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新城
记忆中纷扬的雪和奇峻的山峦一同被晴朗的阳光磨平，辽远无际的高空下唯有的起伏来自低矮的缓坡与路径环绕的屋舍，灵舟依照镜映华惯常的命令徐徐下降，准备停在衡道仙盟划分的边境外。
镜映华目光自窗外从古老灵山尸骸上重建的城池收回，终于在“今天”和“七百多年前”的跨越之中抽身，陷入另一番思忖。
近乡情怯倒是不至于，问题在于该怎么和谈微交代自己藏在城中的那点念想。
说白了，就是应该采取什么方式去解释，才能显得自己没有很奇怪。
短暂的思考之后，镜映华得到了结论，心安理得地起身，走到谈微边上，将他盖在脸上的话本拿开，却被反应迅速地抓住手腕。
“到了？”
话比动作慢不少，谈微从镜映华手里抽回话本，单手合拢握住书脊，放到一边的小几上。
镜映华从不让落到自己掌中的东西无故被抢走，除非替上了新的补偿。不过谈微似乎没有这般觉悟，所以他只好亲自动手，扣住对方的手。
“到了。”镜映华将谈微从椅子上拉起，俯身整理他因为毫无顾忌被压乱的头发和衣服，“看完了？”
谈微坐正，顺着他的手仰起脖颈，若能没有那条遮眼的长绸，想必能看见那双眼睛惬意地眯起：“和我想的一样，是一个很无趣的故事。”
“在结尾，一切误会和矛盾都因为主角的‘自愿赴死’得到了解决，连最开始你死我活的角色都能心平气和坐在一起怀念死掉的主角。”谈微说，“就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让主角去死。”
将最后一缕垂落的发丝放回它们应该待的地方，镜映华问他：“若是你，希望故事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似乎是一个很难说出口的答案，谈微迟疑了一会，不作回答。
“我的话，想要让应该死的人死，不应该死的人活下去。”镜映华捏了捏谈微的耳垂，“当然，这恐怕也是一个无趣的结局，不喜欢的话就忘记好了。”
最后半句是个玩笑，修士的记忆力随修为而提高，有着独步天下的灵力，反而难以做到去忘掉什么。
或许等日后回忆起来，镜映华还能想起此刻光从窗外透进，照在谈微脸上的角度。
非常漂亮。
无论是光，还是人。
不知不觉间灵舟平稳降落，镜映华停止欣赏，带着谈微往灵舟外走去：“离厄城现在属于凡境，但建城特殊，按仙盟规则，筑基以上修士不得入内，筑基及以下修士停留居住需要向值守修士申报，凡人则有另外的畅行通道。”
以免凡境本就稀薄的灵气被短时间消耗完，对城内生灵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谈微看他：“那我们现在是要违反规则了吗？”
“作为仙盟盟主，在规则之外得到优待反而在其他人眼中是件合理的事，不会被指责违反，因为规则由我制定。”镜映华打开灵舟的门，与此同时，周身灵压被刻意悉数收起，“但我也可以是一个叫‘藏玉’的筑基修士，不去违反这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规则，对吗？山玉。”
“不错的假名，能不能告诉我是谁给你的灵感？”灵舟内外的灵力含量差距极大，谈微需要适应一下转变的视野，“我现在要不认识‘玉’这个字了。”
灵舟在身后化为一道没有具体形状的流光，没入镜映华袖中，他若无其事地看向不远处数丈高的城门：“我还认识，要写给你看吗？”
最淡的灵力痕迹在谈微的感知中依旧勾勒出了万物的大致轮廓，甚至和灵力更充沛的问仙集、藏玉宫相比，都是另一形式的清晰。
确认镜映华真的就这么走向城门，谈微勾了勾他的掌心：“如果我年方三岁，可能还需要你多教几个字。但显然，比起‘玉’字怎么写，我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他已经抑住了灵力，便不再选择传音，而是侧身俯到镜映华耳边，轻声道：“藏玉，入城需要申报，那我是不是可以仗着你的名字，让你来填我的身份？”
明明就在身边，声音却被风揉得宛如从远处传来，镜映华柔下神色：“身份？让我想想……”
灵舟有结界，来去都悄无声息，修士的凭空出现也不算特别少见。离厄城如今又是凡境大城，出入的人不少，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混迹在入城的人群中，除了压制至筑基的修为外再无任何遮掩。
身上但凡有灵力的人都需要去申报处经过核验，凡人倒是能减少麻烦，直接通过城外负责筛选的阵法入城。
“上官家的旁支，南海鲛族的贵族，还是出身凡境的普通修士。”许多种身份从镜映华口中道出，走得近了，他和今日负责值守的修士打了个照面，语调扬起了笑，“白玉京的弟子不行，我将守卫离厄城的任务交给了他们的宗主，轮值的修士是他们的师兄师姐，不好糊弄。”
