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会救你的
1.
“……”
没有立刻说出心中怀疑人选的名字，小托马斯难得有些丧气的待在布鲁斯身旁。
他像雨天不能出门遛弯的狗狗一样眉眼低垂、喉咙中不知咕哝着什么。
然后他对布鲁斯说：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他只是杀死了黑面具，黑面具并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在乎这些事情。”
与布鲁斯对视，小托马斯缓缓眨了眨他天蓝色的双眸、像是眼干一样。
他说：
“如果真的是他，如果我抓住了他，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你认为杀死黑面具的那个人是约翰。”
冷静的，布鲁斯指出了小托马斯正在回避的事情。
小托马斯在乎的、熟悉的人很少。
除却因为布鲁斯而认识的义警们以及林肯、赛琳娜，他只有约翰这样一个真正算是说得上话的人。
这段时间，蝙蝠侠和小托马斯很忙，而约翰依旧在阿卡姆接受着治疗。
小托马斯在空闲时间会去看他、和他聊天。
然后，在约翰拜托下，小托马斯会脱下制服去看望约翰的前妻和孩子。
——杀死小丑前，小托马斯说他想和约翰成为朋友。
约翰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但，严格来说，小托马斯在更久前、在平安夜阻止约翰行动时也告诉过他：
如果是布鲁斯是真正的蝙蝠侠来帮你，你不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小托马斯能做到只是救下约翰的命。
“不要恨蝙蝠侠，他是真正的好人，恨他你也会痛苦……
“所以如果你痛苦、你认为我来晚了，那就恨我。”
当时，小托马斯和约翰这样说过。
“我已经拜托杰森去阿卡姆看一眼约翰还在吗——
“我和杰森最近相处还行，我试着像和达米安晨练那样找他切磋刀法和枪法。”
“所以，布鲁斯，你觉得我和约翰现在算朋友了吗？”
起身拖来一把椅子，小托马斯倒坐在布鲁斯身旁，他上半身趴在椅背上。
脑袋垂得有些低。
“我认为是他，虽然可以找到小丑留下的刀的人不止他一个，但我直觉是约翰。
“哥哥当时在找雨果的时候好像和他说了什么，或许就是哥哥的话让他决定要做些什么。”
小托马斯这样说着。
然后，他轻声对布鲁斯问道：
“ My heart ，你认为他恨我吗？他是在报复我吗？
“如果真的是他，而我抓到了他——我当然会抓到的——我应该怎么对待他？”
“……我知道你很想要我能给你一个有定论的答案、给你指出方向，但是汤米，我不能。”
因为小托马斯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布鲁斯握住小托马斯的手低声道：
“你才是他的朋友，他恨不恨你只有你才能察觉到答案。”
“所以你认为我和约翰是朋友。”
小托马斯说着。
布鲁斯则开口回应：
“如果他没把你当朋友，他不会拜托你照顾他的家人。”
“好吧，你是对的。
“但他可能依旧恨我、想要报复我，他杀死黑面具用的是和我类似的刀法，可能是杀死小丑那次他看见然后记住的。”
像疑惑的猫头鹰一样歪头，小托马斯认为布鲁斯说的有道理。
但他又产生了其他疑惑：
“如果他要报复我，为什么他要把酒神因子留给我们？
“而且为什么是黑面具？他和黑面具没有任何瓜葛。”
“我不明白，布鲁斯，我真的不明白。”
小托马斯第一次知道成为一个义警——不是代班蝙蝠侠而是以自己的身份、有着自己人际关系——会那么难。
“我以为我是擅长推理的，毕竟你是世界第一侦探，我的智商并不低。”
皱眉，小托马斯说：
“但我现在真的因为这件事懵了，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我也想不清楚我应该怎么做。”
“或许你和哥哥是对的，我真的很笨，明明我一直对自己的能力和智力很有自信的。”
动作和神态依旧没有太多变化。
但对于小托马斯来说，他下垂的眼角和死死抓着布鲁斯的手已经能让蝙蝠侠察觉眼前人的气馁。
垂头丧气的，汤米变成了叼着一根笔直、形态完美的树枝想要带回家但是却被门框拦住的小狗狗。
布鲁斯想：
可那根树枝明明只是稍微长了一点，比门框的宽更长，你只要换个方向把树枝竖起来就能带它回家。
“不，汤米，你不笨，你什么都没做错，不要因为这个怀疑你自己。”
总是说着小托马斯笨的布鲁斯改口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需要推理的问题，你还需要用心去看。”
“你确实一直不擅长这个，是的，你总是不明白别人在想什么。
“可这并不是错误的。”
“我会帮你，我会教你。
“记得吗，我们约好了。”
说着，布鲁斯伸出手强行让小托马斯抬起头来。
“我没忘。”
小托马斯陈述事实般的说着：
“布鲁斯，我不会忘记我们间的任何一个约定。”
“很好，那我们现在换一个方向来思考。”
见小托马斯提起了些精神，布鲁斯开口：
“跟着我想，汤米。”
“你下意识认为——那个人杀死黑面具时用上和你类似的刀法、他选择杀死黑面具——这两件事是出于同一个理由。
