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爱我
1.
“充实”的两天。
在小托马斯忙于追捕约翰和小丑四十八小时内，布鲁斯并没有闲着。
养伤、复建，以及通过网络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和真实身份。
即使的确是他自己判断的小托马斯并没有恶意，但布鲁斯很清楚一件事：
一个人自以为的善意也可能会导致坏结果。
所以，布鲁斯决心要自己找到证据、推导出真相，然后他再决定自己究竟需要做些什么。
而他也真的发现了某些关键性信息——
首先。
他确定了布鲁斯·韦恩的第一个养子理查德·格雷森就是第一任罗宾，也是如今的夜翼。
对于常人，这一切确实是不容易推断的。
网络上热衷于讨论义警的大部分人其实分不清蝙蝠侠有过几任罗宾，布鲁斯还察觉到一定有人特地模糊过蝙蝠家族的相关信息。
但，失忆前的蝙蝠侠可是世界第一侦探！
在知道布鲁斯·韦恩与蝙蝠侠真的关系亲密而不仅仅是网友造谣的前提下，加上一些小托马斯透露出的信息和侦探的直觉……
通过飞翔的格雷森的黑白录像、旧日新闻，以及蝙蝠侠和罗宾模糊的照片……
他一帧一帧的扒出了真相。
“这就是汤米口中的孩子们。”
一周不到，布鲁斯确定了蝙蝠侠有过五任罗宾，其中，有四任罗宾的部分特征和布鲁斯的四位男性养子都吻合。
像拔萝卜一样，布鲁斯扒出了其中一人的真实身份就把剩下的全部找出来了。
二代罗宾和杰森·陶德有着相同的犯罪巷口音、走路方式，这位向来不屑于掩饰这点，行事风格也一向更激进。
所以他应该是如今哥谭东区的义警红头罩。
现任罗宾则偶尔会被黑//帮成员听到奇怪的嘟囔。
布鲁斯从发音判断那应该是中东地区的阿拉伯俚语脏话，而达米安·韦恩有中东血统。
至于第三任罗宾，他和提摩西·德雷克倒是没有展现出白人男性以外的共同点。
但提摩西·德雷克曾经的女友、韦恩的养女卡珊德拉·该隐的好友——时常出入韦恩庄园的史蒂芬妮·布朗与第四任罗宾特征相符。
提姆和史蒂芬妮是曾是恋人。
第三任罗宾以及如今的红罗宾又与搅局者又明显是恋人，至少曾是恋人。
但，得知了罗宾们的社会身份后，布鲁斯的疑虑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已知，他是受伤失忆的蝙蝠侠。
小托马斯没有否认这个。
其次，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每天躺在一张床上，关系亲密。
布鲁斯的孩子甚至都给蝙蝠侠当助手去了！
那么，为什么布鲁斯·韦恩会愿意让自己孩子去给蝙蝠侠当助手、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的真实身份又究竟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韦恩？
难道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其实是同一个人？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布鲁斯想：
网络上有关蝙布cp的热度可以是蝙蝠侠为了掩饰自己和布鲁斯·韦恩的真实关系放出来的，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同框也很容易做到。
毕竟在大众面前假扮一个蒙面义警对专业人士来说其实不是那么难，还有好几个反派借此让蝙蝠侠被警方通缉过。
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同一个人的猜想倒是能解决布鲁斯现在的大部分疑惑，但这个推测又会带来新的问题：
即，他最近相处的蝙蝠侠到底是谁？
如果他最近相处的蝙蝠侠是夜翼或者蝙蝠家族的其他人伪装的，他们没必要遮掩自己的长相以及身份。
而如果他最近相处的蝙蝠侠是某个反派……
布鲁斯认为这不太可能。
小托马斯除了把他按在这个房子里面养伤什么都没做，没有强迫；没有伤害；没有信息渠道的控制……
好吧，这个还是有一部分的。
布鲁斯试过。
他能了解到外界的情报，约翰的直播他就看见了、还认出了约翰并非小丑。
但他无法向外界发出信号。
他发给韦恩集团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多半是被拦截了。
坦白来说，通过这些天的相处。
布鲁斯在对小托马斯有一定的信任度，他也对那家伙说出的话、做事风格抱有疑虑。
小托马斯的做事风格确实既不像蝙蝠侠，也不像布鲁斯·韦恩。
这家伙的身份很可疑，可布鲁斯在这间公寓醒来后的一周过的不错也是事实。
他有足够充足的睡眠，良好的养伤环境、复健条件，衣食无忧。
甚至连他脸上缠着的绷带都是不知名高科技产物，用了某种特殊的药物：
布鲁斯不需要像正常的烧伤治疗疗程一样每天换绷带换药，忍受烧伤带来的感染风险、幻痛和肢体颤抖。
他只需要缠着绷带，只是不摘下来，然后他就能在每一次睡眠结束后清楚地感知到脸上和身体都更舒服也更轻松了。
他身体的好转情况肉眼可见。
而现在，随着小托马斯将小丑关回阿卡姆。
随着小托马斯亲口说出“他想杀死小丑，但是他不能穿着蝙蝠装这样做。”
布鲁斯有了些新的想法和推测。
同时，他确定无论自己究竟是不是蝙蝠侠、是不是布鲁斯·韦恩，他都有一件重要事要做。
一件和小托马斯相关的事——
2.