闻言，谈微惊讶道：“原来你真的想过糊弄吗？”
取自“雪山玉华”的“山玉”至少本人还在世间消失了七百年，“藏玉”更是连演都懒得演了，明着就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假名字，你们看着办吧”。
但知道也没办法，藏玉与“藏玉”，名字虽然是假的，名号却是真的。
“说的也是。”镜映华点头，恰巧到了城门前的申报处，对着负责的修士说，“你好，我们是白玉京的弟子。”
谈微：“……”
值守修士：“……”
你到底在糊弄谁？
值守修士握着笔的手平稳，一张俊秀矜贵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将登记用的特制纸张分出两张新的，往镜映华的方向推了一截，又将笔递过去，没有多问：“承蒙厚爱，若您与这位前辈愿意前来白玉京做客，师尊想必会很高兴。”
哦，原来是镜映华的熟人。
“多谢邀约。”
镜映华轻车熟路地接过笔，在姓名那一栏写下“藏玉”，在修为那里记上“筑基”，随后无视大片空白未填，拿过第二张，将谈微的“身份”也快速写好。
“不过最近还是不去了，他应该没有闲心招待客人，尤其是我。”他动作很快，把填好的纸叠在一起，交给值守修士时顺带问了一句：“洄初，这次还要留几天？”
“刚好半个月。”
镜映华笑了笑，与他道了句别，这短暂的入城申报便宣告成功，两人的“身份”便算是过了明路。
纸上藏着落名生效的契，能够对入城的修士进行限制，一旦他们在这里做出任何会损伤离厄城的事，衡道仙盟的修士就能立刻定位，并加以处置。
但这样的契只能对筑基及以下的修为生效，镜映华签下的两张都只是废纸，更何况第二张甚至是代签，不过是衡道仙盟盟主形式上对自己所制定规则的尊重而已。
值守修士将两张纸另行存放，预备在镜映华出城时还给他，便继续记录下一位要入城的修士的姓名修为，验证其来历身份。
在城门的另一端，镜映华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让上面出现一个环形的印记，亲自给自己补充了纸契未能做到的最后一步。
“白玉京宗主陆写仪——我们一般私下叫他本名陆随殊——任衡道仙盟执法长老一职。”镜映华给谈微也补上那个形同虚设的印记，“刚刚那位是他在修无情道的徒弟，该怎么说呢……”
“离厄城在盟内地位特殊，它的平安能增加所有人对抗墨灾的信心，所以值守离厄城自然是一项重要的工作。不过毕竟这里是凡境，又每天只能和低阶修士打交道，毫无提升修为的机会，所以负责轮值的陆随殊座下弟子大多有些微词，除了陆洄初。”
“可能是因为修行的无情道，他一向没什么情绪外显，和他那师尊完全不同。现在恰巧轮到他值守的话，执法长老应该能安心暂代盟主事务了。”
谈微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常来吗？”
“是啊，常来。”入城之后隐约的喧闹越来越近，镜映华观察着他的神情，没有看出平静以外的其他情绪，心想这方面谈微倒是和修习无情道的陆洄初很像。
他承认道：“陆随殊十七个弟子轮流值守离厄，每个人都给我发过准入。”
“准入……”说起这个，谈微问他，“方才你给我写了什么身份？”
纸与笔都特殊，细微的灵力融合在一起，反而难以分辨镜映华具体在上面写了什么。
镜映华将问题抛回去：“你猜一下。”
“我是看不清纸上的字，但我能看见你的手，让我猜猜。”谈微略一沉吟，拉过镜映华的手，让他掌心向上摊开，以指代笔，模拟着先前他用笔的幅度，放缓速度写了几个字。
镜映华感知着掌心的触感，笑意渐深：“那你问我，岂不是明知故问？”
“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最后一笔写成，谈微放开镜映华的手，“我想听你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好，我总共在你那张纸上写了八个字。”如他所愿，镜映华说，“一字不差，完全正确。”
“我在姓名那里写了‘谈微’，在修为那里写了‘筑基’。在这之外，我在身份那里写了‘藏玉道侣’。”
修为是经过压制之后能动用的灵力上限，姓名却是真的，毕竟“山玉”的假名是在外使用的，既然回到了故里，那自然该用回本来的名姓。
原本这两处就足够满足仙盟规则，反正值守修士也不会抓着这点为难他们，至于身份，则纯粹是镜映华私心作祟，多写了几笔。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谈微露出了点笑容：“既然我猜对了，那是不是该给些奖励？”
“比如告诉我，你来这里喜欢做些什么。”
