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西里乌斯小小的一只比那条小烛龙手链要好盘,彗特地穿了件宽松的长袖外衫,在胳膊上圈个几圈放在手上盘着,把西里乌斯盘舒服了他就会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只是有时候会盘到奇怪的地方,腹部的鳞片就会打开,生/殖/裂里钻出来的两根借着彗的胳膊和手蹭得忘我,然后发出一声愉悦的喟叹。

也不管那些东西弄到彗的手上会不会尴尬。

彗刚到医院没多久,赞恩找来了。

皇室宫变,彗作为那只能影响局势的虫,赞恩是来试探彗的态度的。

“你来找我了,你猜他会不会来找我?”彗看向利维的病床,因为小烛龙而引发的无妄之灾,利维身在中心情况也最严重,只是勉强还活着而已。

权力争斗从来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利维想要自己的雄子继位,那位阁下也要担得起这大任才行。

至少要让底下的虫认可他,他才会是虫族的虫皇。

彗告诉赞恩:“我不是政客,也不喜欢那些蝇营狗苟、趋利逢迎的手段。

我不想掺和皇室内部的权力更迭,但我需要虫族有一个还不错的虫皇。

所以,我需要再看看。”

赞恩了然:“我知道了。”

至今彗才知晓,蓝月星上的项目是虫皇和机械族合作的,目的是研究雄虫精神力和信息素,进而通过雄虫彻底掌控雌虫,只是后来机械族生了他们自己的心思。

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力地位选择和异族合作,其心可诛。

蓝月星上的实验室暴露,一堆的研究资料和文件档案都到了第五军部,彗一时间还真看不完。

而有些的用了加密文字,直到利维在皇宫布下杀阵之前,彗都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是虫皇自乱阵脚,以为有把柄落在了自己手中,欲要除之而后快。

彗才联系第五军部要他们把那些文件档案重新研究分析一遍的。

彗要抓内奸,结果抓到这么大一只内奸,还是主动跳出来的那种。

彗提醒赞恩:“维护现任虫皇的统治地位是没有拥立之功的不是么?”

赞恩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多谢上将。”

赞恩来去如风,很快又只剩下了彗一只虫坐着撸小烛龙,他轻声询问:“年年宝贝,你什么时候能睡醒?”

西里乌斯已经睡很久了,之前彗就觉得他病了,后来精神力又消耗过度。

西里乌斯说维持原型会让他舒服些,然后就一直盘在自己的身上。

但也不是全然睡着,还会吃会蹭会哼哼唧唧地叫唤。

彗给西里乌斯投喂乳果的时候,他用他那双爪子捧着啃,简直是……可爱得要命。

大概是给虫做宠物都会做到前途似海、被饲养员当主子伺候着的程度。

西里乌斯似乎听见了彗的声音,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将彗拖入了自己的识海:“哥哥。”

识海里的西里乌斯是雄虫形态,那双在空中轻轻扇动着的翅翼格外的夺目。

令彗更震撼的是此间的景象,浩瀚无垠的星空烂漫,中天悬着一轮宛若银盘的圆月,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呼吸。

低头望去,连绵不绝的山峦郁郁葱葱,山谷间流动着一条清澈温和的河流,不知源头、不问归处。

晚风轻吻过彗的发梢,他看向西里乌斯的目光疑惑:“这里是?”

西里乌斯的眼底倒映着星海,眉眼弯弯道:“这里是我的识海,也可以理解为虫族的精神海。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彗也看过一些关于精神海的书籍,但没见过像西里乌斯这样的,广袤无垠好似自成一个小世界,有山川湖海、有四时风景。

“哥哥,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你的精神海是什么样的?”西里乌斯好整以暇地看着彗,“其实在结契那天之后我们的精神海就已经相融了。

这片星空就是哥哥精神海中的景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以后哥哥再也不会再受精神力暴动的困扰,也不需要再有雄虫的精神力梳理。”

西里乌斯接下来说的话像是表白,他道:“哥哥,这里——只让你进来。”

“我确实不知道。”虫族其实并不能自主进入自身的精神海,更不会像西里乌斯这般自如,甚至还将自己拉了进来。

彗定定地瞧着西里乌斯:“所以年年宝贝,你能带我逛逛吗?”

“可以哦。”西里乌斯牵上彗的手往地面飞去,“我带你去看好玩的,其实你往识海深处去还可以看见很多关于我的小秘密、我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往事。”

西里乌斯就这么坦诚地说出来了,他牵着彗到了一处满是粉墙黛瓦的城镇,与寻常城镇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人居住。

镇上的桃花盛开着,家家户户门口的水圳飘零着花瓣往远处流去。

他们走在青石板的路面上,街道两旁是卖各色物什的摊子:糕点、发簪、糖果、香囊……

彗好奇地取过摊子上的一枚用红绳编织成的小饰物:“这是什么?”

“同心结。”西里乌斯解释,“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

是为伴侣之间永结同心之意。”

彗饶有兴味:“你们那总有这么多的有意思的东西、习俗跟寓意。”

“唔,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哥哥回去。”西里乌斯回顾了一下他千年间见过的婚礼,“我要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地迎娶哥哥,

届时八荒六合的人都要登门祝贺你我的新婚之喜。”

彗捡了支发簪往西里乌斯发间比划:“我家年年宝贝这么厉害呢?”