“当初是你杀死的杰罗麦吗？”
不需要小丑的答复，小托马斯不在意这个，他只是在刺激小丑。
他继续轻声感叹着：
“JOKER、小丑，是的，你已经成为小丑了，你成为蝙蝠侠最大的敌人了。”
“但你也只是个小偷，你只是个替代品。
“你偷走了蝙蝠侠对瓦勒斯卡的恨，你偷走了小丑的疯狂，而你现在居然在为此沾沾自喜吗？”
嘴角再一次勾起轻巧的弧度，小托马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丑。
他说：
“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
“即使我不让蝙蝠侠恨我，即便我不像你一样上蹿下跳，他依旧会看向我，他依旧会注意到我。”
说这句话时，小托马斯无比自信：
“我和你并不一样，我和蝙蝠侠的孩子们也不一样。”
“而且，如果我真的想让他恨我……
“杀死你，然后代替小丑成为蝙蝠侠最大的敌人显然是更有效率的选择。”
说着，小托马斯想到：
哥哥说过，夜枭才是多元宇宙蝙蝠侠最邪恶的倒影，哥哥的话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他不是蝙蝠侠的同位体，就算他并不是那个真正的夜枭，他也从没必要按照小丑说得做。
他和夜枭的联系、他和布鲁斯的关联，这些都是小丑没法比拟的。
而假使有一天布鲁斯真的没有可能爱他了，那他需要的并非小丑虚情假意的“教导”。
是小丑的死亡。
不过——
小托马斯承认，小丑确实很擅长蛊惑人心。
哪怕他在见到小丑后就一遍遍告诉自己现在并非杀死小丑的合适时机，他需要至少换回自己的制服和代号再说。
他不断提醒着自己，他不能用蝙蝠侠的身份做那样ooc的事情。
但，小托马斯心底依旧因为小丑的犀利话语和刺耳笑声而一次次升起杀意。
他真的讨厌、不，是厌恶小丑。
他厌恶小丑给布鲁斯带来的一切痛苦，他也厌恶小丑那笑嘻嘻却总能说出直白、真实又伤人话语的滑稽模样。
对小托马斯来说，如此少见而又强烈的厌恶甚至影响到了他的行动，使他停下战斗的步伐，转而静静听小丑废话……
又情不自禁嘲讽回去。
“代替小丑成为蝙蝠侠最大的敌人？HAHAHA、”
下意识笑出声又猛地收回。
用他那浑浊的绿色双眸瞪着眼前扮作蝙蝠的猫头鹰，小丑真的被激怒了。
作为哥谭最可怕的反派，他不在乎名利不在意人命。
他甚至不在意自己的死亡。
他只是在找有趣的事情，他日复一日的想为蝙蝠侠创造出“最糟糕的一天”，然后看着他的敌人、那个圣人堕落。
而如果说小丑会在意什么东西……
毫无疑问，是他和小蝙蝠的“游戏”。
“你说得对，哈，我确实误会了。”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
沉下心神，小丑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起眼前他只是想利用一下——通过他找到小蝙蝠、通过他击垮小蝙蝠——的假蝙蝠侠。
和蝙蝠侠相同的身高、相似的体型，连那个露在外面的下巴都比夜翼和其他蝙蝠家族的义警更像蝙蝠侠。
小丑轻声开口：
“哦，孩子，你看起来和小蝙蝠真像。”
“但是不一样，是的，你说得对，你不一样。
“比起蝙蝠侠从哪捡回的小鸟，你更像他的故人。”
“你知道杰罗麦·瓦勒斯卡，你知道那些过去的事情，比其他小鸟知道的都多……”
小丑说着，却没有问小托马斯是谁。
就像小托马斯对他是否杀了杰罗麦不感兴趣一样，他对小托马斯面罩下是谁同样不感兴趣。
“但是，你依旧是吃肉的猫头鹰。”
平静地看向小托马斯，小丑反问道：
“你尝试激怒我、你成功了，那你又为什么要向我展示你有多了解蝙蝠侠，你们是多么的亲密？”
“因为你在心虚，小鸟！
“你越尝试证明蝙蝠侠不会放弃你，这越说明了你没否认的那件事——”
小丑说着：
“你在恐惧！”
“你说着蝙蝠侠不会放弃你，但你也说了你是贪心的，如此贪心的你想要的比蝙蝠侠一直关注着你更多。
“而无论你想要的是什么，你都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失去！！”
“因为小蝙蝠总有一天会发现你的本性，因为你并不是个乖孩子……
“你是个早该回到阿卡姆的疯子！HAHAHAHA！！”
说着，小丑又一次笑了起来。
他笑得依旧那么疯狂，他每一次发笑时渗血的牙龈和带着黄色牙垢的牙齿就这么从他永远无法向下撇的嘴角中露出。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着，你永远无法知道小丑不断变化的视线下一秒会落在哪。
“嗨！猫头鹰，我突然有了个更有趣的想法！”
明白了怎么才能刺激到眼前人，举起手中的刀指向大钟底部的詹姆斯·戈登，小丑欢快的喊道：
“你说你要杀死小丑，你要成为蝙蝠侠最大的敌人，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来呢？！”
“来吧，杀死我！否则我现在就杀死我们可怜的朋友吉姆！
“哦~等等，你并不那么在乎小蝙蝠的朋友——可怜的詹姆斯·戈登的性命对吗？”
咯咯笑着，小丑幽绿色的双眸在那一丝的苍白月光中反射出可怕的神色，他像毒蛇吐信般快乐“提议”：
“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是个好的游戏对象！
“蝙蝠侠的昂贵的凯子，既然你是蝙蝠侠的老朋友，那你一定认识他……”
“HAHAHA！！猫头鹰，我的新朋友！
“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我就杀死我们可怜的吉姆然后杀死漂亮的哥谭宝贝！”
明明说着要杀死一个人，小丑却笑得放肆癫狂。
然后他向小托马斯之前刺激他一样刺激小托马斯道：
“放心吧，J叔叔记性很好的！”
“我还记得那只用枪的小鸟当年死亡后蝙蝠侠是多么愤怒和悲伤，他几乎杀了我一次！哦，他看着我和飞机一起坠落却见死不救！”
“So，即使你把我关去了阿卡姆我也会逃出来，一次又一次，直到我杀死我们的哥谭宝贝……”
骤然收回脸上的笑，小丑以一种比狂笑时更可怖的语气对眼前人一字一顿开口：
“除非——你现在杀死我，或者被我杀死。”
骗你的，即使你现在被我杀死，我也会去杀死布鲁斯·韦恩。
那个漂亮宝贝真是占据了小蝙蝠太多注意力了，他们还一起养了那多小鸟当孩子！！
而且为什么他的孩子都被我杀死过一只了，布鲁斯·韦恩依旧没和蝙蝠侠闹掰。
难道他不仅是花花公子还是恋爱脑吗？！
想着，说着，笑着。
小丑冲向詹姆斯·戈登的动作却极快，没有一点犹豫。
而小托马斯——
“JOKER！！”
咬紧牙关嘶吼出声吗，俯身握拳，攻击如雨滴般密集地小丑。
在眼前人笑嘻嘻提到杀死布鲁斯那刻，从遇见小丑开始升起的怒气……
不，从他得知蝙蝠侠与小丑同归于尽开始就积攒在心底的怒火不知为何被一瞬间尽数点燃！
此刻，除却外表，小托马斯的气质看起来倒也真有些像哥谭的黑暗骑士了。
3.
没有告诉布鲁斯他和小丑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含糊了有关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真实关系的那部分。
他挑挑拣拣的告诉了布鲁斯他是怎么抓到小丑的。
说到最后小丑威胁他、激怒他的部分，小托马斯开口：
“小丑说，他会杀死你。
“即使被关进了阿卡姆，他在越狱后也会杀死你，而我阻止他的唯一方法是杀了他。”
“嗯哼，所以你就顺着他给出的选择行动了？”
用埋在头发中手指一点一点的梳理小托马斯软顺的黑色短发，布鲁斯说道：
“那是陷阱，是小丑的又一个二选一游戏，虽然想不起发生过什么了，但我知道他会在所有地方给所有人藏起二选一的陷阱。”
“按照你所说的，他在通过戈登局长引诱蝙蝠侠过去找他的路上同样给了詹姆斯·戈登虚假的二选一。
“好像只要戈登局长放弃追踪小丑，把一切都交给蝙蝠侠，戈登他就不会受伤了。
“但真相是他最开始就知道蝙蝠侠有办法追踪到局长，如果戈登放弃了追小丑，小丑会直接将他绑架。”
“小丑本可以直接绑架戈登的，那样更安全。”
说着，小托马斯抬起左手抓住布鲁斯的右手，十指相扣。
“是的，但那是小丑，小丑是个恶劣的罪犯。
“他认为那样更有趣，而且这样做他能通过追逐的路上把其他义警甩开，防止他们妨碍他和你一对一见面。”
声音沉稳，布鲁斯帮小托马斯一点点分析着小丑的一举一动，而他这样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回答小托马斯那个“我是怎么了”的问题。
他从小托马斯的话语和行动中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担心……
他得解决这个。
4.