“可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他选择杀死黑面具是出于一个动机，而如果他用上和你类似的刀法、留下酒神因子才是出于另一个原因。”
布鲁斯低声问道：
“如果是这种情况，你会怎么推测那个人的行为？”
“你认为他为什么这样做？
“你又打算怎么做？”
“……不一定是这种情况。”
小托马斯说。
布鲁斯则回应道：
“可你现在没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为什么不去想想？为什么不去试试？”
很快，在小托马斯和布鲁斯交换情报并且推理出某些东西后，红头罩的消息来了。
他带着些懊恼但听起来又不算特别生气的说着：
“约翰不在他的病房！”
“该死的，又是那一招，他之前帮小丑越狱的那招。
“他和另一个小丑病毒的重度感染者互换了身份！我们被耍了！”
除了约翰，还有一个小丑帮的成员也是小丑病毒的重度感染者。
几个月前圣诞节的时候，他和约翰一样现身干扰了蝙蝠家族寻找小丑的视线。
因为他和约翰的DNA、外貌乃至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都是不久前死前的那个小丑的样子。
而阿卡姆现在对两个肉//体从里到外都一模一样的人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分别方法。
所以，约翰的同一招又成功了一次。
只有一点，和约翰不同，另一个重度感染者思维被小丑污染的更严重，他身上那小丑病毒导致的基因断裂症状也更重。
在经过了那么长时间治疗，即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他依旧时常把自己当作不久前死去的那个小丑。
“真的是约翰……
“我想我已经知道他在哪了，把他交给我，红头罩。”
留下这样一句话，小托马斯切断了和红头罩的通讯。
因为不久前只是摘下了头罩和手套，现在小托马斯要穿上也很容易。
他动作迅速的将自己武装完全，然后，小托马斯弯腰轻吻了布鲁斯的嘴角。
“谢谢，My heart ，我想我现在已经想好我该怎么做了。”
说着，起身。
离开蝙蝠洞前，小托马斯给布鲁斯留下一个背影同时开口：
“我出门了，布鲁斯。
“告诉阿福我会回来吃午饭，但早饭不一定赶得上。”
2.
约翰为什么要杀死黑面具？
他为什么要用和小托马斯类似的刀法动手？
他为什么把酒神因子留给了小托马斯和蝙蝠侠？
他现在在哪儿？
低头，小托马斯清楚看见病床上、束缚衣内正在熟睡的那个人。
海藻般的绿色头发，苍白的肤色，以及在失去意识时依旧裂开的嘴角。
这里是阿卡姆。
阿卡姆重症病人的病房都是这样纯白且单调，有着结实的铁架子床以及嵌在地上的书桌。
有书桌但是没有文具，为了防止病人伤害自己或者越狱，书籍同样只有特定时间才会被工作人员发放然后在几小时后收走。
明明是去找约翰，小托马斯却没去约翰前妻和孩子身旁蹲守。
他也没去哥谭大学——他们第一次见面，并且因为小丑埋在约翰心脏中的炸弹而濒死的地方。
正相反，明明红头罩说约翰和另一个病人互换身份并借此找机会跑了出去，小托马斯依旧去了阿卡姆。
他去到了另一个小丑病毒重症感染者的病房。
“他的情况依旧不好，或许应该用疯帽匠血液病毒来治疗他。
“他有卖血的记录，可以从医院找到他从前的细胞用于提取信息。”
低声，小托马斯不知是在对谁说着。
卖血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可这个小丑病毒的重度感染者曾经会加入小丑帮是因为缺钱。
酗酒、药物成瘾……
为了弄到钱，在加入小丑帮前他当然尝试过各种各样的赚钱方式，包括卖血。
于是，在各种阴差阳错下，他反而有机会彻底变回原本的模样。
即使曾经的他并不是什么好人，即使曾经的他并不聪明也不强大，他无法像小丑那样“名号响亮”。
但那是他自己。
他可以变回自己，他可以重新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思考、拥有普通的生活。
“约翰，你也可以试试，疯帽匠血液病毒对你当然也是有效的。”
平静的转身。
小托马斯眼前是一个穿着灰白西装、打着黑色领带的男人。
明明看上去像是小丑，男人眼底和笑容里却都没有笑意。
他也不像小丑那样总是发出刺耳的尖笑声。
是约翰。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约翰的动作轻巧，小托马斯却比他更擅长潜行。
约翰如同小托马斯推测中那样出现在门口，然后停下脚步听他说话——
小托马斯就这样发现了约翰的动作。
小托马斯缓缓开口：
“这很难，但是我们可以做到的，约翰。
“找到记录着你曾经生物信息的细胞，然后用疯帽匠血液病毒覆盖小丑病毒带给你的影响。”
“那我的记忆会怎么样。”
即使从行动上来看他不像是要乖乖接受治疗，约翰却没有立马拒绝小托马斯的好意。
他只是问道：
“我会彻底忘掉我在以为自己是小丑时做过的事情、杀死的人，还是说即使身体恢复，我依旧会像小丑一样思考？”
“都有可能，或者说，都可以。”
小托马斯说：
“这要看你的选择，你可以选择忘掉一切也可以选择记着，只是记得的话小丑对你精神的影响就依旧会存在。”