“那可不!”西里乌斯扬着个脑袋骄傲得很,此处是他的识海,而在这里他就是造物主。

他打了个响指,宁静的夜空中窜上一簇花火,随即一道道流光扶摇而上,于天际轰然绽放。

火树银花,碎若星雨。

繁花初绽,却又转瞬即逝,夜幕中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光芒,在无边的夜色里是那样的璀璨。

西里乌斯告诉彗:“这是烟火,在我们那个世界常在节庆使用。

寓意着驱邪纳福、辞旧迎新、庆贺太平什么的。

是我送给哥哥的。

是不是很热闹很漂亮?”

彗眼底的光芒明暗交织,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其实光子能量炮也很好看,而且持久。

这些东西杀伤力太小。”

烟火停止绽放,长夜重归寂寥。

西里乌斯忍俊不禁:“就是因为安全才会用作庆贺之用啊。”

西里乌斯掐了个诀,转眼间他们到了山崖之上,他们在崖边席地而坐,眺望山崖下的景色,像是一副文人骚客笔下的水墨帛画。

彗询问西里乌斯:“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

“唔。”西里乌斯的脑袋枕在彗的腿上,他闲适地平躺着仰望着满天星辰,“哥哥和我双修呀。

我就会恢复得快些。”

彗不明所以:“双修?”

西里乌斯在彗的面前变化出一副不可描述的图景:“就是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修炼。”

彗:……

彗疑惑道:“你确定?”

西里乌斯言语笃定:“我确定。”

言罢彗一只手托着西里乌斯的后脑翻了个身欺压上来,他开始剥对方的衣扣。

西里乌斯微弱地挣扎着:“哥哥你干嘛?”

彗的行动果决:“既然有用,那就现在开始。”

这算是神魂双修吧?但现在他们在医院里,身体起的反应怕是会令虫社死。西里乌斯果断将彗推离识海:“哥哥,外面有虫找你。”

方才的事情宛若大梦一场,彗从梦中惊醒,他掰了掰盘在他腕处的小烛龙的龙角,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你啊。

言语神情间满是无奈。

彗回神,利维的病房里已经多了只虫,是利维的雄子——卢西,也是此次宫变的主导者之一。

这种时候是来探望利维的吗?

并不见得。

彗主动起身向卢西行了一礼:“殿下日安。”

卢西同样起身:“上将日安。”

彗冠冕堂皇地说着些客套话:“殿下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探望虫后,当真是孝心可嘉。”

卢西深深地看了彗一眼,语气淡的听不出情绪:“毕竟是我的雌父,理应探望不是吗?”

彗应声:“殿下说的是。”

“先前的事我替雌父向上将道歉。”卢西说是道歉,言语间却听不出丝毫歉意,“但雌父也遭受了雄虫的精神力攻击,哪怕我一直给雌父做精神力疗愈,雌父也很难醒来了。

此事可否就此揭过?”

如果利维不算计自己,那条雄虫精神力做成的小烛龙就不会消失,西里乌斯也不会跑来帝星,并且因此元气大伤。

彗记仇得很,他不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殿下言重了,殿下有什么想说的不妨开门见山。”

卢西仍有犹疑,彗又补充了句:“殿下放心,你我在此处的谈话只有你我知晓。”

当然,还有西里乌斯。

卢西这才沉声开口道:“想要上将帮我做个见证。”

两虫站立着,像是商议,又像是对峙。

彗反问卢西:“什么见证?”

卢西坦然:“虫皇因病崩逝,遗命皇五子登基。”

彗深深地看着卢西,言语拒绝道:“殿下您知道的,我只是个军虫,并不涉政。”

“但你是帝国星辰,是第五星域的实际领袖,家族底蕴深厚,握有军权,还在虫族富有威望。

你我都清楚,军权是可以决定政权的存续力的。

当然政权也可以决定军权的合法性不是么?”准确来说彗还是自己的晚辈,他却这般耀眼夺目,不像自己在皇子的位置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卢西清楚什么能打动对方,“

既然我主动寻求上将合作,那我就应该拿出我的诚意来。

事成之后,帝星上发生的那些和上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并且足矣轰动虫族的事我会说作是虫神的惩罚与眷顾。

此次关于与机械族的一切事宜交由上将全权负责,并且上将可选定一虫进入帝国议会。

并且第五星域的军政大权也交予上将,非重大决议不必上报帝国如何?”

卢西的态度摆在这里,至少没用威胁的手段。

甚至作出了重大让步,虽然等对方的根基稳定之后八成会过河拆桥。

这样的“合作”不得不让虫动心啊,但彗当然要为自己想好退路:“我只是个军虫而已,哪里有那个本事管理政事。

不如这样,殿下给我家雄主一个机会,让他有机会能够进入第五星域的政治权力中心如何?”

哪怕是像彗这样的雌虫,也会为雄虫而谋利吗?有弱点就好办,而弱点是雄虫就更好办了。

卢西故作疑惑道:“我记得西里乌斯阁下是第五军校的学生吧?以后不从军?”

“他说从军太辛苦,不如从政来得轻松。”彗作出一副为雄虫痴狂、深陷恋爱中的模样,“我能怎么办呢?

只能为他想办法了。”

衣袖里的烛龙不满地咬了彗的胳膊一口,似乎是在抗议彗的胡说八道,然后被彗摁了回去。

“我答应上将的要求。”卢西的笑意渐浓,他大概知道以后怎么从彗手里夺回权力了:“话说回来,我还真是想见一见在星网上久具盛名的西里乌斯阁下。”

彗的回答客套又有些意味深长:“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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