“你说你想杀死小丑，但是你不能穿着蝙蝠装这样干，你要换回自己的制服。”
明明有着不杀原则，但布鲁斯在提起这件事时却没有对小托马斯生气。
他更担心的是其他东西：
比如小托马斯究竟是为了谁、因为什么而想要去杀人。
为了彻底弄清小托马斯的想法，布鲁斯开口道：
“你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吗？”
“我突然想起，我醒来的第一天，你说我只要养伤就好，你会解决小丑。”
他问：
“你口中的解决是杀死，你那时就已经想要杀死小丑？”
“对。”
没法对这双天蓝色双眸说谎，小托马斯顿了顿，最后还是坦然。
他说：
“但我最开始只是想着蝙蝠侠可以最快找到小丑，然后我就能杀死他，后来——我改变了想法。”
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看小托马斯，但知道还没到说这个问题的时候。
布鲁斯以此为切入点回到之前小托马斯找不到答案的那个话题：
“所以，明明你已经改变过想法，但你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小丑面前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吗？”
“……？”
歪头，没有说话，小托马斯的神态动作却充分展现出了他还是不知道答案。
他甚至不知道布鲁斯这几句话和他的失控、他的疑问有什么关系。
“好吧，果然。”
“你知道你身上其实存在着某些问题吗？”
某些猜想得到验证，布鲁斯问着，然后收获了依旧疑惑、沉默而且歪头猫头鹰。
“比如说你其实更像只成精的蝙蝠怪——宝贝，你经常有些不太像人类了。
“社交也好，说话方式也罢，你简直像什么装作人类的野生动物。”
“即使你确实扮演的很好，但……”
回忆，被小托马斯的某些表现逗笑，布鲁斯嘟囔了两句就伸手指着桌子让小托马斯帮他倒杯水。
疑惑，小托马斯还是照做了。
他从布鲁斯膝盖上爬起去倒水，最终他看见了一个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大笑，笑得眼角溢出生理泪水的布鲁斯。
“哦，汤米，你真是、你是在什么环境中长大的？”
笑了好一会儿，布鲁斯笑够了、吊够小托马斯的胃口才坏心眼的开口道：
“你没发现吗，谎言对你没用，而你刚刚却没有辨别出真话带来的欺骗。”
“真话也是可以骗人的，汤米，你明明知道这点啊。”
布鲁斯说着。
他说：
“我刚刚说的是真话，因为我真的不想去倒水，可我并没有那么口渴、杯子中也还有水。”
“汤米，我真的想要你帮我倒杯水，你得听出来，于是你去帮我倒水了。
“但我其实要再过十分钟才会把杯子中剩下的水喝完，我本该告诉你十分钟后帮我接杯水，但我省去了时间的部分，你就没有发觉。”
“——明明你那么擅长、下意识就会像这样来误导我，但是你自己居然也会被这种方式骗到。
“是惯性思维吗；是因为能辨别真假于是忽略了真假的以外的东西……”
“还是说因为这样对待你的是我？”
“所以你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了吗？”
举完例子，布鲁斯看着小托马斯继续问着。
没有得到回应。
确定小托马斯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布鲁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事情恐怕比他想得更严重：
“既然你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差点中了小丑的激将法，好吧，那我们继续往前思考。
“你为什么会改变想法？”
“蝙蝠侠的身份可以最快找到小丑，你坚持让我待在这里养伤自己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一字一顿，布鲁斯认真道：
“别反驳我，我不傻，即使最开始不明白现在我也想清楚了。”
“好好想想，汤米。
“为什么你为了能在我恢复记忆之前杀死小丑做了这么多，但是你最终改变了想法。”
对着沉默的小托马斯，布鲁斯逼着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回答我，now。”
“我为什么改变了想法。”
思考了很久，小托马斯最终给出了一个真实的答案：
“……因为你会在意。”
是的，再多的事情都只是引子。
小托马斯会改变主意——想要换回自己的制服而不是穿着蝙蝠装杀死小丑——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他意识到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而蝙蝠侠在意这个。
但，为什么蝙蝠侠在意这个他就会改变主意？
为什么明明回来是为了和布鲁斯有个了解，最后他却是想要布鲁斯爱他。
“……”
沉默，小托马斯又想到了十九年前布鲁斯的选择。
明明他以为布鲁斯会恨他，布鲁斯最终却用那样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当初布鲁斯只是说会想办法帮他治病然后送他进监狱；为什么布鲁斯只是那样看着他……
他就没忍住逃走了呢？
“我不希望你恨我，我不想你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情感、爱恨等等对小托马斯都是太复杂的情感了，他又是一阵思考最终却只是开口说道：
“我想要你爱我，是的，你得爱我。”
小托马斯把自己所做的一切归功于“他想要布鲁斯爱他”，而得到这个答案后，这会儿轮到布鲁斯沉默了。
他用克隆人理解不了的复杂眼神注视了小托马斯好一会儿，最终才叹口气开口道：
“那，为什么我得爱你。”
“我是谁？
“你又是谁？”
“以及，汤米，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吗，究竟为什么你会想要我爱你？”
布鲁斯一字一顿质问着：
“我爱你这件事到底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甚至重要到你因此计划杀死小丑。”
布鲁斯说着：
“换回自己的制服再杀死小丑，这是你已经改变过的想法。
“我没法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汤米，但你的想法、做法，在这段时间确实改变了。”
“汤米，这就是为什么你觉得你不像你了，因为你真的变了。”
引导着面前之人思考，布鲁斯终于回应了小托马斯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然后他反问道：
“你想过吗，你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你说你想要我爱你，为什么？”
“现在，你的改变、你的不知所措还有你觉得陌生的一切，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你做得这一切到底是你想要我爱你，还是因为……你爱我。”
“你爱我。”
肯定的说出口，布鲁斯将手伸向身侧小托马斯脸上的多米诺面具。
5.