“哼。
“不，我不会接受的，在被小丑病毒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之后又让另一种病毒又感染我一次吗？听上去太可笑了。”
约翰冷笑出声。
他说：
“让开，托马斯，我不想伤害你。
“我只是在做我必须做的事情。”
“你说的必须做的事情，就是指杀死黑面具，以及杀死这个和你得了同一种病的病人？”
被面罩遮住了大半脸，小托马斯嘴角同样勾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说：
“知道我怎么猜到你会回到阿卡姆吗？朋友。”
“你其实最想要杀死的是这个几乎被小丑同化的病人，但你必须先出去一趟。
“你需要借助你们一模一样的外貌和身体细节越狱，所以他变成了你的第二个动手目标。”
“可你必须出去做的事情是什么？杀死黑面具吗？
“你和黑面具有什么连蝙蝠侠都查不到的仇恨吗？”
小托马斯说着，却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说法。
“不。”
他说：
“黑面具不是重点，罪犯的死以及你留下的酒神因子才是关键。”
“在刚发现黑面具的死时，蝙蝠侠因为黑面具的死亡做出了猜测。
“杀死黑面具的人在复仇或者审判。”
“你的复仇已经结束了——即使没有结束，你的复仇对象也应该是我才对。”
深呼一口气，小托马斯做出了一个约翰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一边说话，一边摘下了遮掩真实身份的面罩。
小托马斯通常不会露出真面目。
以前是因为他明明和布鲁斯有着一样的脸，他却没有自己的身份和归处。
他露出脸来只会让蝙蝠侠警惕并且盯上他。
而当他和布鲁斯把一切说开，当他在这个世界也成为了小托马斯·韦恩……
他在夜巡时露出脸来会带来危险，他甚至可能让蝙蝠侠的另一重身份因此、因为他暴露。
“别这样看着我，约翰，你早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为了可以和你好好聊聊，我想我应该让你看着我的眼睛。”
轻笑起来了，小托马斯说着。
神谕和蝙蝠侠正盯着他们并随时处理阿卡姆的监控，身份问题不用担心。
他现在真正要考虑的是如何阻止约翰一错再错。
于是，小托马斯开口：
“杀死黑面具是审判。
“你只是借助黑面具的死向我们宣告你的目的，同时，你打算借此把酒神因子留给我。”
“为什么突然想要成为审判者？为什么想要杀死里面那个病人？”
用天蓝的双眸和约翰的绿色眼睛对视着，小托马斯一字一顿的问道：
“你认为他们有罪？”
3.
在不久前和谜语人的聊天中，谜语人问他为什么杀人、为什么杀了小丑。
约翰那时给出的答案是没有理由，又或者说复仇。
当时他觉得他是真的无法理解这些超级反派，杀人就是杀人。
杀人就是了结一切。
约翰不喜欢说谎，所以即使当时是为了从谜语人口中得知是谁挑拨双面人去对付小托马斯，他依旧说了真话。
至少在那时，他尚且不愿意为了任何听起来漂亮又或者荒诞的理由而杀人。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失去意识以及失去一切。
他既不相信来生也不相信因果报应。
但，夜枭——来自地球三的那个——夜枭和他的交易或许是让他真的改变了。
当时，约翰帮夜枭找到挑动双面人的雨果，而作为报酬，夜枭告诉了他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小丑？
“哦，当然了，哥谭总会有个小丑。”
“可为什么你要安静等着那个小丑回来，你要就这样等着他又一次死而复生报复你吗？”
从容的笑了，夜枭和约翰讲了小托马斯后来和猫女、塔利亚讲过的“命运”。
夜枭像诱导亚当、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一样“嘶嘶嘶”：
“哥谭只是一定会有个小丑。”
“约翰，那个小丑不必是任何人，他可以是任何人。
“如果你真的那么恐惧小丑的死而复生或者新小丑出于任何奇怪的理由伤害你在乎的人，为什么你不可以先成为小丑？”
看着约翰欲言又止的表情，夜枭说：
“是的是的，没错，只要你最先成为了小丑，哥谭当然不会再有其他小丑诞生。”
“只是你要成为什么样的小丑？
“其实也不是所有小丑脑袋里都只有疯狂和一片混沌。”
说到这个，夜枭饶有兴致的给约翰介绍了皇帝小丑、小丑罗宾、经典款小丑、乐高小丑、苍白骑士，以及被他一嘴带过的小丑侠。
提到小丑侠，夜枭笑容淡了些，但他声音依旧轻巧。
他更进一步诱惑道：
“想想吧，孩子，就算下一个小丑并不是被你杀死的那位死而复生了，可那是小丑……
“之前那个小丑会为了对付蝙蝠侠将你变成现在这样，其他小丑当然也会因为任何你想不明白了理由伤害你在意的人。”
“去给自己找一个杀人的理由，去把自己变成the JOKER 。”
夜枭说：
“即使你自己并不喜欢杀人，但为了某些人一定可以做到的，你有这样潜力，约翰。”
“你可是杀死了小丑的人，你还是我弟弟的第一个朋友。
“虽然最开始只是想看一眼你或者杀了你——如果你欺骗了我那个很笨的弟弟的话——但我现在开始喜欢你了。”
4.
