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追求布鲁斯的第十五天
1.
“去拿副面具。”
副手这样一说双面人才想起来，小詹姆斯和布鲁斯长得那么像。
如果直接这么带着孩子外出，没几分钟满哥谭就都是小詹姆斯的照片了。
但布鲁斯现在好像还不打算让这孩子露面。
——布鲁斯顾虑的东西可能很多，双面人懒得去思考布鲁斯究竟是在顾虑什么。
总之，带上面具就好。
不久，一副左黑右白的面具被送到了他手上。
是的，虽然双面人自己不愿意遮住毁容的半边脸、他也不愿意植皮整容恢复正常样貌，但面具这种东西当然是有的。
“怎么样，喜欢吗。”
亲手给小詹姆斯戴上面具，屏退下属，双面人拉着小詹姆斯来到他休息室的落地镜面前。
镜中，一大一小两人穿得一模一样。
西装左白右黑，领带左黑右白。
唯一不同的是面具挡住了小詹姆斯可爱且和布鲁斯无比相似的上半张脸，双面人却袒露着他一半宛如阿波罗一半如同修罗的脸。
“我好帅！”
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小詹姆斯前后左右的欣赏着自己的新行头。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阿福和布鲁斯、小托马斯给他准备衣服都是以舒适为主。
他还是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而且充满戏剧感。
“我像佐罗，但是我的面具更酷，我的面具有两种颜色。”
说着，小詹姆斯主动牵上了哈维的手。
这副化装舞会般的面具没有目镜，他钢蓝色的美丽双眸像是被藏在大雾之后若隐若现。
眨巴双眼笑着，小詹姆斯仰头看着哈维，然后他大声喊着：
“我喜欢这套衣服。
“我也喜欢你，哈维叔叔！”
“……喜欢就好。”
下意识回避了小詹姆斯说喜欢自己这件事，哈维因为小詹姆斯的话语、笑容或许还有这些东西背后的情感而脑袋一片空白。
维持住面上的镇静，他再次将小孩抱起、放在自己臂弯里。
走出休息室接着走出办公室，双面人低声道：
“那就出发吧。
“说好带你出来玩的，我可不打算食言。”
2.
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交货的仓库，双面人要去看一眼。
小詹姆斯就一样洋娃娃一样一直待在双面人臂弯里，双手环抱着哈维的脖颈。
“那是谁？老大的孩子？”
双面人和仓库负责人在前面走着，普通手下们坠在后面。
他们耳朵凑耳朵，像霸总文中的管家一样低声蛐蛐着：
“我还没见老大这么对待过一个人。”
双面人不是喜欢对孩子和普通人动手的反派，但都已经是超级反派了，他当然不在乎误伤。
放不放过对方全看运气：
如果他的硬币没有划痕的那面朝上，双面人不仅会放过对方，说不定还会和那个被搅入混乱的倒霉孩子聊两句。
但如果是硬币有划痕的那面头像朝上……
开枪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知道这是什么吗，son。”
确定了货物没有问题，双面人开始把紧跟自己身后的负责人当空气。
轻笑着看向小詹姆斯，他开口：
“想试试吗？”
“这些是，枪？”
想要用手去揉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是否还清醒，小詹姆斯的动作却被脸上的面具阻拦了。
不停眨巴着眼睛，他有些犹豫道：
“小孩不能玩枪，哥哥也只是说会给我一个模型。
“如果我……爸爸会生气的！”
小詹姆斯本身对枪没什么抗拒。
孩子是一张白纸，你用什么态度教导他他就会用什么态度对待世界，从没被枪伤害过也没见过枪如何伤害他人的小詹姆斯并不害怕枪也不讨厌枪。
他只是记得父亲们的话：
枪容易伤到别人，而主动伤害他人是不对的。
所以，在他可以确定自己不会用枪伤害他人、在他确认自己不会不小心用枪伤到人之前，他不能随便碰枪。
——其他武器也是这样。
“要是走火怎么办？”
抱着双面人的脖子，小詹姆斯这样问道。
他觉得枪的金属光泽很酷，有些蠢蠢欲动想摸一摸。
但他又担心自己没看过枪支的结构图，会不小心弄错什么地方伤到人。
“哦，别担心，孩子，这东西很简单。”
因为小詹姆斯可爱的担忧而笑出了声，哈维下意识想着：
不愧是布鲁斯的孩子，布鲁斯真是打算把孩子养得和他一样好。
但，善良有时候可不是好事……
尤其是对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人来说，太善良了会让自己受伤的。
哈维想：
这孩子看起来也快要上学了，他的性子比布鲁斯还软点。
要是到时候有同学欺负他怎么办呢？
抱着自己应该教这个孩子一些“实用技巧”的心思，哈维抬手从一旁的一个箱子重拿出一把只有他巴掌大——但对小詹姆斯来说刚好可以双手握住的手//枪。
这把枪很特别，是银色的，在夜晚看上去像是会发光。
“放心，现在里面还没子弹，我教你怎么用。”
说着，哈维把枪塞进了小詹姆斯的手中。
