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国
“什么意思……？”
池淮的声音几乎不成调子。
“他怎么了，你说话。”
克莱尔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站在身后的约瑟夫，说：“不太好。”
“脊柱受到了损伤，以后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了？”池淮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氧气。
腿废了，也就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能开赛车。
黎征这样的人，怎么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有办法治吗？”
池淮的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挣扎，还有一丝期盼。
克莱尔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开口说：“百分之八十是修复不好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只是理论上的可能，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而且效果未知。”
池淮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还想再说什么，卢卡斯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他，有些无奈：“小池，我送你离开吧。”
“黎征他肯定不愿意让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你就装作不知道，回去以后好好生活。”
“不想让我知道吗？”
池淮扯了扯嘴角，想笑，可是泪却比笑先掉出来。
他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好，那我知道了。”
卢卡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他上了车。
一路上，池淮都没有说话。
心里像掏空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克制着，隐忍着，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到达目的地，卢卡斯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却被池淮叫住了。
“卢卡斯。”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他，“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卢卡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反问他：“什么？”
“我们还能见面吗。”
这句话说出口，卢卡斯的脸色变了变，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可能吧。”
说完，他又补了两句：“哎呀，毕竟段清野也要回去的，到时候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咱们有机会见面的。你也不要太想我们啊。”
“小池！再见！”
“嗯……再见。”
……
飞机落地国内机场，池淮随着人流走出机场，池母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说今天忙没时间来接他，让他自己打车回家。
他删掉聊天记录，去了酒店。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
没有梦，但也没有片刻安宁。
醒来时房间里一片黑暗，池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但又像是被无数碎片塞满，凌乱不堪。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段在国外的日子，那些与黎征有关的记忆，是不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黎征。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
他坐起来，不敢再想，但也不知道他坐起来干什么，于是又躺下了。
“小淮，你在听吗？这两天玩够了吧？明天给你办了欢迎仪式，家里亲戚都来，你也必须要到场，爸爸和妈妈派人去接你。”
“不去。”
电话那头还在絮絮叨叨的，他觉得烦，直接把电话撂了。
可一旦安静下来，黎征的影子总是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脑海，反复折磨他。
他快要疯了。
掀开被子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混沌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他换了身衣服，打车去医院。
奶奶还在医院，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的地方。
池淮推门进去时，奶奶正坐在床边晒太阳，看到他，奶奶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褶子。
“小乖，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淮走过去，握住奶奶温热的手，他心里焦躁不安的情绪瞬间平复了许多，眼眶发热，“对不起奶奶。”
“奶奶又没有怪我的乖乖。”奶奶拉着他的手，和他念叨起来：“还要托你的福，奶奶才能住上这么好的医院，认识了几个好朋友，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
“我们天天一起聊天，她们还教我搓麻将！你别说，这麻将还挺有意思的。”
奶奶的语气里有几分孩子气的得意，池淮听着，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
“还有啊。”奶奶话锋一转，一脸满意的说：“小黎给我找的那个护工挺好的，能干，态度也好。”
池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赶忙垂下眼睛，掩去自己的情绪，生怕奶奶会看出异样。
“我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你把小黎喊家里来，奶奶要好好请他吃顿饭。”
池淮抬起头，喉咙发紧，“奶奶，你怎么知道是黎征帮你找的护工？”
奶奶乐呵呵地说：“我套了好几天的话呢。”
“小乖，其实奶奶都懂。”
“就算再好的朋友，也不会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奶奶也不傻，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自然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
“奶奶！”
池淮出声打断，眼泪在眼眶里转圈。
他只能用力咬着，不让它掉下来。
“黎征他……最近好忙的，我回来的时候他还说要和我一起来接你出院。”
“但突然被事情绊住了，他让我和你说声抱歉。”
奶奶愣了一下，连说了几句好好好，接着便转移了话题。
又勉强陪奶奶坐了半个小时，池淮觉得实在撑不住，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他扶着走廊的扶手缓了许久，胸口的憋闷感却丝毫未减。
鬼使神差地，他去窗口挂了号。
精神科。
池淮和医生大眼瞪小眼。
“挂错号了吗？”
“没有，我觉得我病了。”
他艰难地组织语言：“我脑子里总是想着另外一个人，控制不住的想，一想到他，我就喘不上气，而且头会特别痛，这是不是精神病？”
“安排脑部CT吧。”
拿到报告的时候，医生告诉他：“你没有任何问题，你这不是生理上的疾病，是心理问题。”
“你这种情况我建议你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咨询一下，疏导一下情绪会好很多。”
“好。”
池淮当即在网上翻了几个帖子，看到好多网友都在推荐一位姓江的医生，说他特别温柔。
池淮找到了医院地址和联系方式，预约了咨询时间。
时间还早，恰好附近有一家理发店，他走进去，指着已经冒了黑色的头发，说：“给我染成白金色的。”
池淮的声音几乎不成调子。
“他怎么了，你说话。”
克莱尔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站在身后的约瑟夫，说：“不太好。”