陆随殊的一天：处理完手头事务，空下来了，调解好宗门矛盾，准备去探望在凡境值班的小徒弟。路上被顶头上司喊回去加班，看在工资的面上答应了，开始处理手头事务。
镜映华目光自窗外从古老灵山尸骸上重建的城池收回，终于在“今天”和“七百多年前”的跨越之中抽身，陷入另一番思忖。
近乡情怯倒是不至于，问题在于该怎么和谈微交代自己藏在城中的那点念想。
说白了，就是应该采取什么方式去解释，才能显得自己没有很奇怪。
短暂的思考之后，镜映华得到了结论，心安理得地起身，走到谈微边上，将他盖在脸上的话本拿开，却被反应迅速地抓住手腕。
“到了？”
话比动作慢不少，谈微从镜映华手里抽回话本，单手合拢握住书脊，放到一边的小几上。
镜映华从不让落到自己掌中的东西无故被抢走，除非替上了新的补偿。不过谈微似乎没有这般觉悟，所以他只好亲自动手，扣住对方的手。
“到了。”镜映华将谈微从椅子上拉起，俯身整理他因为毫无顾忌被压乱的头发和衣服，“看完了？”
谈微坐正，顺着他的手仰起脖颈，若能没有那条遮眼的长绸，想必能看见那双眼睛惬意地眯起：“和我想的一样，是一个很无趣的故事。”
“在结尾，一切误会和矛盾都因为主角的‘自愿赴死’得到了解决，连最开始你死我活的角色都能心平气和坐在一起怀念死掉的主角。”谈微说，“就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让主角去死。”
将最后一缕垂落的发丝放回它们应该待的地方，镜映华问他：“若是你，希望故事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似乎是一个很难说出口的答案，谈微迟疑了一会，不作回答。
“我的话，想要让应该死的人死，不应该死的人活下去。”镜映华捏了捏谈微的耳垂，“当然，这恐怕也是一个无趣的结局，不喜欢的话就忘记好了。”
最后半句是个玩笑，修士的记忆力随修为而提高，有着独步天下的灵力，反而难以做到去忘掉什么。
或许等日后回忆起来，镜映华还能想起此刻光从窗外透进，照在谈微脸上的角度。
非常漂亮。
无论是光，还是人。
不知不觉间灵舟平稳降落，镜映华停止欣赏，带着谈微往灵舟外走去：“离厄城现在属于凡境，但建城特殊，按仙盟规则，筑基以上修士不得入内，筑基及以下修士停留居住需要向值守修士申报，凡人则有另外的畅行通道。”
以免凡境本就稀薄的灵气被短时间消耗完，对城内生灵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谈微看他：“那我们现在是要违反规则了吗？”
“作为仙盟盟主，在规则之外得到优待反而在其他人眼中是件合理的事，不会被指责违反，因为规则由我制定。”镜映华打开灵舟的门，与此同时，周身灵压被刻意悉数收起，“但我也可以是一个叫‘藏玉’的筑基修士，不去违反这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规则，对吗？山玉。”
“不错的假名，能不能告诉我是谁给你的灵感？”灵舟内外的灵力含量差距极大，谈微需要适应一下转变的视野，“我现在要不认识‘玉’这个字了。”
灵舟在身后化为一道没有具体形状的流光，没入镜映华袖中，他若无其事地看向不远处数丈高的城门：“我还认识，要写给你看吗？”
最淡的灵力痕迹在谈微的感知中依旧勾勒出了万物的大致轮廓，甚至和灵力更充沛的问仙集、藏玉宫相比，都是另一形式的清晰。
确认镜映华真的就这么走向城门，谈微勾了勾他的掌心：“如果我年方三岁，可能还需要你多教几个字。但显然，比起‘玉’字怎么写，我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他已经抑住了灵力，便不再选择传音，而是侧身俯到镜映华耳边，轻声道：“藏玉，入城需要申报，那我是不是可以仗着你的名字，让你来填我的身份？”
明明就在身边，声音却被风揉得宛如从远处传来，镜映华柔下神色：“身份？让我想想……”
灵舟有结界，来去都悄无声息，修士的凭空出现也不算特别少见。离厄城如今又是凡境大城，出入的人不少，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混迹在入城的人群中，除了压制至筑基的修为外再无任何遮掩。
身上但凡有灵力的人都需要去申报处经过核验，凡人倒是能减少麻烦，直接通过城外负责筛选的阵法入城。
“上官家的旁支，南海鲛族的贵族，还是出身凡境的普通修士。”许多种身份从镜映华口中道出，走得近了，他和今日负责值守的修士打了个照面，语调扬起了笑，“白玉京的弟子不行，我将守卫离厄城的任务交给了他们的宗主，轮值的修士是他们的师兄师姐，不好糊弄。”
闻言，谈微惊讶道：“原来你真的想过糊弄吗？”