“并不是我认为他们有罪，托马斯。”
沉默的听着小托马斯说了一阵，终于，约翰开口了：
“只是黑面具的确有罪，于是我就杀了他。”
“杀了他不是对任何人都好吗？
“就像小丑，谁会为了他的死而悲伤？杀了他只会避免未来更多的悲剧。”
低声，明明嘴角永远是笑着的模样约翰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笑意：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别拦着我。
“我得杀了你身后床上那个可怜的家伙，我是在帮他解脱。”
“不，你说谎。”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托马斯反驳了约翰的话：
“你不会认为你杀死他是在帮他解脱，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恨蝙蝠侠，因为那时你选择了对小丑复仇。
“你也不恨我，你是我的朋友，因为你选择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之前借助黑面具把酒神因子留给了我。”
歪头，小托马斯的声音疑惑中带了少见的消沉：
“你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即使没猜到，你也从哥哥或者雨果那里弄明白了，所以你才把酒神因子留给了我。”
“你真的把我当做了朋友，即使当时我来得那么迟，即使我只是救下了你的命却没能让你少受些痛苦。”
小托马斯说：
“我最近才反应过来我当时直接在爆炸中强行恢复你身体、让你勉强活下来是很过分的选择，因为你真的会疼。”
当时，平安夜，约翰心脏中被小丑埋着定时炸弹。
为了可以最大范围的控制爆炸效果，小托马斯穿着蝙蝠装就抱着约翰一起从哥谭大学的高楼坠落。
他们当然没死，小托马斯也感觉不到疼。
但，约翰当时明明身体完好却几乎一动不动、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他应该是太痛了才一动不动的。
小托马斯最近才反应过来：
大部分人在经历过那种全身被炸毁又快速恢复带来的疼痛后，他们心中通常都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约翰，你是个很好的人，真的。”
小托马斯发自内心的说着。
他说：
“我知道你恐惧小丑的死而复生；我知道你不想看见下一个小丑继续对像曾经的你一样的人做什么……
“所以你想把一切可能成为下一个小丑的人掐死在襁褓中，所以你以黑面具作为动刀对象强迫自己杀人。”
“可这真的是你真心的选择吗，约翰？”
他问：
“你真的想杀人吗？”
“——你真的打算杀死我身后那个至少在这件事上算得上无辜的病人吗？
“为了成为小丑，你打算对无辜者动手，就像你当时打算对你的妻子儿子动手一样？”
“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约翰，你甚至不愿选择恨我。”
说到这，小托马斯没再笑。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只是太害怕了，你只是太痛苦了。
“你在逼迫自己为了那份恐惧、为了那些可能像你一样受伤的人行动，你在逼自己去成为小丑。”
“可这样的你怎么可能成为小丑！
“你甚至为了给我留下酒神因子而特意冒着风险、破绽，在杀死里面那个病人前就越狱了一次。”
小托马斯吼出声。
“就像布鲁斯会为了我做的那样，约翰，即使只是拙劣的模仿，我也要阻止你。”
一字一顿，小托马斯咬牙说道：
“你还可以回头的，我不会让你继续做错下去了。”
“而且你为什么会选择用和我类似的刀法杀死黑面具？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故意的，是挑衅或者挑拨，但后来我改变了看法。”
“你真的记得你自己用什么方法杀死的黑面具吗？”
看着有些愣住、似乎是对小托马斯说的“刀法”毫无印象的约翰，小托马斯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开口：
“你在求救，约翰，就像我们第一见面时那样，当时你扮作小丑却在直播里和蝙蝠侠求救。
“你在杀死黑面具时，本能的向我求救了。”
“我会救你的，我会阻止你的。”
小托马斯前所未有的肯定道：
“因为你向我求救了——”
“……”
没有立刻说出心中怀疑人选的名字，小托马斯难得有些丧气的待在布鲁斯身旁。
他像雨天不能出门遛弯的狗狗一样眉眼低垂、喉咙中不知咕哝着什么。
然后他对布鲁斯说：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他只是杀死了黑面具，黑面具并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在乎这些事情。”
与布鲁斯对视，小托马斯缓缓眨了眨他天蓝色的双眸、像是眼干一样。
他说：