在小詹姆斯像是烫手一样两只手左右抛着那支枪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接还是扔的动作重，哈维强行握住了小孩的手。
他一只手就把小孩两只手还有枪一起按住了。
然后，他“啪”的扣下了枪支最后方的保险：
“看清了吗，按下那里子弹就发射不出来了。”
“如果有人绑架你，你最好是乖乖呆着、什么都不做，等着你爸爸叫蝙蝠侠来救你。
“但如果有人想要的不是赎金，又或者有人打算对你动手——”
“嘭。”
用嘴模拟出开枪的声音，双面人手把手引导着小詹姆斯扣下扳机：
“开枪再简单不过了。”
“送你了，就算是见面礼好了。”
单手将弹夹瞬间放进枪体，双面人再次确定自己关好了保险。
接着他就直接把枪扔到了小詹姆斯怀中。
“记住了，不用的时候一定把保险扣上，不要像个笨蛋一样伤到自己。”
随后，双面人又叮嘱道：
“还有，开枪之前一定把保险打开，用完之后记得把子弹补充满。”
“啊，送我？”
这下小詹姆斯是真的拿到烫手山芋了。
虽然只是一把做工精美的普通的枪，但他这个年纪真的应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枪吗？！
布鲁斯知道这件事真的不会生气吗！
“我不要！”
勾着身子把枪还到双面人手上，接着小詹姆斯重新缩在哈维胸膛上、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哈维健壮的胸肌。
他大喊：
“布鲁斯会生气的！他会生你的气的，因为你给我送这种奇怪的礼物！”
“我偷偷把你带出来他本来就会生气了。
“而且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在吵架……”
哈维嘟囔着，却没有因为小詹姆斯的态度而生气。
小詹姆斯不收下的枪的理由居然是布鲁斯会因此生气——而且是生他双面人的气。
哈维觉得这有点好笑。
真的，这孩子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劲？
“好吧，那我之后装在礼物盒里面给你带回去。”
说着，哈维随手把枪丢给了一旁装作透明人的仓库负责人。
他说：
“你可以装作不知道我送了什么礼物，然后等回家再在布鲁斯面前把盒子拆开。”
这下则换小詹姆斯不满的咕哝了：
“你是个坏蛋，哈维叔叔。
“我怎么可能陪你一起骗爸爸？而且你就是在故意惹爸爸生气，你才说过的，你们在吵架！”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暂且略过枪的问题，反正他也没法拒绝。
小詹姆斯只是说道：
“我喜欢你，哈维叔叔，我想和你还有爸爸他们一起吃晚饭。”
在小詹姆斯的概念里，晚饭是一天中最重要的那顿。
早餐时间家里总有人起不来，中午也时常有人会忙不过来吃午饭。
但晚饭、晚饭时间，家里所有人都会聚在餐桌面前说说笑笑。
而每隔一段时间，其他在外面忙的家人也会回来一起吃晚饭！
“……只有这个我可没法答应你，宝贝。”
因为小詹姆斯的话顿了顿，哈维平静地说着：
“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和好了。”
他说：
“我们吵架之后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很多布鲁斯讨厌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事情。
“我已经没法回头了。”
“但是爸爸从来没有怪过你！”
情不自禁的，小詹姆斯反驳道。
他确实不知道哈维·登特就是双面人，但他知道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他也知道布鲁斯经历过很多事情。
他说：
“爸爸的相册里有很多你的照片。
“如果爸爸不在乎你了，他应该把你的照片全部扔掉才对。”
“……”
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双面人两张脸都格外平静的注视着面有不忿的小孩。
“为什么你这样看着我啊？我说得不对吗！”
小詹姆斯开始生气了：
大人都是笨蛋吗？！
明明布鲁斯就是没有生哈维的气啊，明明布鲁斯就是依然在乎哈维啊。
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和好？
他惹达米安生气之后只要道歉他们就能很快和好了啊。
“……”
一秒、两秒、三秒，空气宛如被冰冻了。
没有掏出他的硬币，双面人只是开口：
“不，你没说错，布鲁斯依旧当我是朋友。”
他说：
“我一直都是知道这点的，孩子。
“我也一直认为布鲁斯是我的朋友。”
“只是即使知道这些所有事情也回不去了。”
突然又笑了起来，双面人笑得温柔，他宛如修罗的那张脸却看起来格外狰狞、骇人。
他一字一顿道：
“布鲁斯是个好人，你也是。”
“但我已经不再是哈维·登特了。
“孩子，我不再是个好人了。”
“——所以今晚，忘了这些东西吧。
“我只是作为教父带你出来玩而已。”
他说，不容置疑的说着。
3.