取自“雪山玉华”的“山玉”至少本人还在世间消失了七百年，“藏玉”更是连演都懒得演了，明着就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假名字，你们看着办吧”。
但知道也没办法，藏玉与“藏玉”，名字虽然是假的，名号却是真的。
“说的也是。”镜映华点头，恰巧到了城门前的申报处，对着负责的修士说，“你好，我们是白玉京的弟子。”
谈微：“……”
值守修士：“……”
你到底在糊弄谁？
值守修士握着笔的手平稳，一张俊秀矜贵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将登记用的特制纸张分出两张新的，往镜映华的方向推了一截，又将笔递过去，没有多问：“承蒙厚爱，若您与这位前辈愿意前来白玉京做客，师尊想必会很高兴。”
哦，原来是镜映华的熟人。
“多谢邀约。”
镜映华轻车熟路地接过笔，在姓名那一栏写下“藏玉”，在修为那里记上“筑基”，随后无视大片空白未填，拿过第二张，将谈微的“身份”也快速写好。
“不过最近还是不去了，他应该没有闲心招待客人，尤其是我。”他动作很快，把填好的纸叠在一起，交给值守修士时顺带问了一句：“洄初，这次还要留几天？”
“刚好半个月。”
镜映华笑了笑，与他道了句别，这短暂的入城申报便宣告成功，两人的“身份”便算是过了明路。
纸上藏着落名生效的契，能够对入城的修士进行限制，一旦他们在这里做出任何会损伤离厄城的事，衡道仙盟的修士就能立刻定位，并加以处置。
但这样的契只能对筑基及以下的修为生效，镜映华签下的两张都只是废纸，更何况第二张甚至是代签，不过是衡道仙盟盟主形式上对自己所制定规则的尊重而已。
值守修士将两张纸另行存放，预备在镜映华出城时还给他，便继续记录下一位要入城的修士的姓名修为，验证其来历身份。
在城门的另一端，镜映华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让上面出现一个环形的印记，亲自给自己补充了纸契未能做到的最后一步。
“白玉京宗主陆写仪——我们一般私下叫他本名陆随殊——任衡道仙盟执法长老一职。”镜映华给谈微也补上那个形同虚设的印记，“刚刚那位是他在修无情道的徒弟，该怎么说呢……”
“离厄城在盟内地位特殊，它的平安能增加所有人对抗墨灾的信心，所以值守离厄城自然是一项重要的工作。不过毕竟这里是凡境，又每天只能和低阶修士打交道，毫无提升修为的机会，所以负责轮值的陆随殊座下弟子大多有些微词，除了陆洄初。”
“可能是因为修行的无情道，他一向没什么情绪外显，和他那师尊完全不同。现在恰巧轮到他值守的话，执法长老应该能安心暂代盟主事务了。”
谈微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常来吗？”
“是啊，常来。”入城之后隐约的喧闹越来越近，镜映华观察着他的神情，没有看出平静以外的其他情绪，心想这方面谈微倒是和修习无情道的陆洄初很像。
他承认道：“陆随殊十七个弟子轮流值守离厄，每个人都给我发过准入。”
“准入……”说起这个，谈微问他，“方才你给我写了什么身份？”
纸与笔都特殊，细微的灵力融合在一起，反而难以分辨镜映华具体在上面写了什么。
镜映华将问题抛回去：“你猜一下。”
“我是看不清纸上的字，但我能看见你的手，让我猜猜。”谈微略一沉吟，拉过镜映华的手，让他掌心向上摊开，以指代笔，模拟着先前他用笔的幅度，放缓速度写了几个字。
镜映华感知着掌心的触感，笑意渐深：“那你问我，岂不是明知故问？”
“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最后一笔写成，谈微放开镜映华的手，“我想听你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好，我总共在你那张纸上写了八个字。”如他所愿，镜映华说，“一字不差，完全正确。”
“我在姓名那里写了‘谈微’，在修为那里写了‘筑基’。在这之外，我在身份那里写了‘藏玉道侣’。”
修为是经过压制之后能动用的灵力上限，姓名却是真的，毕竟“山玉”的假名是在外使用的，既然回到了故里，那自然该用回本来的名姓。
原本这两处就足够满足仙盟规则，反正值守修士也不会抓着这点为难他们，至于身份，则纯粹是镜映华私心作祟，多写了几笔。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谈微露出了点笑容：“既然我猜对了，那是不是该给些奖励？”
“比如告诉我，你来这里喜欢做些什么。”
陆随殊的一天：处理完手头事务，空下来了，调解好宗门矛盾，准备去探望在凡境值班的小徒弟。路上被顶头上司喊回去加班，看在工资的面上答应了，开始处理手头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