凌晨，与世隔绝的安全屋内分不清日月昼夜。
灯光依旧温暖，身下是几乎可以将人陷进去的沙发。
身旁是那个最特别的人。
“是的，或许你是对的，布鲁斯。”
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直到此刻，小托马斯才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件事：
“我大概真的是爱你的，所以我才想你爱我。”
用自己的手按住布鲁斯试图摘面具的手，他突然开口问道：
“那你爱我吗？”
而如果你曾经并不爱我，甚至不恨我。
这段时间，你有因为什么开始爱我吗？
听到这，布鲁斯此刻却一反小托马斯回来后那带着安抚意味的柔和。
主动停下试图摘多米诺面具、与小托马斯角力的动作，布鲁斯毫不犹豫地开口：
“No。”
“我不能承诺你这个，汤米。”
表情中没有一丝轻佻，布鲁斯认真道：
“如果你问我会不会不管你、会不会救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会救你，无论你是谁又或是你在哪儿。”
“但……
“你问我爱不爱你，这是现在的我没法回应你的。”
“你今天可以摘掉面罩了吗？”
不等小托马斯回应，布鲁斯开口：
“不，不行。”
“我知道还不行，我知道你又要说还不到时候。
“看得出来，你总在顾虑什么。”
“你顾虑的事情和你的长相、我的长相——你的身份我的身份——以及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布鲁斯收回放在面罩上的手，主动牵起了小托马斯的手。
他说：
“汤米，告诉我，我是谁？”
“你依旧有什么瞒着我。
“你承认了我是蝙蝠侠，你又总是喊我布鲁斯，就好像这都是我。
“我究竟是谁？”
坐在小托马斯身旁，布鲁斯已经习惯了两人这样及其亲密的接触。
肩并肩，手牵手。
偏头看着小托马斯，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布鲁斯轻声开口道：
“在我没有得到那个答案之前，我不能在我恢复记忆之前说爱你。”
“这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也不是因为我想离开你。”
他说：
“我只是不能。”
“我不能如此轻率的对待你，我不能如此毫无敬畏的对待一份爱。
“我并不讨厌你，汤米，所以我更不能承诺这个。”
“嗯哼，我还以为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呢。”
轻哼出声，小托马斯听起来对布鲁斯的答案有些不满。
但他握住布鲁斯的手一动不动，一刻不愿放松。
“既然如此……”
小托马斯又一次回想起了他面对约翰时想到的那个问题：
等布鲁斯回复了记忆，布鲁斯还可能会爱他吗？
布鲁斯当初的那个决定，只是因为觉得克隆人要死了吧。
那如今，当他知道当初推波助澜了那么多事情的克隆人不再随时会死去了。
布鲁斯这次会做什么决定？
想着，小托马斯突然开口：
“布鲁斯，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我只是说如果——
“他促使了你亲手杀死你最爱的人，还让你无意中伤害了很多很多的人。”
“即使被你杀死的人最终复活了，但被你无意伤害的人依旧受到了伤害，还有很多人间接因此而死。
“你会怎么做？”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事情吗，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愿意不愿意摘下面罩或者面具？”
双手扳正小托马斯的脸。
布鲁斯抿紧双唇，那双甜蜜的天蓝色双眸中满是近乎沉重的质问：
“别装傻！”
“没什么如果，你说得那个人就是你自己，你说得事情就是曾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
没有立马回答小托马斯的问题，布鲁斯反问道：
“当初我是怎么选择的，为什么你现在认为我会改变想法？”
“——那时我要死了，但现在我依旧活着。”
“你觉得我是因为你要死了，所以当初才做出那样的决定的吗？！”
“不！我不会绝不会因为怜悯放过一个罪犯，因为放过他们才是对受害者、对犯错的人本身不负责任！
“只有认清了自己的错误，接受惩罚，然后犯罪分子才能变成前犯罪分子，他以及原本可能在未来被他伤害的人才能因此都迎来新生！”
严厉且郑重的反驳了小托马斯的观点，布鲁斯看着小托马斯的脸一字一顿道：
“你给我记好了，如果你说的事情里面你真的做错了什么，而我真的放过你了——你眼中的我放过你了。”
“那只能说明我在你身上发现了其他的东西，会带来死亡和痛苦以外的美好的某种东西。
“而你已经接受过惩罚了，只是你自己从不这样觉得。”
“因为你是个笨蛋，还是个总想靠死亡解决一切问题的笨蛋。”
“你知道你自己的自毁倾向吧，汤米，很明显，我醒来第二天做了个梦就弄明白了。”
此刻，布鲁斯现在的话语像子弹一样威力十足又不断的发射着。
“别想着回避，别总做懦夫！！”
将小托马斯的脸颊两侧拍得“啪啪”作响，两人脸贴得极近，布鲁斯正对着他一字一顿吼道：
“死亡是最容易的事情，活着才是艰难的，死亡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它只会让一切瓦解然后崩塌，那只是消亡而非了结！”
说到这，布鲁斯的语气再次缓和了：
“汤米，即使没有恢复记忆，但唯独有一件事情我想无论什么时候的我都能承诺你。
“只要你想对过去发生的一切负起责任来，只要你想改变、想做些什么，思考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也没关系，我就会帮你。”
“蝙蝠侠不会放弃任何人，我也不会放弃你，I promise。”
说这话时，即使面部因为烧伤缠起的绷带依旧没有拆下，小托马斯眼中的布鲁斯依旧闪闪发光：
“但这会很难，所以别再试图隐瞒我什么了。”
“现在，告诉我，告诉我全部。
“告诉我你最后是怎么控制住自己将小丑送去阿卡姆的；告诉我你是谁，我是谁；告诉我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7.
重拳如瓢泼大雨般不断落下。
在与小丑缠斗一段时间后，小托马斯占了上风。
蝙蝠镖击飞了小丑的刀刃，然后他扯掉小丑会喷出硫酸的胸花，将小丑身上的所有机关暴力的损毁并扔到一旁。
没有利器也没有棍棒，像是世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了，耳旁寂静地吓人。
一下接一下，只是用拳头。
小托马斯不断挥动双手攻击着，直到蝙蝠侠的黑色手套几乎要被染上血色他都依旧没有停下。
不，不对劲，一切都不太对劲。
灵魂像是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肉//体被纯粹的怒火填满、控制，小托马斯的感官在小丑提到他会杀死布鲁斯·韦恩起就与世界被玻璃隔开了。
那是一扇足够厚的毛玻璃，隔着这玻璃小托马斯什么都看不真切。
“停下！”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对自己这样喊着。
小托马斯也觉得他该停下了，他不能穿着蝙蝠装杀死小丑，他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吗？
于是他伸出手，向前一步去抓自己的肩膀。
下一秒，意识回归躯体。
小托马斯感觉有人抱着他的腰、拽着他不让他向前一步，而他的双手则不知何时死死掐在小丑脖颈上。
“HAHAHAHAHA！咳咳、HAHA！！”
明明颈椎已经因为小托马斯的动作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响声，小丑却依旧大笑着，表情扭曲地大喊着：