哈维带小詹姆斯去了不少地方：
牵着带面具的小孩，他们去了企鹅人的冰山餐厅，可惜企鹅人的孩子马丁不在，谜语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越狱跑去找了企鹅人。
嫌谜语人话太多、神神叨叨的，烦。
很快双面人又带小詹姆斯去了码头、哥谭法院、哥谭警局还有韦恩塔。
当然他没带人进去，他们只是在外面看了看。
最后一站则是阿卡姆。
站在阿卡姆门口，不止为何，一个警卫也没出现。
哈维蹲下来和小詹姆斯平视，接着他说：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玩得开心吗，孩子？”
“开心！”
小詹姆斯又一次肯定道：
“你喜欢我，哈维叔叔，我也喜欢你！”
“你是生病了对吗，之后我会来看你的。
“你记得好好治病。”
知道阿卡姆是医院，小詹姆斯仰头认真对哈维说着。
哈维则笑了笑：
“……这可有点难。”
“所以你还不出来，蝙蝠。”
狰狞的勾起半边嘴角，双面人对左侧一处阴影低吼着：
“你是来抓我的？那可真是得让你失望了，今晚没有你的用处了。”
“而且你怎么来这么慢？”
哈维和双面人对此都有点不满。
双面人觉得蝙蝠侠是不是在小看他、没把他当敌人，哈维则觉得蝙蝠侠对布鲁斯的孩子不上心。
小詹姆斯都被他带走大半个晚上了蝙蝠侠才赶来，要是他真的对这小孩做什么了怎么办？
就算小詹姆斯是布鲁斯和小托马斯的孩子又怎么样，蝙蝠都和布鲁斯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就算不是他的孩子他也得看见布鲁斯这些年的资助上赶快把人带走才对！
——虽然如果蝙蝠侠真的这样做了他也不满，还会和跟他抢小孩的大蝙蝠打一架。
“不。”
向前走一步，踏出阴影的蝙蝠侠骤然从漆黑一团显出了身形。
他平静开口道：
“我不是来抓你的，哈维。
“你今晚只是作为教父和你的教子一起出去玩了不是吗？”
“我很早就来了，我现在是替韦恩接小詹姆斯回家。”
蝙蝠侠说着。
“等等，你说教子？”
不自觉瞪大了双眼，双面人握枪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他了解蝙蝠侠，蝙蝠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如果他说小詹姆斯是他的教子，那就只能说明布鲁斯知道了他在韦恩庄园的丛林中和小詹姆斯的话。
然后布鲁斯同意了。
布鲁斯同意了他成为孩子的教父。
他、我……
一想到布鲁斯居然同意了，哈维有种“布鲁斯确实会这样做”的想法，却又对那家伙有点恨铁不成钢：
他怎么能同意呢？
没看见我都把你孩子私自带走了吗？他是忘了哈维·登特已经是双面人了吗？！
“哈。”
嘴唇开开合合，双面人最终却只发出了气音般的嗤笑声。
该死，说点什么啊？难道就这样让这只蝙蝠得意下去吗？！
于是，他对已经抱起小詹姆斯的蝙蝠侠嘲讽道：
“你说，你是来替韦恩接小詹姆斯回家。”
“你知道他是布鲁斯和那个小托马斯的孩子吧。”
哈维觉得蝙蝠侠当然应该照顾布鲁斯的孩子——即使那不是布鲁斯和蝙蝠侠的孩子。
双面人却觉得蝙蝠侠这个行为像恋爱脑！
你在做什么啊，蝙蝠侠！
为什么连情敌和恋人的孩子你都能这样温柔、当作自己孩子一样照顾！
被哈维压制了一整晚的双面人猛地把更温和的那个人格来回后台，他自己跑来前方获得身体控制权。
拔出枪，双面人狰狞的面孔低吼着：
“蝙蝠侠，哈，你可真爱韦恩是不是？居然连他和那家伙的孩子你都这么照顾！”
“小詹姆斯是布鲁斯的孩子。”
没有否认，蝙蝠侠勾起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嘴角弧度，向上的那种。
双面人看清了：
Fuck，蝙蝠侠他居然还心情不错？！
那个布鲁斯·韦恩究竟有什么魅力让另一个自己和蝙蝠侠都神魂颠倒的！
他真的有些崩溃的大喊：
“你可是蝙蝠侠！”
“没错，我可是蝙蝠侠。”
面对双面人的叫喊声，蝙蝠侠心情更好了。
他用双面人的话反问回去：
“难道我容不下一个孩子？更何况他还是两个韦恩的孩子。”
“Oh，Fuck！”
这下不止是心底在骂了，双面人直接当着孩子面骂出口并获得了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
但他真的受不了：
蝙蝠侠这是什么正宫稳坐钓鱼台的态度！
我知道你对你和韦恩的感情很有自信了，但他和他弟弟有个孩子啊！
他都这样你都要容忍骂？
蝙蝠侠怎么可能是这种恋爱脑啊！！
对于分离性人格障碍的患者，某一个人格一直待在前台是很耗费精神的事情。
尤其虽然哈维继承了分裂前的本人格的姓名、自我认知等等，但双面人才是主人格、还是有着保护者定位的主人格。
正常来说，双面人肯定是两人中控制身体时常更多的那个。