“如果真的是他，如果我抓住了他，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你认为杀死黑面具的那个人是约翰。”
冷静的，布鲁斯指出了小托马斯正在回避的事情。
小托马斯在乎的、熟悉的人很少。
除却因为布鲁斯而认识的义警们以及林肯、赛琳娜，他只有约翰这样一个真正算是说得上话的人。
这段时间，蝙蝠侠和小托马斯很忙，而约翰依旧在阿卡姆接受着治疗。
小托马斯在空闲时间会去看他、和他聊天。
然后，在约翰拜托下，小托马斯会脱下制服去看望约翰的前妻和孩子。
——杀死小丑前，小托马斯说他想和约翰成为朋友。
约翰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但，严格来说，小托马斯在更久前、在平安夜阻止约翰行动时也告诉过他：
如果是布鲁斯是真正的蝙蝠侠来帮你，你不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小托马斯能做到只是救下约翰的命。
“不要恨蝙蝠侠，他是真正的好人，恨他你也会痛苦……
“所以如果你痛苦、你认为我来晚了，那就恨我。”
当时，小托马斯和约翰这样说过。
“我已经拜托杰森去阿卡姆看一眼约翰还在吗——
“我和杰森最近相处还行，我试着像和达米安晨练那样找他切磋刀法和枪法。”
“所以，布鲁斯，你觉得我和约翰现在算朋友了吗？”
起身拖来一把椅子，小托马斯倒坐在布鲁斯身旁，他上半身趴在椅背上。
脑袋垂得有些低。
“我认为是他，虽然可以找到小丑留下的刀的人不止他一个，但我直觉是约翰。
“哥哥当时在找雨果的时候好像和他说了什么，或许就是哥哥的话让他决定要做些什么。”
小托马斯这样说着。
然后，他轻声对布鲁斯问道：
“ My heart ，你认为他恨我吗？他是在报复我吗？
“如果真的是他，而我抓到了他——我当然会抓到的——我应该怎么对待他？”
“……我知道你很想要我能给你一个有定论的答案、给你指出方向，但是汤米，我不能。”
因为小托马斯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布鲁斯握住小托马斯的手低声道：
“你才是他的朋友，他恨不恨你只有你才能察觉到答案。”
“所以你认为我和约翰是朋友。”
小托马斯说着。
布鲁斯则开口回应：
“如果他没把你当朋友，他不会拜托你照顾他的家人。”
“好吧，你是对的。
“但他可能依旧恨我、想要报复我，他杀死黑面具用的是和我类似的刀法，可能是杀死小丑那次他看见然后记住的。”
像疑惑的猫头鹰一样歪头，小托马斯认为布鲁斯说的有道理。
但他又产生了其他疑惑：
“如果他要报复我，为什么他要把酒神因子留给我们？
“而且为什么是黑面具？他和黑面具没有任何瓜葛。”
“我不明白，布鲁斯，我真的不明白。”
小托马斯第一次知道成为一个义警——不是代班蝙蝠侠而是以自己的身份、有着自己人际关系——会那么难。
“我以为我是擅长推理的，毕竟你是世界第一侦探，我的智商并不低。”
皱眉，小托马斯说：
“但我现在真的因为这件事懵了，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我也想不清楚我应该怎么做。”
“或许你和哥哥是对的，我真的很笨，明明我一直对自己的能力和智力很有自信的。”
动作和神态依旧没有太多变化。
但对于小托马斯来说，他下垂的眼角和死死抓着布鲁斯的手已经能让蝙蝠侠察觉眼前人的气馁。
垂头丧气的，汤米变成了叼着一根笔直、形态完美的树枝想要带回家但是却被门框拦住的小狗狗。
布鲁斯想：
可那根树枝明明只是稍微长了一点，比门框的宽更长，你只要换个方向把树枝竖起来就能带它回家。
“不，汤米，你不笨，你什么都没做错，不要因为这个怀疑你自己。”
总是说着小托马斯笨的布鲁斯改口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需要推理的问题，你还需要用心去看。”
“你确实一直不擅长这个，是的，你总是不明白别人在想什么。
“可这并不是错误的。”
“我会帮你，我会教你。
“记得吗，我们约好了。”
说着，布鲁斯伸出手强行让小托马斯抬起头来。
“我没忘。”
小托马斯陈述事实般的说着：
“布鲁斯，我不会忘记我们间的任何一个约定。”
“很好，那我们现在换一个方向来思考。”
见小托马斯提起了些精神，布鲁斯开口：
“跟着我想，汤米。”
“你下意识认为——那个人杀死黑面具时用上和你类似的刀法、他选择杀死黑面具——这两件事是出于同一个理由。
“可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他选择杀死黑面具是出于一个动机，而如果他用上和你类似的刀法、留下酒神因子才是出于另一个原因。”
布鲁斯低声问道：
“如果是这种情况，你会怎么推测那个人的行为？”
“你认为他为什么这样做？
“你又打算怎么做？”
“……不一定是这种情况。”
小托马斯说。
布鲁斯则回应道：
“可你现在没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为什么不去想想？为什么不去试试？”