“就是这样！为什么停下来了？还记得吗，我说过，如果你不在现在杀死我，我一定会——总有一天，一定会杀死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
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
像是被设置了某种条件反射，思维依旧有些恍惚的小托马斯在听见小丑提到那个名字的那刻便更加用力的掐了下去。
他甚至在想，如果小丑真的会给布鲁斯带来危险，就像他曾经对蝙蝠侠做过的那样，那现在杀死小丑也不错。
死亡总能结束一切，不管是痛苦还是……
即使蝙蝠侠会生气，但、
“蝙蝠侠！！”
詹姆斯·戈登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利用小丑被打飞的刀刃解开束缚，不顾身体上的不适，他第一时间冲过来试图阻止蝙蝠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大喊着蝙蝠侠的名字，知道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真实关系还看着布鲁斯长大的戈登说着很多只有他们才听得懂的东西试图唤醒蝙蝠侠的理智。
但，让小托马斯动作迟疑的原因并不是戈登说得任何一句话，是因为一个词。
他下意识嘟囔出声：
“蝙蝠侠……”
是的，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他已经是蝙蝠侠了。
蝙蝠侠不会被小丑击败，布鲁斯不可能被小丑杀死。
而即使小丑真的做了什么，蝙蝠侠和布鲁斯能够解决，包括死而复生。
“还记得吗，蝙蝠侠！想想，想想你究竟为什么需要一个底线？想想你当初为什么决定不杀人！
“小丑不值得你为他这样做！”
小丑已经晕了过去，小托马斯逐渐放松自己的双手，詹姆斯·戈登喊着、趁机将“蝙蝠侠”拉开。
而不知什么时候赶到的红头罩全程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的吓人。
他只是在看见“蝙蝠侠”恢复理智后放松了手中的枪，他被红色头罩遮住的面容上则满是凝重。
悄悄打开通讯频道，他对自己最聪明的兄弟用暗号说道：
“提姆，那家伙不是布鲁斯，绝对不是。”
“他……”
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说起，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可阿福又是那种一切正常的态度。
“你不是说你要去查阿福那里布鲁斯的体检报告吗，我加入，我先问他点东西。”
几个和拉萨路池有关的小问题。
这时，红头罩甚至想不起用他五花八门的昵称和外号来喊自己的弟弟了。
“充实”的两天。
在小托马斯忙于追捕约翰和小丑四十八小时内，布鲁斯并没有闲着。
养伤、复建，以及通过网络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和真实身份。
即使的确是他自己判断的小托马斯并没有恶意，但布鲁斯很清楚一件事：
一个人自以为的善意也可能会导致坏结果。
所以，布鲁斯决心要自己找到证据、推导出真相，然后他再决定自己究竟需要做些什么。
而他也真的发现了某些关键性信息——
首先。
他确定了布鲁斯·韦恩的第一个养子理查德·格雷森就是第一任罗宾，也是如今的夜翼。
对于常人，这一切确实是不容易推断的。
网络上热衷于讨论义警的大部分人其实分不清蝙蝠侠有过几任罗宾，布鲁斯还察觉到一定有人特地模糊过蝙蝠家族的相关信息。
但，失忆前的蝙蝠侠可是世界第一侦探！
在知道布鲁斯·韦恩与蝙蝠侠真的关系亲密而不仅仅是网友造谣的前提下，加上一些小托马斯透露出的信息和侦探的直觉……
通过飞翔的格雷森的黑白录像、旧日新闻，以及蝙蝠侠和罗宾模糊的照片……
他一帧一帧的扒出了真相。
“这就是汤米口中的孩子们。”
一周不到，布鲁斯确定了蝙蝠侠有过五任罗宾，其中，有四任罗宾的部分特征和布鲁斯的四位男性养子都吻合。
像拔萝卜一样，布鲁斯扒出了其中一人的真实身份就把剩下的全部找出来了。
二代罗宾和杰森·陶德有着相同的犯罪巷口音、走路方式，这位向来不屑于掩饰这点，行事风格也一向更激进。
所以他应该是如今哥谭东区的义警红头罩。
现任罗宾则偶尔会被黑//帮成员听到奇怪的嘟囔。
布鲁斯从发音判断那应该是中东地区的阿拉伯俚语脏话，而达米安·韦恩有中东血统。
至于第三任罗宾，他和提摩西·德雷克倒是没有展现出白人男性以外的共同点。
但提摩西·德雷克曾经的女友、韦恩的养女卡珊德拉·该隐的好友——时常出入韦恩庄园的史蒂芬妮·布朗与第四任罗宾特征相符。
提姆和史蒂芬妮是曾是恋人。
第三任罗宾以及如今的红罗宾又与搅局者又明显是恋人，至少曾是恋人。
但，得知了罗宾们的社会身份后，布鲁斯的疑虑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已知，他是受伤失忆的蝙蝠侠。
小托马斯没有否认这个。
其次，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每天躺在一张床上，关系亲密。
布鲁斯的孩子甚至都给蝙蝠侠当助手去了！
那么，为什么布鲁斯·韦恩会愿意让自己孩子去给蝙蝠侠当助手、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的真实身份又究竟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韦恩？
难道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其实是同一个人？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布鲁斯想：
网络上有关蝙布cp的热度可以是蝙蝠侠为了掩饰自己和布鲁斯·韦恩的真实关系放出来的，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同框也很容易做到。
毕竟在大众面前假扮一个蒙面义警对专业人士来说其实不是那么难，还有好几个反派借此让蝙蝠侠被警方通缉过。
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同一个人的猜想倒是能解决布鲁斯现在的大部分疑惑，但这个推测又会带来新的问题：
即，他最近相处的蝙蝠侠到底是谁？
如果他最近相处的蝙蝠侠是夜翼或者蝙蝠家族的其他人伪装的，他们没必要遮掩自己的长相以及身份。
而如果他最近相处的蝙蝠侠是某个反派……
布鲁斯认为这不太可能。
小托马斯除了把他按在这个房子里面养伤什么都没做，没有强迫；没有伤害；没有信息渠道的控制……
好吧，这个还是有一部分的。
布鲁斯试过。
他能了解到外界的情报，约翰的直播他就看见了、还认出了约翰并非小丑。
但他无法向外界发出信号。
他发给韦恩集团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多半是被拦截了。
坦白来说，通过这些天的相处。
布鲁斯在对小托马斯有一定的信任度，他也对那家伙说出的话、做事风格抱有疑虑。
小托马斯的做事风格确实既不像蝙蝠侠，也不像布鲁斯·韦恩。
这家伙的身份很可疑，可布鲁斯在这间公寓醒来后的一周过的不错也是事实。
他有足够充足的睡眠，良好的养伤环境、复健条件，衣食无忧。
甚至连他脸上缠着的绷带都是不知名高科技产物，用了某种特殊的药物：
布鲁斯不需要像正常的烧伤治疗疗程一样每天换绷带换药，忍受烧伤带来的感染风险、幻痛和肢体颤抖。
他只需要缠着绷带，只是不摘下来，然后他就能在每一次睡眠结束后清楚地感知到脸上和身体都更舒服也更轻松了。
他身体的好转情况肉眼可见。
而现在，随着小托马斯将小丑关回阿卡姆。
随着小托马斯亲口说出“他想杀死小丑，但是他不能穿着蝙蝠装这样做。”
布鲁斯有了些新的想法和推测。
同时，他确定无论自己究竟是不是蝙蝠侠、是不是布鲁斯·韦恩，他都有一件重要事要做。
一件和小托马斯相关的事——
2.
