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晨曦初露,金乌渐升。

隋危伸了一个懒腰,推开房间门就看见祝余立在门外。

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装着好几样精致的小食。

隋危了然,侧身让他进了屋。

二人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早膳。

祝余给隋危倒了杯清茶。

“你昨夜......”

“我昨夜......”

两人同时出声。

隋危笑了笑,接过祝余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你先说。”

祝余便道:“我昨夜,除掉了一只厉鬼。”

“它引我入梦,想用虚境噬魂取我性命。”

说到这,祝余停顿了一下。

隋危不明所以,抬眼看他,“然后呢?”

祝余视线落在隋危殷红润泽的唇瓣上,复又很快移开。

他接着道:“按理说,以我的修为,那些个孤魂野鬼不该这般轻易就能近我身的。”

“我就想问问,是不是因为我体内邪气的缘由,才会如此。”

隋危点头,“你猜对了,邪与祟严格说起来,算是同出一脉。”

“它们就是可以轻而易举近你的身。”

“你如今的肉身,从里到外几乎都浸染了邪气,可是很容易招惹那些玩意儿的。”

说着,隋危摇头叹道:“存活在人界的厉鬼还挺多,它们又惯会隐藏。”

“幽冥的鬼差抓不过来,看样子,你以后会有得忙咯。”

祝余静静听着隋危讲话,眸色幽幽,隐有笑意。

他又道:“如此说来,在人界,那我岂不是每晚都不得好眠了?”

隋危耸了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祝余笑着道:“你这么厉害,可否教我一个法子,解决掉这个麻烦?”

隋危轻轻转着茶杯的盖子,笑眯眯道:“你求我啊。”

祝余双手抱拳,“我求你。”

隋危:“......”

“你昨夜出门,脑子被驴踢过了吗?”

祝余抿唇,“我是很认真地在和你说这件事。”

隋危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不对劲!从回羌部落里出来我就觉得你不太对劲。”

她暗自嘀咕道:“难道邪气侵入神魂,还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不成?”

“我怎么不记得荒邪还有这种能力呢?”

祝余叹息一声,“隋危,我们之间,并不是只能争锋相对的。”

“你已经承诺放我自由,还愿意为我重塑肉身。”

“我实在没有必要,还一身反骨地和你对着干。”

隋危一想,似乎、好像、大概,是这么个理儿。

看着眼前棱角尽收,变得温润不少的祝余,隋危斜睨了他一眼。

僧佛面,狼子心。

不管这小秃驴再怎么装,也还是长了一副黑心黑肝。

他既要收敛锋芒,那便随他去好了。

隋危屈指一弹,朝祝余身上丢了一道术法,“好了,问题解决了!”

祝余再次笑着抱拳,“多谢了。”

邪气散落在人间诸多地方,遍布市井山林。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祝余和隋危一道,踏遍了人界山川湖海,五岳泗州。

寻着邪气的踪迹,一路净化而去。

这期间,祝余成了隋危最得力的小跟班。

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把隋危伺候、照顾得很好。

隋危以前独来独往惯了,现在有了祝余在一旁服侍,行事方便了不少。

也因为祝余,隋危了解到很多关于人界的风俗和习惯。

这其中,祝余讲得最清楚细致的,还数人界的婚嫁娶亲。

这日,两人路过某个小镇集市,偶遇了一队迎亲队伍。

队伍很长,锣鼓喧天,喜庆热闹。

祝余正在铺子里挑选糕点,他很清楚隋危的喜好,偏酸甜口。

方才路过这家铺子,老远就闻到了香味,隋危便吩咐他进来买一些。

等他拎着盒子出来时,四下环顾,却不见了隋危的身影。

祝余朝已经远去的迎亲队伍看了一眼,想也没想抬步跟了上去。

这边,隋危想到祝余跟她讲的那些嫁娶习俗。

如今正好遇上,干脆隐去身形,坐在花轿顶上,跟着队伍一起进了李府。

李府是芙蓉镇上的大户人家,家底殷实。

如今家中独子娶妻,婚宴大办特办,布置得相当华丽,气派。

隋危穿梭在人群中,好奇地看着被人族誉为人生大事的婚宴。

宾客如云,络绎不绝。

从新娘子落轿开始,便有各种各样的习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看着周围人人面上都带着笑意,现场气氛一片喜气洋洋。

李府上空甚至有淡红色的祥瑞之气。

隋危轻声道:“看来是一门命定的好姻缘呐,佳偶天成。”

话音落下,李府上空淡红色的祥瑞之气,忽然间变得浓郁了许多。

见此,隋危不由失笑,“算你们李家福泽深厚,能得本座这个神主真言赐祥。”

抬手从经过自己身边,丫鬟举着的托盘里顺了一壶酒。

隋危笑着道:“本座礼都送了,那这喜酒必须得尝尝了。”

言罢飞身到屋梁上坐下,仰头灌了两口。

隋危双眼一亮,夸赞道:“这酒味道还不错嘛,好喝。”

天色渐晚,祝余来时,就见隋危脚边已经摆了好几个空坛。

他从怀里掏出糕点递给隋危,“这个得趁热吃才好吃。”

隋危脸颊红红,双眸亮晶晶的,看上去像是醉了。

但祝余知道,只要隋危不想,她就醉不了。

隋危接过糕点,打开尝了一口,皱眉嫌弃道:“闻着倒是香,吃起来却差点儿滋味。”

说完抬手一扔,将之丢到祝余怀里。

祝余也不恼,温声道:“这等偏远的小镇上,很难买到什么好吃的糕点。”

“你在这里看了快一个时辰了,准备走了吗?”

隋危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走,看看今晚的新娘子去。”

说完身形一闪,已经立在新房内了。

屋内,有丫鬟正在服侍新娘子拆凤冠。

祝余跟着进来瞧了一眼,知道接下来估计要更衣,片刻不留,转身就走。

隋危见状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小秃驴,这种时候又分外守礼了。”

说完转身,大摇大摆往新娘子坐着的梳妆镜前走去。

新娘子低着头,脸颊绯红,满眼羞涩,正在看一本书。

隋危见她这般模样,好奇往前凑了凑脑袋,看向她手里的书。

只需扫一眼,书上所有内容就全都进了隋危的脑海。

她扬眉道:“避火图?”

“本座只知道人族繁衍,靠的就是这周公之礼,男欢女爱。”

“原来具体过程,便是如此啊。”

“这等事,于人族成年男女而言,似乎都很喜欢呢。”

“大家都喜欢的东西,想必其中滋味应该不会差了。”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是新郎回来了。

隋危准备留下来观摩观摩现场。

下一刻,手腕被人攥住,一个闪身,消失在屋内。

李府后院外的院墙下,隋危看向祝余,危险地半眯起美眸。

她很是不悦地道:“祝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挠我办事!”

祝余面色不虞,握着隋危手腕的大掌并未松开。

他皱眉问道:“隋危,你是不是对男女之间那点事很好奇?”

隋危下巴微扬,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承认得十分爽快,“是又如何?”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干扰我的行动了,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说完胳膊一甩,不仅挣脱了祝余握着她的手,还朝他心口拍了一掌。

祝余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一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堪堪停下。

喉间立马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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