在哈维已经难得控制身体一整晚后，接下来几天甚至一两周可能都是双面人控制身体。
但，当某个人格受到强烈刺激精神不稳定——甚至再次出现人格分裂或者人格融合的迹象。
最接近分裂前的本人格的哈维就再次被顶回来控制身体了。
面色微妙，气质比双面人平和很多的哈维因为蝙蝠侠刚才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开口道：
“那，蝙蝠，保护好他们。”
他能怎么样，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啊？！
更不用说哈维本来就更在乎布鲁斯，而双面人才是蝙蝠侠的辱追。
“保护好布鲁斯，也保护好小詹姆斯。”
哈维最终只能这样说着。
“……我会的。”
顿了顿，看了眼趴在自己肩膀上昏昏欲睡、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小詹姆斯。
蝙蝠侠难得在哈维面前承诺他会保护好布鲁斯的。
蝙蝠侠不喜欢对哈维说谎，他曾经对哈维说过的慌已经够多了。
他也时常在想，哈维会变成现在这样说不定也和他当初的隐瞒有关。
所以他从不对哈维承诺他会保护布鲁斯·韦恩。
因为蝙蝠侠诞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布鲁斯·韦恩杀死：
蝙蝠侠唯一杀死，接着亲手掩埋在六尺之下的人就是布鲁斯·韦恩。
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
爱着布鲁斯、爱着蝙蝠侠的真的太多太多，于是，不知从哪天起，布鲁斯·韦恩醒了过来，轻轻敲了敲棺材板。
蝙蝠侠便再次将布鲁斯挖了出来。
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彻底成为了同一个人——
然后他拯救了太多人、他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他也教会了太多人怎么去爱自己去爱他人和这个世界。
“……”
沉默的跟在哈维身后，哈维主动向阿卡姆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墨，哥谭的风一如既往带着湿气。
哥谭这座城市和城市中的人从来不是轻盈的，即使想要飞在空中蝙蝠也必须借助钩锁、借助黑暗和以及人心的恐惧。
看着哈维和十多年前无比相似的背影。
蝙蝠侠突然想到：
他还是想要哈维可以好起来。
哈维本来是个好人，是他们中最好的那个。
无论是他还是戈登都比不上哈维。
曾经的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都发自内心相信哈维·登特才是哥谭真正需要的英雄，哈维才是可以拯救哥谭的那个人。
蝙蝠侠现在却不再这么认为了。
在经历那么多之后，他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人可以拯救哥谭，不论是蝙蝠侠、是戈登又或者是哈维都不行。
或许就是曾经他们那么坚信哈维一个人可以做到，所以哈维最终才走到了这一步。
但拯救哥谭是所有哥谭人一起努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包括哈维·登特。
于是，蝙蝠侠突然对着不远处的背影开口：
“我需要你，哈维。”
“什么？你的脑袋也被小孩的笑泡软、泡傻了吗？”
猛地回头转身。
和蝙蝠侠面对面，看见小詹姆斯已经睡着，哈维·登特满脸不可思议：
“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蝙蝠侠，难道你放弃了你的原则难道你觉得我们做过的事情可以当做不存在吗？”
我们，哈维和双面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称呼他们自己。
即使他们有着独立的自我认知，但哈维·登特这个个体现在就是由哈维和双面人两部分组成的。
哈维绝不会说双面人做过的事情、犯下的罪和他无关。
“我明白你的意思，哈维，我们都无法回到过去了、我们都无法回头了。”
认真的，蝙蝠侠一字一顿道：
“但哥谭需要你，我需要你，布鲁斯·韦恩也需要你。”
“即使你不再是哥谭的光明骑士，但只要你想，你总能做些什么。
“我们都能再做些什么。”
最终，蝙蝠侠轻声道：
“好好治病，哈维。
“我、布鲁斯还有小詹姆斯都会来看你的。”
“……”
定在原地沉默很久，哈维这次却没有像小詹姆斯叫他好好治病时那样婉拒。
他只是转身向阿卡姆的大门走去。
巨大的铁门打开又关上。
在门开合的吵闹轰鸣中，蝙蝠侠隐约听到了一句——
“好。”
4.