很快，在小托马斯和布鲁斯交换情报并且推理出某些东西后，红头罩的消息来了。
他带着些懊恼但听起来又不算特别生气的说着：
“约翰不在他的病房！”
“该死的，又是那一招，他之前帮小丑越狱的那招。
“他和另一个小丑病毒的重度感染者互换了身份！我们被耍了！”
除了约翰，还有一个小丑帮的成员也是小丑病毒的重度感染者。
几个月前圣诞节的时候，他和约翰一样现身干扰了蝙蝠家族寻找小丑的视线。
因为他和约翰的DNA、外貌乃至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都是不久前死前的那个小丑的样子。
而阿卡姆现在对两个肉//体从里到外都一模一样的人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分别方法。
所以，约翰的同一招又成功了一次。
只有一点，和约翰不同，另一个重度感染者思维被小丑污染的更严重，他身上那小丑病毒导致的基因断裂症状也更重。
在经过了那么长时间治疗，即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他依旧时常把自己当作不久前死去的那个小丑。
“真的是约翰……
“我想我已经知道他在哪了，把他交给我，红头罩。”
留下这样一句话，小托马斯切断了和红头罩的通讯。
因为不久前只是摘下了头罩和手套，现在小托马斯要穿上也很容易。
他动作迅速的将自己武装完全，然后，小托马斯弯腰轻吻了布鲁斯的嘴角。
“谢谢，My heart ，我想我现在已经想好我该怎么做了。”
说着，起身。
离开蝙蝠洞前，小托马斯给布鲁斯留下一个背影同时开口：
“我出门了，布鲁斯。
“告诉阿福我会回来吃午饭，但早饭不一定赶得上。”
2.
约翰为什么要杀死黑面具？
他为什么要用和小托马斯类似的刀法动手？
他为什么把酒神因子留给了小托马斯和蝙蝠侠？
他现在在哪儿？
低头，小托马斯清楚看见病床上、束缚衣内正在熟睡的那个人。
海藻般的绿色头发，苍白的肤色，以及在失去意识时依旧裂开的嘴角。
这里是阿卡姆。
阿卡姆重症病人的病房都是这样纯白且单调，有着结实的铁架子床以及嵌在地上的书桌。
有书桌但是没有文具，为了防止病人伤害自己或者越狱，书籍同样只有特定时间才会被工作人员发放然后在几小时后收走。
明明是去找约翰，小托马斯却没去约翰前妻和孩子身旁蹲守。
他也没去哥谭大学——他们第一次见面，并且因为小丑埋在约翰心脏中的炸弹而濒死的地方。
正相反，明明红头罩说约翰和另一个病人互换身份并借此找机会跑了出去，小托马斯依旧去了阿卡姆。
他去到了另一个小丑病毒重症感染者的病房。
“他的情况依旧不好，或许应该用疯帽匠血液病毒来治疗他。
“他有卖血的记录，可以从医院找到他从前的细胞用于提取信息。”
低声，小托马斯不知是在对谁说着。
卖血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可这个小丑病毒的重度感染者曾经会加入小丑帮是因为缺钱。
酗酒、药物成瘾……
为了弄到钱，在加入小丑帮前他当然尝试过各种各样的赚钱方式，包括卖血。
于是，在各种阴差阳错下，他反而有机会彻底变回原本的模样。
即使曾经的他并不是什么好人，即使曾经的他并不聪明也不强大，他无法像小丑那样“名号响亮”。
但那是他自己。
他可以变回自己，他可以重新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思考、拥有普通的生活。
“约翰，你也可以试试，疯帽匠血液病毒对你当然也是有效的。”
平静的转身。
小托马斯眼前是一个穿着灰白西装、打着黑色领带的男人。
明明看上去像是小丑，男人眼底和笑容里却都没有笑意。
他也不像小丑那样总是发出刺耳的尖笑声。
是约翰。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约翰的动作轻巧，小托马斯却比他更擅长潜行。
约翰如同小托马斯推测中那样出现在门口，然后停下脚步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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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托马斯就这样发现了约翰的动作。
小托马斯缓缓开口：
“这很难，但是我们可以做到的，约翰。
“找到记录着你曾经生物信息的细胞，然后用疯帽匠血液病毒覆盖小丑病毒带给你的影响。”
“那我的记忆会怎么样。”
即使从行动上来看他不像是要乖乖接受治疗，约翰却没有立马拒绝小托马斯的好意。
他只是问道：
“我会彻底忘掉我在以为自己是小丑时做过的事情、杀死的人，还是说即使身体恢复，我依旧会像小丑一样思考？”
“都有可能，或者说，都可以。”
小托马斯说：
“这要看你的选择，你可以选择忘掉一切也可以选择记着，只是记得的话小丑对你精神的影响就依旧会存在。”
“哼。
