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容九悲痛不已,仰天长啸一声,刺耳的声音传遍妖族皇城每个角落。

众人纷纷寻声望去,只见高台上,他们的小殿下正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隋危悄无声息走到容九身旁,伸出一手,按在他的肩上,无声安慰。

容九呆愣愣地,目光没了焦距,他忽然道:“姐姐......你知道吗?”

“九尾狐族有个规矩,刚出生的孩子都会先抱去认师父。”

“苏蘅就是我的师父,是我睁眼看到的第三个人。”

“他陪着我的时间,比我父皇和母后还要长。”

“他是个很厉害,知识很渊博的长者,跟着他,我真的学会了好多东西。”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离开得这么突然,我甚至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一直以为,先生是无所不能的,也能很顺利地同容孟清周旋。”

“是我太粗心大意了,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他竟然中毒了。”

“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藏在暗处,便能掌控一切!”

“姐姐......我的师父没了......”

隋危此刻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能沉默着陪在一旁。

她的神生漫长,寿数无尽,与世间任何人、任何事的牵绊都不算太深。

哪怕,她甚至还有一个孩子,却连孩子的性别都不知道。

看着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隋危内心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世间一切于她而言,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沧海一粟而已。

容九没听见隋危的回答,也不勉强。

只是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抱住她的腿,将脑袋埋在她的腹间,无声哽咽着。

皇城内乱的第二日,容九就将容孟清和容风的罪行昭告天下。

并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那些叛臣贼子,以儆效尤。

容九出走月余,皇城又乱了一场。

如今诸多事务等着他着手处理,接连几日都忙得脚不沾地。

隋危被他好吃好喝地养着,甚至直接安排她住进了自己的寝殿内。

不过即便住在一起了,两人也接连好几天都没打上照面。

隋危去容九处理公务的大殿里看过一回。

瞧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连五日后,容九终于抽出时间,陪隋危一起用膳了。

从回宫中的第一天起,容九就派了小妖去人界学厨。

看着桌上摆满的山珍海味,容九双眸一亮,迫不及待地邀请隋危入座。

他道:“姐姐,这就是人族的吃食吧,我专门找人去学的,快尝尝看。”

隋危很给面子地吃了起来,味道还不赖。

一餐结束,有妖仆递上甘露,隋危慢悠悠浅浅饮了一口。

她放下杯盏,直言道:“容九,本座准备离开了。”

“妖族很大,本座打算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容九闻言,端着杯盏的动作一顿。

他可怜巴巴地抬眼道:“姐姐,你再等我几日可好?”

“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隋危摆摆手,“你忙你的便是,不必为此迁就本座。”

“你既然是妖族的皇,便有你逃不开的责任。”

“本座素来没什么目的地,都是走到哪算哪。”

容九起身,走到隋危跟前蹲下,双手握着她的手。

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不舍和难过,他哀求道:“姐姐,等等我好不好,我不想跟你分开。”

隋危没有抽回手,只垂下脑袋,看着容九道:“本座虽是闲云野鹤,但也没说不会再回来啊。”

“你既然有心与本座交好,本座也很喜欢你,自然会抽空回来寻你的。”

说着递给容九一颗珠子,“这个你拿着,有事时可用此物联系本座。”

隋危伸手在容九面上抚了抚,“好歹也是本座的人,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容九乖顺地偏头,用脸颊在隋危面上蹭了蹭,才接过珠子。

他心知,隋危要走,他拦不住的。

容九声音弱了几分,恹恹地道:“好吧,那我争取早日将朝中事务处理干净。”

“届时姐姐若还没回来,我就去寻姐姐。”

隋危很满意容九的听话,笑着点了点头道:“允了。”

知道明日隋危要走,容九早早便遣散了寝殿里伺候的一众妖仆。

拉着隋危一起去南山温泉泡澡沐浴,像水草一样缠着她胡闹了大半宿。

回到寝殿准备就寝,容九从身后抱住隋危,长臂穿过她的双肩,绕到身前。

指尖接触到温热滑腻的肌肤后,那双眸子又慢慢变成金色。

九条尾巴再也藏不住,缠上隋危四肢,不知疲倦似的索求无度。

若非隋危不是寻常女子,照他这般疯狂和孟浪,第二日怕是走不出寝殿大门。

一路送行几百里,容九才依依不舍地回了皇城。

隋危还没走出多远呢,就遇上专程来寻她的祝余。

如今的他宛若新生,隋危给他重塑的肉身,简直不要太强悍。

非仙、非魔、非人、非妖。

但是呢,似乎又每一样都沾点关系。

毕竟当初给他淬炼躯壳用的所有宝贝,皆是世间难得的天材地宝。

隋危打量了他几眼,不由微微挑眉。

外貌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一身土黄色僧袍,光头和尚的形象。

只不过,相较于以往,祝余眼底深埋的阴沉似乎淡了许多。

不过隋危瞧着,还是一副精明的滑头样儿。

她笑着道:“小秃驴,才闭关短短半年时间而已,你的修为竟增长得这么快吗?”

祝余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没理会隋危的打趣,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双臂紧紧用力,似乎想将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隋危没有拒绝,只不过双臂被箍得有点生疼,笑着道:“许久不见,你变哑巴了吗?”

祝余放松了些力道,脑袋埋在隋危肩颈里,闷闷地凶道:“闭嘴!”

隋危直接气笑了,“竟敢对本座如此无礼,你当真是胆肥了啊,你......唔。”

祝余脑袋一偏,直接吻上隋危柔软的唇。

这是他心心念念了许久,一直想做的事。

隋危张嘴,在祝余唇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轻。

祝余轻嘶了一声,张嘴也在隋危唇上咬了一口,但到底舍不得用力。

只报复似的撬开她的牙关,堵住她所有动作。

一个亲吻而已,动作都蛮横霸道得不得了。

隋危被激起了斗志,伸手一把扣住祝余的后脑勺,反守为攻。

她又不是纯情小姑娘,这方面的经验可比祝余丰富多了。

祝余微眯的眼眸里,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顺着隋危的力道,连连后退。

呼吸愈发急促混乱,祝余脚下被草藤一绊,整个人往后栽去。

原本是可以站直的,但他偏不。

一把搂住隋危的腰,拉着她一起摔在地上。

祝余被隋危压倒,故意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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