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隋危戴上簪子,幻化出一面水镜照了照。

淡粉色的花朵簪在漆黑的发间,金色宝石流光溢彩,十分灵动讨喜。

她很满意这支簪子,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眼见着在朔阳城内也待了好几日,鲛人看过了,鲛纱得到了,半人半魔的物种也见过了。

隋危想了想,干脆直接出城,随意挑了个方向,漫无目的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吧。

祝余追着另外两个得到鲛纱的魔族早早就出了城。

他知道隋危一直留在朔阳城内没离开,计划先去劫了这两个再调转回去。

因此也完美地错过了隋危一人战六魔的猎杀时刻。

等他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施展千里追踪术一看。

隋危已经离开朔阳城,往西边方向去了。

巧的是,那边正好有他的地盘,刚好方便他行动。

祝余没多想,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处赶了过去。

隋危出城前,买了只坐骑,是一头魔牛,长得尤其结实、强壮。

一身乌黑浓密的毛发被卖家打理得油光水滑的,收拾得干干净净。

额头前还给它绑了一朵大红花,看上去还怪喜庆的。

魔牛一双眼睛超大,水汪汪的,睫毛还很长。

隋危觉得这家伙长得可爱,二话不说就选了它。

躺在魔牛背上,隋危笑着道:“小黑牛,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你就随便走吧。”

话音落下,小黑牛高高扬起脑袋“哞”了一声,似是在回应她。

隋危揉了揉耳朵嫌弃道:“别叫了,怪难听的。”

“呜~~~”小黑牛立马垂下脑袋呜咽一声。

隋危不由轻笑出声,“哟,你还委屈上了,本来就很难听嘛。”

小黑牛脑袋垂得更低了。

一双牛眼睛不看路,直接撞到树上,一只牛角还卡进树干里了。

隋危也没想到这小黑牛这么笨,一个没注意差点被颠下牛背。

她抓着牛毛盘腿坐起,一掌拍在牛身上,笑骂道:“第一天上工就这样,还能不能好好干了?”

小黑牛甩着尾巴,正在用力往外拔牛角,“刺啦”一声,大树直接被拦腰折断。

树身朝着一人一牛倒了过来。

隋危抬头一看,单手掐诀,一人一牛瞬间移动到几丈开外。

大树拦腰折断,挡在山路上。

小黑牛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回头往背上的隋危看了一眼。

隋危无奈扶额,“你......”说完这个字后,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算了算了,继续走吧。”

小黑牛尾巴一甩,后腿一蹬,一下就跃过了路上的断树。

隋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躺好,对小黑牛夸赞道:“没想到你这么笨重的身体,还能跳得这么高呢,不愧是魔牛。”

这段小插曲后,一人一牛继续出发。

走了几个时辰,天上乌云密布,似是要落雨。

隋危翻身坐起,手搭凉棚往远处看了看。

她开口道:“天也快黑了,前方十里处好像有个破庙。”

“小黑牛,跑快点,我们今夜就去那里避一避吧。”

小黑牛闻言,后蹄子在地上摩擦了两下,“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隋危伸手抓紧它的毛发,心道这头牛真是买对咯。

一人一牛刚赶到破庙前,豆大的雨水就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雨水沿着破庙屋檐落下,在地上砸出大片水花。

天空一片昏暗,狂风肆虐,吹得山间树林沙沙作响。

隋危跳下牛背,刚准备从袖子里翻出几块草饼喂小黑牛,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转头看清身后之人,隋危双眼一亮。

好生俊俏的小和尚啊。

虽然没有头发,可那张脸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无端觉得勾人。

鼻梁高挺,红唇饱满,耳高过眉,整个人显得分外精神。

一身暗黄色僧袍穿在身上,手里捏着一串乌沉木做的珠串。

祝余单掌竖在胸前,对着隋危躬身一礼,“雨天留客,施主里面请。”

隋危早就知道这破庙里还有一人,但没想到是个长得这么俊俏的小和尚。

她素来喜欢漂亮的,毫不客气跟着小和尚一起进了庙中。

这庙外面看着破旧,里面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庙中间供着一尊泥塑的菩萨,案前燃着三炷香。

祝余给隋危拿来两个蒲团,“施主,庙中条件简陋,只能在这上面屈就一晚了。”

隋危丝毫不介意,将两个蒲团放到柱子边上摆好,盘腿坐了上去。

祝余也没和隋危过多攀谈,点燃殿内几盏烛火后,便自顾自跪在菩萨面前开始轻声诵经。

屋外大雨倾盆,狂风过境,雨水打在瓦砾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屋内光线昏暗,檀香萦绕,催得人昏昏欲睡。

等祝余终于诵完经后,隋危才开口问道:“小师傅,你一个人族,在魔界的荒山上守着一座破庙,所图为何?”

祝余闻言转头看向隋危,眉眼微垂,语气里有淡淡的涩然,“我是师傅捡来的孩子,无家可归。”

“这里虽是荒山破庙,可也给了小僧方寸容身之地。”

祝余的长相其实很具有欺骗性,五官俊俏柔和,更是带了点女相,看上去温良无害。

再加上他又是一副和尚的扮相,端得那叫一个慈眉善目。

隋危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为何你体内有魔气,你修炼的是魔族功法?”

祝余眼眸微动,他已经将自己一身修为全数收敛。

这女子竟还能一眼就看出他体内有魔气?

祝余温声答道:“自小跟着师傅学的,我生性愚钝不堪,学得不好,让施主见笑了。”

隋危耸了耸肩,“我看小师傅根骨不错,你太谦虚了。”

祝余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没再说话。

这小和尚长在隋危的审美点上,她忍不住就想跟他多聊几句。

虽然隋危觉得现场所有蛛丝马迹都透露着淡淡的违和感。

但她无忧无惧,一点没在怕的。

隋危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祝余双手合十,“小僧法号忘尘。”

隋危:“我来了,你晚上在哪儿休息?”

祝余:“我去门口守着就好。”

隋危:“你可以挨着我的小黑牛,它身上暖和。”

祝余:“多谢施主。”

......

隋危东拉西扯跟小和尚聊了许久才打算歇下。

祝余起身出去,没一会儿手里端着个瓷碗回来了,里面装着清水。

他递给隋危:“施主,这是后山的泉水,说了许久话,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隋危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祝余端着碗走了,还贴心地为她关好门窗。

隋危闭眼盘腿打坐,没一会儿身子一软,沿着柱子倒在蒲团上,不省人事。

屋外风雨骤歇,乌云散开,露出一轮圆月。

丑时三刻,祝余推开大殿的门,一步一步走到隋危跟前。

身后的月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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