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