“我会再试一次，既然你们还是不放弃的。
“但别抱希望，你知道的，以前你们成功过，但我还是回到这里了。”
而等双面人已经被关进阿卡姆的大门，全副武装的警卫站在双面人身后不远处举着枪警惕他的一举一动。
哈维又一次转过身来。
隔着铁门，透过缝隙看清蝙蝠侠和小詹姆斯的模样。
他猛地笑道：
“所以蝙蝠，你就不能把孩子从那个小托马斯手上抢过来吗，你和布鲁斯养就好了。”
“另一个我说得对，布鲁斯果然还是更应该和你在一起。”
他嘟囔着。
“去拿副面具。”
副手这样一说双面人才想起来，小詹姆斯和布鲁斯长得那么像。
如果直接这么带着孩子外出，没几分钟满哥谭就都是小詹姆斯的照片了。
但布鲁斯现在好像还不打算让这孩子露面。
——布鲁斯顾虑的东西可能很多，双面人懒得去思考布鲁斯究竟是在顾虑什么。
总之，带上面具就好。
不久，一副左黑右白的面具被送到了他手上。
是的，虽然双面人自己不愿意遮住毁容的半边脸、他也不愿意植皮整容恢复正常样貌，但面具这种东西当然是有的。
“怎么样，喜欢吗。”
亲手给小詹姆斯戴上面具，屏退下属，双面人拉着小詹姆斯来到他休息室的落地镜面前。
镜中，一大一小两人穿得一模一样。
西装左白右黑，领带左黑右白。
唯一不同的是面具挡住了小詹姆斯可爱且和布鲁斯无比相似的上半张脸，双面人却袒露着他一半宛如阿波罗一半如同修罗的脸。
“我好帅！”
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小詹姆斯前后左右的欣赏着自己的新行头。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阿福和布鲁斯、小托马斯给他准备衣服都是以舒适为主。
他还是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而且充满戏剧感。
“我像佐罗，但是我的面具更酷，我的面具有两种颜色。”
说着，小詹姆斯主动牵上了哈维的手。
这副化装舞会般的面具没有目镜，他钢蓝色的美丽双眸像是被藏在大雾之后若隐若现。
眨巴双眼笑着，小詹姆斯仰头看着哈维，然后他大声喊着：
“我喜欢这套衣服。
“我也喜欢你，哈维叔叔！”
“……喜欢就好。”
下意识回避了小詹姆斯说喜欢自己这件事，哈维因为小詹姆斯的话语、笑容或许还有这些东西背后的情感而脑袋一片空白。
维持住面上的镇静，他再次将小孩抱起、放在自己臂弯里。
走出休息室接着走出办公室，双面人低声道：
“那就出发吧。
“说好带你出来玩的，我可不打算食言。”
2.
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交货的仓库，双面人要去看一眼。
小詹姆斯就一样洋娃娃一样一直待在双面人臂弯里，双手环抱着哈维的脖颈。
“那是谁？老大的孩子？”
双面人和仓库负责人在前面走着，普通手下们坠在后面。
他们耳朵凑耳朵，像霸总文中的管家一样低声蛐蛐着：
“我还没见老大这么对待过一个人。”
双面人不是喜欢对孩子和普通人动手的反派，但都已经是超级反派了，他当然不在乎误伤。
放不放过对方全看运气：
如果他的硬币没有划痕的那面朝上，双面人不仅会放过对方，说不定还会和那个被搅入混乱的倒霉孩子聊两句。
但如果是硬币有划痕的那面头像朝上……
开枪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知道这是什么吗，son。”
确定了货物没有问题，双面人开始把紧跟自己身后的负责人当空气。
轻笑着看向小詹姆斯，他开口：
“想试试吗？”
“这些是，枪？”
想要用手去揉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是否还清醒，小詹姆斯的动作却被脸上的面具阻拦了。
不停眨巴着眼睛，他有些犹豫道：
“小孩不能玩枪，哥哥也只是说会给我一个模型。
“如果我……爸爸会生气的！”
小詹姆斯本身对枪没什么抗拒。
孩子是一张白纸，你用什么态度教导他他就会用什么态度对待世界，从没被枪伤害过也没见过枪如何伤害他人的小詹姆斯并不害怕枪也不讨厌枪。
他只是记得父亲们的话：
枪容易伤到别人，而主动伤害他人是不对的。
所以，在他可以确定自己不会用枪伤害他人、在他确认自己不会不小心用枪伤到人之前，他不能随便碰枪。
——其他武器也是这样。
“要是走火怎么办？”
抱着双面人的脖子，小詹姆斯这样问道。
他觉得枪的金属光泽很酷，有些蠢蠢欲动想摸一摸。
但他又担心自己没看过枪支的结构图，会不小心弄错什么地方伤到人。
“哦，别担心，孩子，这东西很简单。”
因为小詹姆斯可爱的担忧而笑出了声，哈维下意识想着：
不愧是布鲁斯的孩子，布鲁斯真是打算把孩子养得和他一样好。
但，善良有时候可不是好事……
尤其是对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人来说，太善良了会让自己受伤的。
哈维想：
这孩子看起来也快要上学了，他的性子比布鲁斯还软点。
要是到时候有同学欺负他怎么办呢？
抱着自己应该教这个孩子一些“实用技巧”的心思，哈维抬手从一旁的一个箱子重拿出一把只有他巴掌大——但对小詹姆斯来说刚好可以双手握住的手//枪。
这把枪很特别，是银色的，在夜晚看上去像是会发光。