“不，我不会接受的，在被小丑病毒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之后又让另一种病毒又感染我一次吗？听上去太可笑了。”
约翰冷笑出声。
他说：
“让开，托马斯，我不想伤害你。
“我只是在做我必须做的事情。”
“你说的必须做的事情，就是指杀死黑面具，以及杀死这个和你得了同一种病的病人？”
被面罩遮住了大半脸，小托马斯嘴角同样勾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说：
“知道我怎么猜到你会回到阿卡姆吗？朋友。”
“你其实最想要杀死的是这个几乎被小丑同化的病人，但你必须先出去一趟。
“你需要借助你们一模一样的外貌和身体细节越狱，所以他变成了你的第二个动手目标。”
“可你必须出去做的事情是什么？杀死黑面具吗？
“你和黑面具有什么连蝙蝠侠都查不到的仇恨吗？”
小托马斯说着，却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说法。
“不。”
他说：
“黑面具不是重点，罪犯的死以及你留下的酒神因子才是关键。”
“在刚发现黑面具的死时，蝙蝠侠因为黑面具的死亡做出了猜测。
“杀死黑面具的人在复仇或者审判。”
“你的复仇已经结束了——即使没有结束，你的复仇对象也应该是我才对。”
深呼一口气，小托马斯做出了一个约翰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一边说话，一边摘下了遮掩真实身份的面罩。
小托马斯通常不会露出真面目。
以前是因为他明明和布鲁斯有着一样的脸，他却没有自己的身份和归处。
他露出脸来只会让蝙蝠侠警惕并且盯上他。
而当他和布鲁斯把一切说开，当他在这个世界也成为了小托马斯·韦恩……
他在夜巡时露出脸来会带来危险，他甚至可能让蝙蝠侠的另一重身份因此、因为他暴露。
“别这样看着我，约翰，你早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为了可以和你好好聊聊，我想我应该让你看着我的眼睛。”
轻笑起来了，小托马斯说着。
神谕和蝙蝠侠正盯着他们并随时处理阿卡姆的监控，身份问题不用担心。
他现在真正要考虑的是如何阻止约翰一错再错。
于是，小托马斯开口：
“杀死黑面具是审判。
“你只是借助黑面具的死向我们宣告你的目的，同时，你打算借此把酒神因子留给我。”
“为什么突然想要成为审判者？为什么想要杀死里面那个病人？”
用天蓝的双眸和约翰的绿色眼睛对视着，小托马斯一字一顿的问道：
“你认为他们有罪？”
3.
在不久前和谜语人的聊天中，谜语人问他为什么杀人、为什么杀了小丑。
约翰那时给出的答案是没有理由，又或者说复仇。
当时他觉得他是真的无法理解这些超级反派，杀人就是杀人。
杀人就是了结一切。
约翰不喜欢说谎，所以即使当时是为了从谜语人口中得知是谁挑拨双面人去对付小托马斯，他依旧说了真话。
至少在那时，他尚且不愿意为了任何听起来漂亮又或者荒诞的理由而杀人。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失去意识以及失去一切。
他既不相信来生也不相信因果报应。
但，夜枭——来自地球三的那个——夜枭和他的交易或许是让他真的改变了。
当时，约翰帮夜枭找到挑动双面人的雨果，而作为报酬，夜枭告诉了他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小丑？
“哦，当然了，哥谭总会有个小丑。”
“可为什么你要安静等着那个小丑回来，你要就这样等着他又一次死而复生报复你吗？”
从容的笑了，夜枭和约翰讲了小托马斯后来和猫女、塔利亚讲过的“命运”。
夜枭像诱导亚当、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一样“嘶嘶嘶”：
“哥谭只是一定会有个小丑。”
“约翰，那个小丑不必是任何人，他可以是任何人。
“如果你真的那么恐惧小丑的死而复生或者新小丑出于任何奇怪的理由伤害你在乎的人，为什么你不可以先成为小丑？”
看着约翰欲言又止的表情，夜枭说：
“是的是的，没错，只要你最先成为了小丑，哥谭当然不会再有其他小丑诞生。”
“只是你要成为什么样的小丑？
“其实也不是所有小丑脑袋里都只有疯狂和一片混沌。”
说到这个，夜枭饶有兴致的给约翰介绍了皇帝小丑、小丑罗宾、经典款小丑、乐高小丑、苍白骑士，以及被他一嘴带过的小丑侠。
提到小丑侠，夜枭笑容淡了些，但他声音依旧轻巧。
他更进一步诱惑道：
“想想吧，孩子，就算下一个小丑并不是被你杀死的那位死而复生了，可那是小丑……
“之前那个小丑会为了对付蝙蝠侠将你变成现在这样，其他小丑当然也会因为任何你想不明白了理由伤害你在意的人。”
“去给自己找一个杀人的理由，去把自己变成the JOKER 。”
夜枭说：
“即使你自己并不喜欢杀人，但为了某些人一定可以做到的，你有这样潜力，约翰。”
“你可是杀死了小丑的人，你还是我弟弟的第一个朋友。
“虽然最开始只是想看一眼你或者杀了你——如果你欺骗了我那个很笨的弟弟的话——但我现在开始喜欢你了。”
4.