“当初是你杀死的杰罗麦吗？”
不需要小丑的答复，小托马斯不在意这个，他只是在刺激小丑。
他继续轻声感叹着：
“JOKER、小丑，是的，你已经成为小丑了，你成为蝙蝠侠最大的敌人了。”
“但你也只是个小偷，你只是个替代品。
“你偷走了蝙蝠侠对瓦勒斯卡的恨，你偷走了小丑的疯狂，而你现在居然在为此沾沾自喜吗？”
嘴角再一次勾起轻巧的弧度，小托马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丑。
他说：
“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
“即使我不让蝙蝠侠恨我，即便我不像你一样上蹿下跳，他依旧会看向我，他依旧会注意到我。”
说这句话时，小托马斯无比自信：
“我和你并不一样，我和蝙蝠侠的孩子们也不一样。”
“而且，如果我真的想让他恨我……
“杀死你，然后代替小丑成为蝙蝠侠最大的敌人显然是更有效率的选择。”
说着，小托马斯想到：
哥哥说过，夜枭才是多元宇宙蝙蝠侠最邪恶的倒影，哥哥的话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他不是蝙蝠侠的同位体，就算他并不是那个真正的夜枭，他也从没必要按照小丑说得做。
他和夜枭的联系、他和布鲁斯的关联，这些都是小丑没法比拟的。
而假使有一天布鲁斯真的没有可能爱他了，那他需要的并非小丑虚情假意的“教导”。
是小丑的死亡。
不过——
小托马斯承认，小丑确实很擅长蛊惑人心。
哪怕他在见到小丑后就一遍遍告诉自己现在并非杀死小丑的合适时机，他需要至少换回自己的制服和代号再说。
他不断提醒着自己，他不能用蝙蝠侠的身份做那样ooc的事情。
但，小托马斯心底依旧因为小丑的犀利话语和刺耳笑声而一次次升起杀意。
他真的讨厌、不，是厌恶小丑。
他厌恶小丑给布鲁斯带来的一切痛苦，他也厌恶小丑那笑嘻嘻却总能说出直白、真实又伤人话语的滑稽模样。
对小托马斯来说，如此少见而又强烈的厌恶甚至影响到了他的行动，使他停下战斗的步伐，转而静静听小丑废话……
又情不自禁嘲讽回去。
“代替小丑成为蝙蝠侠最大的敌人？HAHAHA、”
下意识笑出声又猛地收回。
用他那浑浊的绿色双眸瞪着眼前扮作蝙蝠的猫头鹰，小丑真的被激怒了。
作为哥谭最可怕的反派，他不在乎名利不在意人命。
他甚至不在意自己的死亡。
他只是在找有趣的事情，他日复一日的想为蝙蝠侠创造出“最糟糕的一天”，然后看着他的敌人、那个圣人堕落。
而如果说小丑会在意什么东西……
毫无疑问，是他和小蝙蝠的“游戏”。
“你说得对，哈，我确实误会了。”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
沉下心神，小丑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起眼前他只是想利用一下——通过他找到小蝙蝠、通过他击垮小蝙蝠——的假蝙蝠侠。
和蝙蝠侠相同的身高、相似的体型，连那个露在外面的下巴都比夜翼和其他蝙蝠家族的义警更像蝙蝠侠。
小丑轻声开口：
“哦，孩子，你看起来和小蝙蝠真像。”
“但是不一样，是的，你说得对，你不一样。
“比起蝙蝠侠从哪捡回的小鸟，你更像他的故人。”
“你知道杰罗麦·瓦勒斯卡，你知道那些过去的事情，比其他小鸟知道的都多……”
小丑说着，却没有问小托马斯是谁。
就像小托马斯对他是否杀了杰罗麦不感兴趣一样，他对小托马斯面罩下是谁同样不感兴趣。
“但是，你依旧是吃肉的猫头鹰。”
平静地看向小托马斯，小丑反问道：
“你尝试激怒我、你成功了，那你又为什么要向我展示你有多了解蝙蝠侠，你们是多么的亲密？”
“因为你在心虚，小鸟！
“你越尝试证明蝙蝠侠不会放弃你，这越说明了你没否认的那件事——”
小丑说着：
“你在恐惧！”
“你说着蝙蝠侠不会放弃你，但你也说了你是贪心的，如此贪心的你想要的比蝙蝠侠一直关注着你更多。
“而无论你想要的是什么，你都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失去！！”
“因为小蝙蝠总有一天会发现你的本性，因为你并不是个乖孩子……
“你是个早该回到阿卡姆的疯子！HAHAHAHA！！”
说着，小丑又一次笑了起来。
他笑得依旧那么疯狂，他每一次发笑时渗血的牙龈和带着黄色牙垢的牙齿就这么从他永远无法向下撇的嘴角中露出。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着，你永远无法知道小丑不断变化的视线下一秒会落在哪。
“嗨！猫头鹰，我突然有了个更有趣的想法！”
明白了怎么才能刺激到眼前人，举起手中的刀指向大钟底部的詹姆斯·戈登，小丑欢快的喊道：
“你说你要杀死小丑，你要成为蝙蝠侠最大的敌人，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来呢？！”
“来吧，杀死我！否则我现在就杀死我们可怜的朋友吉姆！
“哦~等等，你并不那么在乎小蝙蝠的朋友——可怜的詹姆斯·戈登的性命对吗？”
咯咯笑着，小丑幽绿色的双眸在那一丝的苍白月光中反射出可怕的神色，他像毒蛇吐信般快乐“提议”：
“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是个好的游戏对象！
“蝙蝠侠的昂贵的凯子，既然你是蝙蝠侠的老朋友，那你一定认识他……”
“HAHAHA！！猫头鹰，我的新朋友！
“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我就杀死我们可怜的吉姆然后杀死漂亮的哥谭宝贝！”
明明说着要杀死一个人，小丑却笑得放肆癫狂。
然后他向小托马斯之前刺激他一样刺激小托马斯道：
“放心吧，J叔叔记性很好的！”
“我还记得那只用枪的小鸟当年死亡后蝙蝠侠是多么愤怒和悲伤，他几乎杀了我一次！哦，他看着我和飞机一起坠落却见死不救！”
“So，即使你把我关去了阿卡姆我也会逃出来，一次又一次，直到我杀死我们的哥谭宝贝……”
骤然收回脸上的笑，小丑以一种比狂笑时更可怖的语气对眼前人一字一顿开口：
“除非——你现在杀死我，或者被我杀死。”
骗你的，即使你现在被我杀死，我也会去杀死布鲁斯·韦恩。
那个漂亮宝贝真是占据了小蝙蝠太多注意力了，他们还一起养了那多小鸟当孩子！！
而且为什么他的孩子都被我杀死过一只了，布鲁斯·韦恩依旧没和蝙蝠侠闹掰。
难道他不仅是花花公子还是恋爱脑吗？！
想着，说着，笑着。
小丑冲向詹姆斯·戈登的动作却极快，没有一点犹豫。
而小托马斯——
“JOKER！！”
咬紧牙关嘶吼出声吗，俯身握拳，攻击如雨滴般密集地小丑。
在眼前人笑嘻嘻提到杀死布鲁斯那刻，从遇见小丑开始升起的怒气……
不，从他得知蝙蝠侠与小丑同归于尽开始就积攒在心底的怒火不知为何被一瞬间尽数点燃！
此刻，除却外表，小托马斯的气质看起来倒也真有些像哥谭的黑暗骑士了。
3.
没有告诉布鲁斯他和小丑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含糊了有关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真实关系的那部分。
他挑挑拣拣的告诉了布鲁斯他是怎么抓到小丑的。
说到最后小丑威胁他、激怒他的部分，小托马斯开口：
“小丑说，他会杀死你。
“即使被关进了阿卡姆，他在越狱后也会杀死你，而我阻止他的唯一方法是杀了他。”
“嗯哼，所以你就顺着他给出的选择行动了？”
用埋在头发中手指一点一点的梳理小托马斯软顺的黑色短发，布鲁斯说道：
“那是陷阱，是小丑的又一个二选一游戏，虽然想不起发生过什么了，但我知道他会在所有地方给所有人藏起二选一的陷阱。”
“按照你所说的，他在通过戈登局长引诱蝙蝠侠过去找他的路上同样给了詹姆斯·戈登虚假的二选一。
“好像只要戈登局长放弃追踪小丑，把一切都交给蝙蝠侠，戈登他就不会受伤了。
“但真相是他最开始就知道蝙蝠侠有办法追踪到局长，如果戈登放弃了追小丑，小丑会直接将他绑架。”
“小丑本可以直接绑架戈登的，那样更安全。”
说着，小托马斯抬起左手抓住布鲁斯的右手，十指相扣。
“是的，但那是小丑，小丑是个恶劣的罪犯。
“他认为那样更有趣，而且这样做他能通过追逐的路上把其他义警甩开，防止他们妨碍他和你一对一见面。”
声音沉稳，布鲁斯帮小托马斯一点点分析着小丑的一举一动，而他这样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回答小托马斯那个“我是怎么了”的问题。
他从小托马斯的话语和行动中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担心……
他得解决这个。
4.