“放心，现在里面还没子弹，我教你怎么用。”
说着，哈维把枪塞进了小詹姆斯的手中。
在小詹姆斯像是烫手一样两只手左右抛着那支枪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接还是扔的动作重，哈维强行握住了小孩的手。
他一只手就把小孩两只手还有枪一起按住了。
然后，他“啪”的扣下了枪支最后方的保险：
“看清了吗，按下那里子弹就发射不出来了。”
“如果有人绑架你，你最好是乖乖呆着、什么都不做，等着你爸爸叫蝙蝠侠来救你。
“但如果有人想要的不是赎金，又或者有人打算对你动手——”
“嘭。”
用嘴模拟出开枪的声音，双面人手把手引导着小詹姆斯扣下扳机：
“开枪再简单不过了。”
“送你了，就算是见面礼好了。”
单手将弹夹瞬间放进枪体，双面人再次确定自己关好了保险。
接着他就直接把枪扔到了小詹姆斯怀中。
“记住了，不用的时候一定把保险扣上，不要像个笨蛋一样伤到自己。”
随后，双面人又叮嘱道：
“还有，开枪之前一定把保险打开，用完之后记得把子弹补充满。”
“啊，送我？”
这下小詹姆斯是真的拿到烫手山芋了。
虽然只是一把做工精美的普通的枪，但他这个年纪真的应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枪吗？！
布鲁斯知道这件事真的不会生气吗！
“我不要！”
勾着身子把枪还到双面人手上，接着小詹姆斯重新缩在哈维胸膛上、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哈维健壮的胸肌。
他大喊：
“布鲁斯会生气的！他会生你的气的，因为你给我送这种奇怪的礼物！”
“我偷偷把你带出来他本来就会生气了。
“而且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在吵架……”
哈维嘟囔着，却没有因为小詹姆斯的态度而生气。
小詹姆斯不收下的枪的理由居然是布鲁斯会因此生气——而且是生他双面人的气。
哈维觉得这有点好笑。
真的，这孩子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劲？
“好吧，那我之后装在礼物盒里面给你带回去。”
说着，哈维随手把枪丢给了一旁装作透明人的仓库负责人。
他说：
“你可以装作不知道我送了什么礼物，然后等回家再在布鲁斯面前把盒子拆开。”
这下则换小詹姆斯不满的咕哝了：
“你是个坏蛋，哈维叔叔。
“我怎么可能陪你一起骗爸爸？而且你就是在故意惹爸爸生气，你才说过的，你们在吵架！”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暂且略过枪的问题，反正他也没法拒绝。
小詹姆斯只是说道：
“我喜欢你，哈维叔叔，我想和你还有爸爸他们一起吃晚饭。”
在小詹姆斯的概念里，晚饭是一天中最重要的那顿。
早餐时间家里总有人起不来，中午也时常有人会忙不过来吃午饭。
但晚饭、晚饭时间，家里所有人都会聚在餐桌面前说说笑笑。
而每隔一段时间，其他在外面忙的家人也会回来一起吃晚饭！
“……只有这个我可没法答应你，宝贝。”
因为小詹姆斯的话顿了顿，哈维平静地说着：
“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和好了。”
他说：
“我们吵架之后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很多布鲁斯讨厌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事情。
“我已经没法回头了。”
“但是爸爸从来没有怪过你！”
情不自禁的，小詹姆斯反驳道。
他确实不知道哈维·登特就是双面人，但他知道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他也知道布鲁斯经历过很多事情。
他说：
“爸爸的相册里有很多你的照片。
“如果爸爸不在乎你了，他应该把你的照片全部扔掉才对。”
“……”
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双面人两张脸都格外平静的注视着面有不忿的小孩。
“为什么你这样看着我啊？我说得不对吗！”
小詹姆斯开始生气了：
大人都是笨蛋吗？！
明明布鲁斯就是没有生哈维的气啊，明明布鲁斯就是依然在乎哈维啊。
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和好？
他惹达米安生气之后只要道歉他们就能很快和好了啊。
“……”
一秒、两秒、三秒，空气宛如被冰冻了。
没有掏出他的硬币，双面人只是开口：
“不，你没说错，布鲁斯依旧当我是朋友。”
他说：
“我一直都是知道这点的，孩子。
“我也一直认为布鲁斯是我的朋友。”
“只是即使知道这些所有事情也回不去了。”
突然又笑了起来，双面人笑得温柔，他宛如修罗的那张脸却看起来格外狰狞、骇人。
他一字一顿道：
“布鲁斯是个好人，你也是。”
“但我已经不再是哈维·登特了。
“孩子，我不再是个好人了。”
“——所以今晚，忘了这些东西吧。
“我只是作为教父带你出来玩而已。”
他说，不容置疑的说着。
3.