“脊柱受到了损伤，以后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了？”池淮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氧气。
腿废了，也就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能开赛车。
黎征这样的人，怎么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有办法治吗？”
池淮的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挣扎，还有一丝期盼。
克莱尔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开口说：“百分之八十是修复不好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只是理论上的可能，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而且效果未知。”
池淮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还想再说什么，卢卡斯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他，有些无奈：“小池，我送你离开吧。”
“黎征他肯定不愿意让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你就装作不知道，回去以后好好生活。”
“不想让我知道吗？”
池淮扯了扯嘴角，想笑，可是泪却比笑先掉出来。
他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好，那我知道了。”
卢卡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他上了车。
一路上，池淮都没有说话。
心里像掏空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克制着，隐忍着，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到达目的地，卢卡斯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却被池淮叫住了。
“卢卡斯。”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他，“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卢卡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反问他：“什么？”
“我们还能见面吗。”
这句话说出口，卢卡斯的脸色变了变，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可能吧。”
说完，他又补了两句：“哎呀，毕竟段清野也要回去的，到时候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咱们有机会见面的。你也不要太想我们啊。”
“小池！再见！”
“嗯……再见。”
……
飞机落地国内机场，池淮随着人流走出机场，池母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说今天忙没时间来接他，让他自己打车回家。
他删掉聊天记录，去了酒店。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
没有梦，但也没有片刻安宁。
醒来时房间里一片黑暗，池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但又像是被无数碎片塞满，凌乱不堪。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段在国外的日子，那些与黎征有关的记忆，是不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黎征。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
他坐起来，不敢再想，但也不知道他坐起来干什么，于是又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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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淮，你在听吗？这两天玩够了吧？明天给你办了欢迎仪式，家里亲戚都来，你也必须要到场，爸爸和妈妈派人去接你。”
“不去。”
电话那头还在絮絮叨叨的，他觉得烦，直接把电话撂了。
可一旦安静下来，黎征的影子总是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脑海，反复折磨他。
他快要疯了。
掀开被子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混沌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他换了身衣服，打车去医院。
奶奶还在医院，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的地方。
池淮推门进去时，奶奶正坐在床边晒太阳，看到他，奶奶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褶子。
“小乖，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淮走过去，握住奶奶温热的手，他心里焦躁不安的情绪瞬间平复了许多，眼眶发热，“对不起奶奶。”
“奶奶又没有怪我的乖乖。”奶奶拉着他的手，和他念叨起来：“还要托你的福，奶奶才能住上这么好的医院，认识了几个好朋友，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
“我们天天一起聊天，她们还教我搓麻将！你别说，这麻将还挺有意思的。”
奶奶的语气里有几分孩子气的得意，池淮听着，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
“还有啊。”奶奶话锋一转，一脸满意的说：“小黎给我找的那个护工挺好的，能干，态度也好。”
池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赶忙垂下眼睛，掩去自己的情绪，生怕奶奶会看出异样。
“我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你把小黎喊家里来，奶奶要好好请他吃顿饭。”
池淮抬起头，喉咙发紧，“奶奶，你怎么知道是黎征帮你找的护工？”
奶奶乐呵呵地说：“我套了好几天的话呢。”
“小乖，其实奶奶都懂。”
“就算再好的朋友，也不会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奶奶也不傻，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自然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
“奶奶！”
池淮出声打断，眼泪在眼眶里转圈。
他只能用力咬着，不让它掉下来。
“黎征他……最近好忙的，我回来的时候他还说要和我一起来接你出院。”
“但突然被事情绊住了，他让我和你说声抱歉。”
奶奶愣了一下，连说了几句好好好，接着便转移了话题。
又勉强陪奶奶坐了半个小时，池淮觉得实在撑不住，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他扶着走廊的扶手缓了许久，胸口的憋闷感却丝毫未减。
鬼使神差地，他去窗口挂了号。
精神科。
池淮和医生大眼瞪小眼。
“挂错号了吗？”
“没有，我觉得我病了。”
他艰难地组织语言：“我脑子里总是想着另外一个人，控制不住的想，一想到他，我就喘不上气，而且头会特别痛，这是不是精神病？”
“安排脑部CT吧。”
拿到报告的时候，医生告诉他：“你没有任何问题，你这不是生理上的疾病，是心理问题。”
“你这种情况我建议你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咨询一下，疏导一下情绪会好很多。”
“好。”
池淮当即在网上翻了几个帖子，看到好多网友都在推荐一位姓江的医生，说他特别温柔。
池淮找到了医院地址和联系方式，预约了咨询时间。
时间还早，恰好附近有一家理发店，他走进去，指着已经冒了黑色的头发，说：“给我染成白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