“你说你想杀死小丑，但是你不能穿着蝙蝠装这样干，你要换回自己的制服。”
明明有着不杀原则，但布鲁斯在提起这件事时却没有对小托马斯生气。
他更担心的是其他东西：
比如小托马斯究竟是为了谁、因为什么而想要去杀人。
为了彻底弄清小托马斯的想法，布鲁斯开口道：
“你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吗？”
“我突然想起，我醒来的第一天，你说我只要养伤就好，你会解决小丑。”
他问：
“你口中的解决是杀死，你那时就已经想要杀死小丑？”
“对。”
没法对这双天蓝色双眸说谎，小托马斯顿了顿，最后还是坦然。
他说：
“但我最开始只是想着蝙蝠侠可以最快找到小丑，然后我就能杀死他，后来——我改变了想法。”
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看小托马斯，但知道还没到说这个问题的时候。
布鲁斯以此为切入点回到之前小托马斯找不到答案的那个话题：
“所以，明明你已经改变过想法，但你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小丑面前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吗？”
“……？”
歪头，没有说话，小托马斯的神态动作却充分展现出了他还是不知道答案。
他甚至不知道布鲁斯这几句话和他的失控、他的疑问有什么关系。
“好吧，果然。”
“你知道你身上其实存在着某些问题吗？”
某些猜想得到验证，布鲁斯问着，然后收获了依旧疑惑、沉默而且歪头猫头鹰。
“比如说你其实更像只成精的蝙蝠怪——宝贝，你经常有些不太像人类了。
“社交也好，说话方式也罢，你简直像什么装作人类的野生动物。”
“即使你确实扮演的很好，但……”
回忆，被小托马斯的某些表现逗笑，布鲁斯嘟囔了两句就伸手指着桌子让小托马斯帮他倒杯水。
疑惑，小托马斯还是照做了。
他从布鲁斯膝盖上爬起去倒水，最终他看见了一个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大笑，笑得眼角溢出生理泪水的布鲁斯。
“哦，汤米，你真是、你是在什么环境中长大的？”
笑了好一会儿，布鲁斯笑够了、吊够小托马斯的胃口才坏心眼的开口道：
“你没发现吗，谎言对你没用，而你刚刚却没有辨别出真话带来的欺骗。”
“真话也是可以骗人的，汤米，你明明知道这点啊。”
布鲁斯说着。
他说：
“我刚刚说的是真话，因为我真的不想去倒水，可我并没有那么口渴、杯子中也还有水。”
“汤米，我真的想要你帮我倒杯水，你得听出来，于是你去帮我倒水了。
“但我其实要再过十分钟才会把杯子中剩下的水喝完，我本该告诉你十分钟后帮我接杯水，但我省去了时间的部分，你就没有发觉。”
“——明明你那么擅长、下意识就会像这样来误导我，但是你自己居然也会被这种方式骗到。
“是惯性思维吗；是因为能辨别真假于是忽略了真假的以外的东西……”
“还是说因为这样对待你的是我？”
“所以你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了吗？”
举完例子，布鲁斯看着小托马斯继续问着。
没有得到回应。
确定小托马斯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布鲁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事情恐怕比他想得更严重：
“既然你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差点中了小丑的激将法，好吧，那我们继续往前思考。
“你为什么会改变想法？”
“蝙蝠侠的身份可以最快找到小丑，你坚持让我待在这里养伤自己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一字一顿，布鲁斯认真道：
“别反驳我，我不傻，即使最开始不明白现在我也想清楚了。”
“好好想想，汤米。
“为什么你为了能在我恢复记忆之前杀死小丑做了这么多，但是你最终改变了想法。”
对着沉默的小托马斯，布鲁斯逼着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回答我，now。”
“我为什么改变了想法。”
思考了很久，小托马斯最终给出了一个真实的答案：
“……因为你会在意。”
是的，再多的事情都只是引子。
小托马斯会改变主意——想要换回自己的制服而不是穿着蝙蝠装杀死小丑——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他意识到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而蝙蝠侠在意这个。
但，为什么蝙蝠侠在意这个他就会改变主意？
为什么明明回来是为了和布鲁斯有个了解，最后他却是想要布鲁斯爱他。
“……”
沉默，小托马斯又想到了十九年前布鲁斯的选择。
明明他以为布鲁斯会恨他，布鲁斯最终却用那样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当初布鲁斯只是说会想办法帮他治病然后送他进监狱；为什么布鲁斯只是那样看着他……
他就没忍住逃走了呢？
“我不希望你恨我，我不想你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情感、爱恨等等对小托马斯都是太复杂的情感了，他又是一阵思考最终却只是开口说道：
“我想要你爱我，是的，你得爱我。”
小托马斯把自己所做的一切归功于“他想要布鲁斯爱他”，而得到这个答案后，这会儿轮到布鲁斯沉默了。
他用克隆人理解不了的复杂眼神注视了小托马斯好一会儿，最终才叹口气开口道：
“那，为什么我得爱你。”
“我是谁？
“你又是谁？”
“以及，汤米，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吗，究竟为什么你会想要我爱你？”
布鲁斯一字一顿质问着：
“我爱你这件事到底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甚至重要到你因此计划杀死小丑。”
布鲁斯说着：
“换回自己的制服再杀死小丑，这是你已经改变过的想法。
“我没法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汤米，但你的想法、做法，在这段时间确实改变了。”
“汤米，这就是为什么你觉得你不像你了，因为你真的变了。”
引导着面前之人思考，布鲁斯终于回应了小托马斯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然后他反问道：
“你想过吗，你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你说你想要我爱你，为什么？”
“现在，你的改变、你的不知所措还有你觉得陌生的一切，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你做得这一切到底是你想要我爱你，还是因为……你爱我。”
“你爱我。”
肯定的说出口，布鲁斯将手伸向身侧小托马斯脸上的多米诺面具。
5.