哈维带小詹姆斯去了不少地方：
牵着带面具的小孩，他们去了企鹅人的冰山餐厅，可惜企鹅人的孩子马丁不在，谜语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越狱跑去找了企鹅人。
嫌谜语人话太多、神神叨叨的，烦。
很快双面人又带小詹姆斯去了码头、哥谭法院、哥谭警局还有韦恩塔。
当然他没带人进去，他们只是在外面看了看。
最后一站则是阿卡姆。
站在阿卡姆门口，不止为何，一个警卫也没出现。
哈维蹲下来和小詹姆斯平视，接着他说：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玩得开心吗，孩子？”
“开心！”
小詹姆斯又一次肯定道：
“你喜欢我，哈维叔叔，我也喜欢你！”
“你是生病了对吗，之后我会来看你的。
“你记得好好治病。”
知道阿卡姆是医院，小詹姆斯仰头认真对哈维说着。
哈维则笑了笑：
“……这可有点难。”
“所以你还不出来，蝙蝠。”
狰狞的勾起半边嘴角，双面人对左侧一处阴影低吼着：
“你是来抓我的？那可真是得让你失望了，今晚没有你的用处了。”
“而且你怎么来这么慢？”
哈维和双面人对此都有点不满。
双面人觉得蝙蝠侠是不是在小看他、没把他当敌人，哈维则觉得蝙蝠侠对布鲁斯的孩子不上心。
小詹姆斯都被他带走大半个晚上了蝙蝠侠才赶来，要是他真的对这小孩做什么了怎么办？
就算小詹姆斯是布鲁斯和小托马斯的孩子又怎么样，蝙蝠都和布鲁斯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就算不是他的孩子他也得看见布鲁斯这些年的资助上赶快把人带走才对！
——虽然如果蝙蝠侠真的这样做了他也不满，还会和跟他抢小孩的大蝙蝠打一架。
“不。”
向前走一步，踏出阴影的蝙蝠侠骤然从漆黑一团显出了身形。
他平静开口道：
“我不是来抓你的，哈维。
“你今晚只是作为教父和你的教子一起出去玩了不是吗？”
“我很早就来了，我现在是替韦恩接小詹姆斯回家。”
蝙蝠侠说着。
“等等，你说教子？”
不自觉瞪大了双眼，双面人握枪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他了解蝙蝠侠，蝙蝠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如果他说小詹姆斯是他的教子，那就只能说明布鲁斯知道了他在韦恩庄园的丛林中和小詹姆斯的话。
然后布鲁斯同意了。
布鲁斯同意了他成为孩子的教父。
他、我……
一想到布鲁斯居然同意了，哈维有种“布鲁斯确实会这样做”的想法，却又对那家伙有点恨铁不成钢：
他怎么能同意呢？
没看见我都把你孩子私自带走了吗？他是忘了哈维·登特已经是双面人了吗？！
“哈。”
嘴唇开开合合，双面人最终却只发出了气音般的嗤笑声。
该死，说点什么啊？难道就这样让这只蝙蝠得意下去吗？！
于是，他对已经抱起小詹姆斯的蝙蝠侠嘲讽道：
“你说，你是来替韦恩接小詹姆斯回家。”
“你知道他是布鲁斯和那个小托马斯的孩子吧。”
哈维觉得蝙蝠侠当然应该照顾布鲁斯的孩子——即使那不是布鲁斯和蝙蝠侠的孩子。
双面人却觉得蝙蝠侠这个行为像恋爱脑！
你在做什么啊，蝙蝠侠！
为什么连情敌和恋人的孩子你都能这样温柔、当作自己孩子一样照顾！
被哈维压制了一整晚的双面人猛地把更温和的那个人格来回后台，他自己跑来前方获得身体控制权。
拔出枪，双面人狰狞的面孔低吼着：
“蝙蝠侠，哈，你可真爱韦恩是不是？居然连他和那家伙的孩子你都这么照顾！”
“小詹姆斯是布鲁斯的孩子。”
没有否认，蝙蝠侠勾起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嘴角弧度，向上的那种。
双面人看清了：
Fuck，蝙蝠侠他居然还心情不错？！
那个布鲁斯·韦恩究竟有什么魅力让另一个自己和蝙蝠侠都神魂颠倒的！
他真的有些崩溃的大喊：
“你可是蝙蝠侠！”
“没错，我可是蝙蝠侠。”
面对双面人的叫喊声，蝙蝠侠心情更好了。
他用双面人的话反问回去：
“难道我容不下一个孩子？更何况他还是两个韦恩的孩子。”
“Oh，Fuck！”
这下不止是心底在骂了，双面人直接当着孩子面骂出口并获得了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
但他真的受不了：
蝙蝠侠这是什么正宫稳坐钓鱼台的态度！
我知道你对你和韦恩的感情很有自信了，但他和他弟弟有个孩子啊！
他都这样你都要容忍骂？
蝙蝠侠怎么可能是这种恋爱脑啊！！
对于分离性人格障碍的患者，某一个人格一直待在前台是很耗费精神的事情。
尤其虽然哈维继承了分裂前的本人格的姓名、自我认知等等，但双面人才是主人格、还是有着保护者定位的主人格。
正常来说，双面人肯定是两人中控制身体时常更多的那个。
在哈维已经难得控制身体一整晚后，接下来几天甚至一两周可能都是双面人控制身体。
但，当某个人格受到强烈刺激精神不稳定——甚至再次出现人格分裂或者人格融合的迹象。
最接近分裂前的本人格的哈维就再次被顶回来控制身体了。
