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祝余咬了咬牙,明白隋危就是故意的。

可以他现在的修为,谁都打不过,只能忍下,只能认栽。

在魔界混了数百年,这还是祝余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个一界之主。

怕吗?

好像也不是很怕!

因为祝余知道,沉仄一定会看在隋危的面子上,不会为难自己。

可他骨子里是个财迷。

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性子。

进了他口袋里的东西,要让他吐出来,简直比揍他一顿还难受。

隋危就是清楚地知道他这一点,才会在刚才笑得那般阴险狡诈。

沉仄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小和尚,沉吟了一瞬,主动开口询问:

“小和尚,怎么称呼?”

“祝余。”

“本尊的东西呢?”

“......”

祝余磨磨蹭蹭地从乾坤袋里摸出那套绚丽的鲛纱裙。

一脸肉痛地双手递上,嘴里还不得不客气道:“多谢魔尊大人能不计前嫌。”

沉仄长指轻轻一划,鲛纱裙就被他收走了。

沉仄倒是端得十分矜贵优雅,淡声回道:“你是隋危身边的人。”

“本尊自然不会同你计较。”

“物归原主就行了,走吧。”

说完一个转身,直接消失在原地。

祝余紧紧捏着自己的乾坤袋,揣回怀中。

看着已经不见踪影的隋危和沉仄,知道他们办事不会带上自己了。

干脆自顾自选了个方向,迈步往寨子里走去。

他现在心里十分不痛快。

就想变着法子搞出点也让隋危不痛快的事。

他有一本魔族的山海志,上面讲过,回羌部落灵气充裕。

里面生长着许多珍稀的宝贵药材。

既然来都来了,那高低不得顺点,塞进自己兜里。

狐假虎威这一套祝余没做过,但他这人天生就是干坏事的料子。

当即大摇大摆往部落里行去。

另一边,沉仄追上隋危的步伐,邀她入堂一叙。

回羌部落正中的木屋内,有魔女为两人奉上珍露。

沉仄端起木碗,向隋危介绍道:“这是回羌部落独有的珍酿,尝尝看。”

隋危拿起轻轻嗅了一下,才送入口中。

清甜、回甘。

“味道不错。”隋危仰头一饮而尽。

沉仄看着她牛嚼牡丹似的饮法,忍不住摇头失笑。

隋危看向沉仄,“说说吧,你不在极乐城待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沉仄放下木碗,并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不疾不徐地道:“你上回扔给我的小蛇,破壳了。”

“也多亏你渡给它一丝神力,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我发现此蛇修炼的天赋极佳,是个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

“我这人一向惜才,况且能养活它,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只不过它先天有亏,如今还只能在血池里泡着。”

“而制造血池所需的龙血木,正是由回羌部落供给。”

“可今年的龙血木,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成熟,甚至有了枯萎的迹象。”

“部落里的长老们纷纷探查过,却找不出任何原因。”

“所以我才亲自赶来,打算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今日才刚到的此地,没想到你也来了。”

隋危听完沉仄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道:“我是追着上古邪气的踪迹来的。”

沉仄听到“上古邪气”几个字,眉心一蹙。

他身为魔尊,主宰一方世界,自是知道这个东西。

魔宫里亦有传承下来的古籍。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道:“事关邪气,看来此事非同小可。”

“神主大人既然已经亲自来了,那便无需我再忧心了。”

“沉仄在此,就先替回羌部落的子民们,谢过神主大人出手相助了。”

隋危听了沉仄这番官言官语的话,不禁扯了扯嘴角。

她食指绕着胸前的长发把玩,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

眼神直视沉仄双眸,“少来这一套!”

“本座会出手解决那东西,自有本座的用意。”

“才不是为了你的魔族子民。”

沉仄笑了笑没接话,也没跟她犟。

他知道隋危是个喜恶随心的性子,做事全凭自己意愿。

事情既然已经交代清楚了,沉仄命人唤来部落长老。

由长老带着二人前往种植龙血木的地方。

路上,沉仄好奇问隋危,“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凡人,是你新收的弟子吗?”

隋危笑着道:“非也,就是个心眼贼多的小秃驴。”

“本座觉得此人十分有趣,就带着身边玩玩而已。”

沉仄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他又问:“这人有何特别之处?能得神主大人你的青睐。”

隋危想了想,答道:“或许是......他长了一副黑心黑肝吧。”

“他不知道本座神主的身份,明明打不过本座,却还是藏了一颗想杀本座的心。”

“本座就想看看,他能想到什么办法?又能装到什么时候?”

沉仄又问:“就这样让他进入部落里,不怕他给你惹麻烦吗?”

隋危双眸含笑,“你何曾见本座惧怕过谁?”

沉仄一愣,失笑道:“是了,您可是神主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片园子外。

部落长老对着两人恭恭敬敬行礼,“尊上,就是这里了。”

沉仄和隋危同时放眼望去,园子里整片树林只有半人高。

每棵树上只有向阳的一截枝丫,才能长出一块龙血木。

等到那块枝丫颜色完全变成红色时,龙血木成熟,才能采摘。

如今已是龙血木成熟的时候了,但每棵树上,没有一块是红色的。

长老将一块钥匙一样的东西,放进园子门前的栅栏里。

一阵蓝色光芒闪了闪,消失不见。

隋危率先迈出步子走了进去。

沉仄回头对一旁的长老道:“你先下去吧,不用在这里候着了。”

“遵命!”长老抬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沉仄走进园子里,就见隋危已经飞身至半空,俯瞰这片树林。

他自己也将手掌抚向龙血木的树枝,指尖法力流转,游走于树身。

半晌,沉仄收回手掌。

他只能感觉到树木的生机似乎被困住了。

原本根须应该吸取大地的养料供给龙血木,但现在它们似乎快要枯萎了。

半空中,隋危悬身而立,双手施法结印。

白色光华自空中散开,化成一粒粒的荧光,如雪般撒落。

片刻之后,整片树林间泛起一层红色微光。

那光亮是从埋在地底的根须里散发出来的。

不止是脚下这片园子,整个山坡上,都冒起了红光。

见此情形,隋危眸中神色微凝,黛眉轻压。

周明山果然是邪气外泄最严重的地方。

这些东西是从地底下走的,难怪这么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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