凌晨，与世隔绝的安全屋内分不清日月昼夜。
灯光依旧温暖，身下是几乎可以将人陷进去的沙发。
身旁是那个最特别的人。
“是的，或许你是对的，布鲁斯。”
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直到此刻，小托马斯才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件事：
“我大概真的是爱你的，所以我才想你爱我。”
用自己的手按住布鲁斯试图摘面具的手，他突然开口问道：
“那你爱我吗？”
而如果你曾经并不爱我，甚至不恨我。
这段时间，你有因为什么开始爱我吗？
听到这，布鲁斯此刻却一反小托马斯回来后那带着安抚意味的柔和。
主动停下试图摘多米诺面具、与小托马斯角力的动作，布鲁斯毫不犹豫地开口：
“No。”
“我不能承诺你这个，汤米。”
表情中没有一丝轻佻，布鲁斯认真道：
“如果你问我会不会不管你、会不会救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会救你，无论你是谁又或是你在哪儿。”
“但……
“你问我爱不爱你，这是现在的我没法回应你的。”
“你今天可以摘掉面罩了吗？”
不等小托马斯回应，布鲁斯开口：
“不，不行。”
“我知道还不行，我知道你又要说还不到时候。
“看得出来，你总在顾虑什么。”
“你顾虑的事情和你的长相、我的长相——你的身份我的身份——以及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布鲁斯收回放在面罩上的手，主动牵起了小托马斯的手。
他说：
“汤米，告诉我，我是谁？”
“你依旧有什么瞒着我。
“你承认了我是蝙蝠侠，你又总是喊我布鲁斯，就好像这都是我。
“我究竟是谁？”
坐在小托马斯身旁，布鲁斯已经习惯了两人这样及其亲密的接触。
肩并肩，手牵手。
偏头看着小托马斯，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布鲁斯轻声开口道：
“在我没有得到那个答案之前，我不能在我恢复记忆之前说爱你。”
“这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也不是因为我想离开你。”
他说：
“我只是不能。”
“我不能如此轻率的对待你，我不能如此毫无敬畏的对待一份爱。
“我并不讨厌你，汤米，所以我更不能承诺这个。”
“嗯哼，我还以为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呢。”
轻哼出声，小托马斯听起来对布鲁斯的答案有些不满。
但他握住布鲁斯的手一动不动，一刻不愿放松。
“既然如此……”
小托马斯又一次回想起了他面对约翰时想到的那个问题：
等布鲁斯回复了记忆，布鲁斯还可能会爱他吗？
布鲁斯当初的那个决定，只是因为觉得克隆人要死了吧。
那如今，当他知道当初推波助澜了那么多事情的克隆人不再随时会死去了。
布鲁斯这次会做什么决定？
想着，小托马斯突然开口：
“布鲁斯，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我只是说如果——
“他促使了你亲手杀死你最爱的人，还让你无意中伤害了很多很多的人。”
“即使被你杀死的人最终复活了，但被你无意伤害的人依旧受到了伤害，还有很多人间接因此而死。
“你会怎么做？”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事情吗，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愿意不愿意摘下面罩或者面具？”
双手扳正小托马斯的脸。
布鲁斯抿紧双唇，那双甜蜜的天蓝色双眸中满是近乎沉重的质问：
“别装傻！”
“没什么如果，你说得那个人就是你自己，你说得事情就是曾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
没有立马回答小托马斯的问题，布鲁斯反问道：
“当初我是怎么选择的，为什么你现在认为我会改变想法？”
“——那时我要死了，但现在我依旧活着。”
“你觉得我是因为你要死了，所以当初才做出那样的决定的吗？！”
“不！我不会绝不会因为怜悯放过一个罪犯，因为放过他们才是对受害者、对犯错的人本身不负责任！
“只有认清了自己的错误，接受惩罚，然后犯罪分子才能变成前犯罪分子，他以及原本可能在未来被他伤害的人才能因此都迎来新生！”
严厉且郑重的反驳了小托马斯的观点，布鲁斯看着小托马斯的脸一字一顿道：
“你给我记好了，如果你说的事情里面你真的做错了什么，而我真的放过你了——你眼中的我放过你了。”
“那只能说明我在你身上发现了其他的东西，会带来死亡和痛苦以外的美好的某种东西。
“而你已经接受过惩罚了，只是你自己从不这样觉得。”
“因为你是个笨蛋，还是个总想靠死亡解决一切问题的笨蛋。”
“你知道你自己的自毁倾向吧，汤米，很明显，我醒来第二天做了个梦就弄明白了。”
此刻，布鲁斯现在的话语像子弹一样威力十足又不断的发射着。
“别想着回避，别总做懦夫！！”
将小托马斯的脸颊两侧拍得“啪啪”作响，两人脸贴得极近，布鲁斯正对着他一字一顿吼道：
“死亡是最容易的事情，活着才是艰难的，死亡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它只会让一切瓦解然后崩塌，那只是消亡而非了结！”
说到这，布鲁斯的语气再次缓和了：
“汤米，即使没有恢复记忆，但唯独有一件事情我想无论什么时候的我都能承诺你。
“只要你想对过去发生的一切负起责任来，只要你想改变、想做些什么，思考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也没关系，我就会帮你。”
“蝙蝠侠不会放弃任何人，我也不会放弃你，I promise。”
说这话时，即使面部因为烧伤缠起的绷带依旧没有拆下，小托马斯眼中的布鲁斯依旧闪闪发光：
“但这会很难，所以别再试图隐瞒我什么了。”
“现在，告诉我，告诉我全部。
“告诉我你最后是怎么控制住自己将小丑送去阿卡姆的；告诉我你是谁，我是谁；告诉我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7.
重拳如瓢泼大雨般不断落下。
在与小丑缠斗一段时间后，小托马斯占了上风。
蝙蝠镖击飞了小丑的刀刃，然后他扯掉小丑会喷出硫酸的胸花，将小丑身上的所有机关暴力的损毁并扔到一旁。
没有利器也没有棍棒，像是世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了，耳旁寂静地吓人。
一下接一下，只是用拳头。
小托马斯不断挥动双手攻击着，直到蝙蝠侠的黑色手套几乎要被染上血色他都依旧没有停下。
不，不对劲，一切都不太对劲。
灵魂像是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肉//体被纯粹的怒火填满、控制，小托马斯的感官在小丑提到他会杀死布鲁斯·韦恩起就与世界被玻璃隔开了。
那是一扇足够厚的毛玻璃，隔着这玻璃小托马斯什么都看不真切。
“停下！”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对自己这样喊着。
小托马斯也觉得他该停下了，他不能穿着蝙蝠装杀死小丑，他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吗？
于是他伸出手，向前一步去抓自己的肩膀。
下一秒，意识回归躯体。
小托马斯感觉有人抱着他的腰、拽着他不让他向前一步，而他的双手则不知何时死死掐在小丑脖颈上。
“HAHAHAHAHA！咳咳、HAHA！！”
明明颈椎已经因为小托马斯的动作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响声，小丑却依旧大笑着，表情扭曲地大喊着：
“就是这样！为什么停下来了？还记得吗，我说过，如果你不在现在杀死我，我一定会——总有一天，一定会杀死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
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
像是被设置了某种条件反射，思维依旧有些恍惚的小托马斯在听见小丑提到那个名字的那刻便更加用力的掐了下去。
他甚至在想，如果小丑真的会给布鲁斯带来危险，就像他曾经对蝙蝠侠做过的那样，那现在杀死小丑也不错。
死亡总能结束一切，不管是痛苦还是……
即使蝙蝠侠会生气，但、
“蝙蝠侠！！”
詹姆斯·戈登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利用小丑被打飞的刀刃解开束缚，不顾身体上的不适，他第一时间冲过来试图阻止蝙蝠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大喊着蝙蝠侠的名字，知道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真实关系还看着布鲁斯长大的戈登说着很多只有他们才听得懂的东西试图唤醒蝙蝠侠的理智。
但，让小托马斯动作迟疑的原因并不是戈登说得任何一句话，是因为一个词。
他下意识嘟囔出声：
“蝙蝠侠……”
是的，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他已经是蝙蝠侠了。
蝙蝠侠不会被小丑击败，布鲁斯不可能被小丑杀死。
而即使小丑真的做了什么，蝙蝠侠和布鲁斯能够解决，包括死而复生。
“还记得吗，蝙蝠侠！想想，想想你究竟为什么需要一个底线？想想你当初为什么决定不杀人！
“小丑不值得你为他这样做！”
小丑已经晕了过去，小托马斯逐渐放松自己的双手，詹姆斯·戈登喊着、趁机将“蝙蝠侠”拉开。
而不知什么时候赶到的红头罩全程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的吓人。
他只是在看见“蝙蝠侠”恢复理智后放松了手中的枪，他被红色头罩遮住的面容上则满是凝重。
悄悄打开通讯频道，他对自己最聪明的兄弟用暗号说道：
“提姆，那家伙不是布鲁斯，绝对不是。”
“他……”
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说起，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可阿福又是那种一切正常的态度。
“你不是说你要去查阿福那里布鲁斯的体检报告吗，我加入，我先问他点东西。”
几个和拉萨路池有关的小问题。
这时，红头罩甚至想不起用他五花八门的昵称和外号来喊自己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