面色微妙，气质比双面人平和很多的哈维因为蝙蝠侠刚才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开口道：
“那，蝙蝠，保护好他们。”
他能怎么样，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啊？！
更不用说哈维本来就更在乎布鲁斯，而双面人才是蝙蝠侠的辱追。
“保护好布鲁斯，也保护好小詹姆斯。”
哈维最终只能这样说着。
“……我会的。”
顿了顿，看了眼趴在自己肩膀上昏昏欲睡、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小詹姆斯。
蝙蝠侠难得在哈维面前承诺他会保护好布鲁斯的。
蝙蝠侠不喜欢对哈维说谎，他曾经对哈维说过的慌已经够多了。
他也时常在想，哈维会变成现在这样说不定也和他当初的隐瞒有关。
所以他从不对哈维承诺他会保护布鲁斯·韦恩。
因为蝙蝠侠诞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布鲁斯·韦恩杀死：
蝙蝠侠唯一杀死，接着亲手掩埋在六尺之下的人就是布鲁斯·韦恩。
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
爱着布鲁斯、爱着蝙蝠侠的真的太多太多，于是，不知从哪天起，布鲁斯·韦恩醒了过来，轻轻敲了敲棺材板。
蝙蝠侠便再次将布鲁斯挖了出来。
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彻底成为了同一个人——
然后他拯救了太多人、他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他也教会了太多人怎么去爱自己去爱他人和这个世界。
“……”
沉默的跟在哈维身后，哈维主动向阿卡姆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墨，哥谭的风一如既往带着湿气。
哥谭这座城市和城市中的人从来不是轻盈的，即使想要飞在空中蝙蝠也必须借助钩锁、借助黑暗和以及人心的恐惧。
看着哈维和十多年前无比相似的背影。
蝙蝠侠突然想到：
他还是想要哈维可以好起来。
哈维本来是个好人，是他们中最好的那个。
无论是他还是戈登都比不上哈维。
曾经的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都发自内心相信哈维·登特才是哥谭真正需要的英雄，哈维才是可以拯救哥谭的那个人。
蝙蝠侠现在却不再这么认为了。
在经历那么多之后，他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人可以拯救哥谭，不论是蝙蝠侠、是戈登又或者是哈维都不行。
或许就是曾经他们那么坚信哈维一个人可以做到，所以哈维最终才走到了这一步。
但拯救哥谭是所有哥谭人一起努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包括哈维·登特。
于是，蝙蝠侠突然对着不远处的背影开口：
“我需要你，哈维。”
“什么？你的脑袋也被小孩的笑泡软、泡傻了吗？”
猛地回头转身。
和蝙蝠侠面对面，看见小詹姆斯已经睡着，哈维·登特满脸不可思议：
“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蝙蝠侠，难道你放弃了你的原则难道你觉得我们做过的事情可以当做不存在吗？”
我们，哈维和双面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称呼他们自己。
即使他们有着独立的自我认知，但哈维·登特这个个体现在就是由哈维和双面人两部分组成的。
哈维绝不会说双面人做过的事情、犯下的罪和他无关。
“我明白你的意思，哈维，我们都无法回到过去了、我们都无法回头了。”
认真的，蝙蝠侠一字一顿道：
“但哥谭需要你，我需要你，布鲁斯·韦恩也需要你。”
“即使你不再是哥谭的光明骑士，但只要你想，你总能做些什么。
“我们都能再做些什么。”
最终，蝙蝠侠轻声道：
“好好治病，哈维。
“我、布鲁斯还有小詹姆斯都会来看你的。”
“……”
定在原地沉默很久，哈维这次却没有像小詹姆斯叫他好好治病时那样婉拒。
他只是转身向阿卡姆的大门走去。
巨大的铁门打开又关上。
在门开合的吵闹轰鸣中，蝙蝠侠隐约听到了一句——
“好。”
4.
“我会再试一次，既然你们还是不放弃的。
“但别抱希望，你知道的，以前你们成功过，但我还是回到这里了。”
而等双面人已经被关进阿卡姆的大门，全副武装的警卫站在双面人身后不远处举着枪警惕他的一举一动。
哈维又一次转过身来。
隔着铁门，透过缝隙看清蝙蝠侠和小詹姆斯的模样。
他猛地笑道：
“所以蝙蝠，你就不能把孩子从那个小托马斯手上抢过来吗，你和布鲁斯养就好了。”
“另一个我说得对，布鲁斯果然还是更应该和你在一起。”
他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