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看着痛苦蜷缩,在地上挣扎翻滚的祝余。

隋危大声道:“祝余,全力稳住心神与识海!”

“不能让邪气再次侵入,否则你必死无疑!”

“祝余!你这一生会过得如此艰难困苦,全是拜这邪气所致!”

“如今,它还想要你的身体,想要你的命。”

“小秃驴,本座知道你有多么惜命,多么睚眦必报。”

“你一定不会甘心,就这么为他人做嫁衣的,对吧?”

祝余痛得浑身颤抖,满地打滚,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

哪怕意识逐渐涣散,也还是努力地去听清隋危在说什么!

他嘴唇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呵!你......还真是......够了解我呢!”

隋危知道祝余此刻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精力同自己拌嘴。

隋危严肃道:“祝余,坚持住,只需再撑一刻......”

“啊啊啊啊啊!”祝余实在没忍住,惨叫着大吼出声。

红色光团越来越小,荒邪的声音逐渐隐没。

隋危不再理会祝余,专心维持着净化之力的结印。

她的额间,也已经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面上血色也退得干净。

终于,重瓣莲花法相最后一层盛开,领域空间内金光大盛。

红色光团,还有那穿过鸣琼化作的结界,缠绕在祝余身上的红色丝线。

在这阵金色光芒中,全部消融,瓦解,消散于无形。

隋危结印的手势再也维持不住,无力滑落。

她今日消耗委实过大,此刻连坐都坐不稳了。

身子往一旁斜斜倒去。

红色丝线消失,祝余身体上的剧痛也跟着消失。

瞧见脱力倾倒的隋危,祝余想也没想,就地一滚。

堪堪用胸膛接住了隋危的脑袋。

领域空间也再难维持,隋危和祝余二人,同时向下坠落。

“噼里啪啦”一阵树枝折断的声响,两人齐齐掉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祝余一直伸手将隋危护住,此刻正好垫在她身下。

祝余被砸得闷哼一声,肋骨大抵是断了几根......

仰躺在沾满露珠的草地上,看着天上圆圆的满月。

感受着掌中传来隋危身上的温度,祝余眸色霎时变得如同这暗夜一般幽深。

隋危撑着手臂,翻身从祝余身上滚下来。

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声音里满是疲惫:“真累啊,怎么还有点冷呢......”

就这样睡一觉吧......

说完双眼一闭,她直接陷入沉睡。

柔和的白光自隋危身上散开,护体结界自动开启。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祝余转头,看向身旁已经闭眼的隋危。

视线移到她嘴角处还残留的血迹上,又看了看被鲜血染红的衣襟。

祝余此刻的眸色复杂极了,他喃喃道:“既是这般凶险,为何还要拼死前来相救呢?”

他这条命,除了他自己在乎以外。

还是第一次,出现一个人,义无反顾地挡在他面前。

告诉他要坚持住,千万别死了。

就好像,在为他拼命似的......

祝余不笨,相反脑子十分灵活。

隋危那么高深的修为,同上古邪气作战却处处受制,十分不易。

她会出手,多半是有自己的考量。

祝余断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隋危是独独为了他,才如此鏖战不休的。

可是......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今夜凶险,隋危是他唯一能求救之人。

她也确实来了。

几度濒死边缘,也是她扛着邪气的伤害,努力将自己神智唤了回来!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祝余在魔界这几百年,还从来没有谁,对他伸出过援手。

隋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细想起来,被隋危禁锢的这段日子,她从未真正伤害过自己。

除了失去自由以外,他没有半点损失。

隋危甚至还帮他遏制了月圆之夜的灼烧痛感。

祝余思绪繁杂,心绪翻涌,久久不能停歇。

他是凡人。

哪怕性格再偏执阴暗,是凡人就摆脱不了与生俱来的七情六欲。

祝余紧紧皱着眉头,抬手抚上心口。

那里,心跳比往日快了些,久久难以平复。

这一刻,有些东西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祝余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身体再也坚持不住,头一歪,昏死过去。

“隋危姐姐,他怎么还没醒,真的没事了吗?”柒襄看着昏迷了整整三日的祝余问道。

隋危伸着一只手,正在探查祝余的身体情况。

她红唇轻抿,眉梢微拧。

柒襄瞧见隋危面色不虞,悻悻地闭了嘴,乖乖候在一旁。

半晌,隋危收回手,不由叹了一口气,“没事,他很快就醒了。”

柒襄有些不舍地看向隋危,“你们真的就要离开了吗?”

“不再多留两日吗?姐姐你都还没看过周明山的景色呢。”

隋危扯了扯柒襄的小辫子,凶巴巴道:“再啰唆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先退下吧,我还有事要同祝余说。”

“哼!”柒襄撇了撇嘴,生着闷气,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咳咳咳......”祝余醒了,见屋内只有隋危一人,捂着腹部坐直身子。

隋危看了他一眼,走到一旁的椅子里坐下,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架势。

祝余见隋危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模样,就知道她应该是没事了。

隋危将一个罗盘丢进祝余怀里,双手抱胸。

她笑意盈盈地开口问道:“说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

祝余默了默,没理会隋危的盘问,收起罗盘,慢吞吞起身下榻。

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水喝。

一连三杯温水下肚,才感觉嗓子舒服了许多。

他在桌边坐下,老实答道:“来寨子的第一天晚上。”

“每到夜里,是我打坐修炼的时辰。”

“你说过,周明山内或许有邪气。”

“而我自从来了这里,夜里修炼的速度就比外面快了许多。”

“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再者,你和魔尊两日不见踪影,篝火晚会还没结束,魔尊就匆匆离去。”

“想来,你们应是已经解决了周明山上的异常。”

“可那天夜里,我似乎被人下了降头一样,行动鲁莽不受控制。”

隋危身体前倾,似笑非笑地盯着祝余,一字一句道:“小秃驴,你是故意的。”

闻言,祝余隐在袖口里的手紧了紧。

他慢慢抬起双眸,直视隋危的眼睛,沉默着,没有吭声。

隋危接着道:“你故意瞒而不报。”

“你故意将可以传音的纸鹤送给柒襄。”

“你故意中招,想引着我去跟上古邪气对敌。”

“你......想利用上古邪气对付我。”

“就像在髫髻山上,你故意放出天蚕束茧,想让离火麒麟攻击我一样。”

“祝余,我说得对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