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时天色尚早,晨曦刚入山林,林间薄雾漫漫,光影斑驳,煞是好看。

没走出几步,隋危便听到山间脚步声响起,不过距离尚远。

按照命格所示,今日顾砚舟会和颜如意在山林相遇,他会救她于狼口之下。

眼下狼群已经离去,隋危屈指一弹,两头狼凭空出现,凶猛地亮出自己的獠牙。

隋危满意地点了点头,索性立在原地等着顾砚舟过来。

半炷香后,隋危估摸着两人的距离差不多了,一秒切换神态姿势。

学着初遇颜如意时的模样,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等她跑出几十丈远后,两头狼才开始动身,上演了一出她逃它追的戏码。

顾砚舟今日天还没亮,就背着弓箭进山打猎了,一早上收获还不错,猎得三只野鸡和两只野兔。

刚收拾好猎物准备下山,就听到林中传来女子凄惨的呼救声。

顾砚舟眼神一肃,立马站起身朝着声源方向奔去。

跑出一片灌木丛,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正在慌不择路地逃命,身后远远坠着两头狼。

顾砚舟来不及多想,一个纵身跃上最近的树枝,反手抽出箭矢,对准远处两头野狼。

接连“咻咻!”两声,两头野狼先后中箭。

一只被射穿心脏,当场死亡。

另一只被射中大腿,眼见自己的同伴死了,它哀嚎一声,选择撞树自杀。

隋危摔倒在地上,听见声响回头看去。

母狼撞树而亡的画面映入眼帘,隋危轻轻歪头,眸中闪过一缕不解之色。

顾砚舟见状摇头叹息,收起弓箭飞身下树,朝着隋危走去。

“姑娘,你没事吧?”顾砚舟蹲到隋危面前看着她,声音朗润悦耳。

隋危抬眼看他,美眸中神色闪了闪。

这副乡野村夫,粗布短打的模样,还是那个清冷塞雪,不染尘埃的岚华仙尊吗?

隋危曾偶然见过岚华一面,这前后反差实在太大,一时接受无能。

不过他这张脸,倒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清俊无双。

哪怕如今成了凡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依然藏着两分淡漠与疏离之感,无端让人觉得此人不太好相与。

一切思绪不过转瞬之间。

隋危为了能顺利赖上他,直接双眼一翻,选择装晕。

顾砚舟看着晕倒在地的女子,长眉微蹙。

但见她一身狼狈不堪出现在山里,想来也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先是起身去把两头死掉的野狼捡来捆好,然后走回来将隋危一把扛起,转身往山下走去。

隋危闭着眼,垂着头,对这个被人扛在肩上的姿势很是不爽。

不过是她自己选择的装晕,这时候也不好直接醒过来。

罢了罢了,本座忍了!

晕不了,那就先入定吧。

时近午间,隋危从入定中醒来,她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一睁眼,入目是一间布置简陋的房间,看上去更像是女子在居住。

隋危起身,推门走了出去,正在院中清理野菜的阿桃听到动静,回头看来。

阿桃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

她笑着道:“姑娘你醒了啊,我先带你去梳洗一下吧。”

“等你梳洗完出来,正好我的午饭也做好了。”

隋危明知故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救我的那位公子呢?”

阿桃很热情地回答道:“这里是顾家村,我叫阿桃,顾大哥是男子,家里只有他一人。”

“姑娘是女儿家,顾大哥不方便照顾,就将你送到我这里来了。”

隋危点点头,“你和那位公子的关系很好吗?”

阿桃一边带着隋危去沐浴的小房间,一边回答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顾大哥就住在隔壁,一会儿用完饭,我带你去找他吧。”

阿桃指了指小桌子上的衣衫,“这是我今年新做的春装,还没穿过,姑娘你梳洗完就穿那个吧。”

“我家里条件一般,姑娘可别嫌弃。”说完便走了,还贴心地帮隋危关好了门。

隋危随意在屋里打量了几眼,手指在阿桃说的衣服上动了动,下一秒就已经穿戴整齐,脸上也变得干干净净。

“不方便照顾女儿家吗?可我是你的未婚妻呢。”隋危轻声念了一句。

阿桃会这么热情对待隋危,其实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她观察过隋危,虽然一身泥渍,可那衣裳的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有那姑娘的双手,十指纤纤,不像是干过活的人,她猜测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若是阿桃能将人照顾好了,以后小姐能记着她一分恩情,赏赐她一些银钱就再好不过了。

顾砚舟今日打猎收获很丰盛,因着麻烦邻居阿桃照顾捡来的姑娘。

中午炖好了鸡肉后,直接盛了一大碗给她送来,还附带了一只野兔。

阿桃见顾砚舟来了,脸上的笑容更甚,邀请他就在自己家里用午膳。

顾砚舟推辞:“阿桃,这于理不合。”

阿桃努嘴道:“咱们邻里乡亲的,说什么理不理的。”

“再说了,顾大哥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醒了,有什么事,直接就在饭桌上说呗。”

顾砚舟听闻隋危醒了,这才愿意留下来。

阿桃今年刚及笄,和他一样,一场天灾夺走了双亲性命,一人维持着一个家。

虽是邻居,但孤男寡女,平日里也需注意保持距离,省得被旁人说闲话,乱嚼舌根。

哪怕是山野乡村,女子的名声也一样很重要。

阿桃将饭菜摆上桌,顾砚舟在凳子上坐得板板正正,面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阿桃深知顾砚舟此人话不多,也没自讨没趣跟他搭腔,只时不时往他那张俊脸上瞅两眼,眸中尽是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态。

身后木门吱呀一声响,隋危不施粉黛,身着一袭青色布衣走了出来。

院中两人闻声看去,不由同时呼吸一窒。

女子身形婀娜娉婷,墨发如瀑,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

一双秋瞳仿若高山湖泊,有粼粼波光在眼底微闪,清澈又明亮。

肌肤瓷白细腻,宛若上好的羊脂膏玉。

阳光下,整个人就像在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温润雅致且圣洁。

哪怕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也愣是被她穿出了绫罗锦衣的质感。

隋危也看到了院中坐着的两人,顾砚舟和阿桃眸中的惊艳之色令她身心愉悦。

隋危是个喜好美色的魔,也是一个很自恋的魔。

即便成神了,也依旧如此。

若是有人夸赞她的容貌,她心情好了,可以随手满足那人的任何愿望。

当年她刚走出无极黑渊,坐在一汪黑潭边梳洗长发。

潭中一尾不知名的鱼游到她身旁,痴痴望着她不肯离去,还时不时吐出两个泡泡。

隋危开启读心术,听到那鱼一直在夸她好美好漂亮。

隋危掩唇轻笑,问它:“小鱼儿,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本座可以满足你。”

鱼儿一张嘴连续吐了好多泡泡,它想修炼,想提升修为,想化形为精怪。

隋危听完,浅笑道:“这有何难,且让本座助你化形!”

说完直接丢给小鱼三千年修为,让它瞬间化为人形,长成妖精。

化形后的鱼长得实在太过磕碜,不符合隋危的审美喜好,她觉得自己眼睛受到了污染。

一挥衣袖,将刚化形的鱼精丢得远远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鱼儿没有根基就直接化形,引来天雷轰顶。

又没能及时躲回老巢,因受不住雷劫被劈成了焦炭,最终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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