“并不是我认为他们有罪，托马斯。”
沉默的听着小托马斯说了一阵，终于，约翰开口了：
“只是黑面具的确有罪，于是我就杀了他。”
“杀了他不是对任何人都好吗？
“就像小丑，谁会为了他的死而悲伤？杀了他只会避免未来更多的悲剧。”
低声，明明嘴角永远是笑着的模样约翰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笑意：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别拦着我。
“我得杀了你身后床上那个可怜的家伙，我是在帮他解脱。”
“不，你说谎。”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托马斯反驳了约翰的话：
“你不会认为你杀死他是在帮他解脱，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恨蝙蝠侠，因为那时你选择了对小丑复仇。
“你也不恨我，你是我的朋友，因为你选择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之前借助黑面具把酒神因子留给了我。”
歪头，小托马斯的声音疑惑中带了少见的消沉：
“你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即使没猜到，你也从哥哥或者雨果那里弄明白了，所以你才把酒神因子留给了我。”
“你真的把我当做了朋友，即使当时我来得那么迟，即使我只是救下了你的命却没能让你少受些痛苦。”
小托马斯说：
“我最近才反应过来我当时直接在爆炸中强行恢复你身体、让你勉强活下来是很过分的选择，因为你真的会疼。”
当时，平安夜，约翰心脏中被小丑埋着定时炸弹。
为了可以最大范围的控制爆炸效果，小托马斯穿着蝙蝠装就抱着约翰一起从哥谭大学的高楼坠落。
他们当然没死，小托马斯也感觉不到疼。
但，约翰当时明明身体完好却几乎一动不动、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他应该是太痛了才一动不动的。
小托马斯最近才反应过来：
大部分人在经历过那种全身被炸毁又快速恢复带来的疼痛后，他们心中通常都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约翰，你是个很好的人，真的。”
小托马斯发自内心的说着。
他说：
“我知道你恐惧小丑的死而复生；我知道你不想看见下一个小丑继续对像曾经的你一样的人做什么……
“所以你想把一切可能成为下一个小丑的人掐死在襁褓中，所以你以黑面具作为动刀对象强迫自己杀人。”
“可这真的是你真心的选择吗，约翰？”
他问：
“你真的想杀人吗？”
“——你真的打算杀死我身后那个至少在这件事上算得上无辜的病人吗？
“为了成为小丑，你打算对无辜者动手，就像你当时打算对你的妻子儿子动手一样？”
“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约翰，你甚至不愿选择恨我。”
说到这，小托马斯没再笑。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只是太害怕了，你只是太痛苦了。
“你在逼迫自己为了那份恐惧、为了那些可能像你一样受伤的人行动，你在逼自己去成为小丑。”
“可这样的你怎么可能成为小丑！
“你甚至为了给我留下酒神因子而特意冒着风险、破绽，在杀死里面那个病人前就越狱了一次。”
小托马斯吼出声。
“就像布鲁斯会为了我做的那样，约翰，即使只是拙劣的模仿，我也要阻止你。”
一字一顿，小托马斯咬牙说道：
“你还可以回头的，我不会让你继续做错下去了。”
“而且你为什么会选择用和我类似的刀法杀死黑面具？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故意的，是挑衅或者挑拨，但后来我改变了看法。”
“你真的记得你自己用什么方法杀死的黑面具吗？”
看着有些愣住、似乎是对小托马斯说的“刀法”毫无印象的约翰，小托马斯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开口：
“你在求救，约翰，就像我们第一见面时那样，当时你扮作小丑却在直播里和蝙蝠侠求救。
“你在杀死黑面具时，本能的向我求救了。”
“我会救你的，我会阻止你的。”
小托马斯前所未有的肯定道：
“因为你向我求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