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私奔

宋祈压低身子,手掌牢牢钳住沈倦的手腕,眼中带着失控的怒意和不可理喻的执念:

“你以为……永久标记就能摆脱我了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命中注定,你的选择,永远只能是我!”

沈家在江城的别墅,矗立在最繁华的市中心,四周高楼林立,唯有这一片被树荫环绕,将奢华的独栋建筑圈起,营造出一片难得的宁静。

这是沈家昔日在江城辉煌过的见证,也是他们死守的坚持。

沈倦被强行推进房间,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厚重的木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永久标记这件事情超出沈家所有人的预料。

沈倦被关在房间内,能够听到来自楼下喧闹的争执声,嘈杂混乱,嗡嗡的怎么也听不真切。

宋吟棠的声音尤为尖锐。

“你他妈懂什么!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海城那边先瞒着,婚约也不可能取消的,会找到办法的!会找到两全的办法的!”

沈奕涛的声音低沉,来回踱步。

“怎么瞒着?我当初就不同意这桩婚约!现在不正好借口这个理由结束掉!”

“现在海城那边一半的资产都是那个女人名下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如果沈倦嫁给别人,

那这一半资产都会归别人,沈家好不容易才从那场变故中起死回生,重新在海城站起来!我们不可能,再让自己面临任何颠覆的可能!”

“那你什么意思啊?那我们小祁,还要娶一个被别人永久标记过的Omega吗?沈奕涛!这可是你的独生子啊!”

“如果他把人看好,沈倦会被别人永久标记吗?”

“沈奕涛!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还是人吗?!”

争吵最终从语言升级到物品的碰撞声,沈倦躺在床上听着楼下零星破碎的声音,心底莫名紧绷。

起初,他还沉浸在被抓过来的担忧害怕中,后来伴随着入夜渐深。

渐渐的,他竟在杂乱之中不知不觉睡去。

晚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房间,睡梦里,他仿佛听见了熟悉的呼唤。

“沈倦!”

“小倦……”

“阿倦!”

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硕大的人影真切的出现在面前。

“阿野!”

沈倦一惊,连忙坐起,身后的窗户打开,晚风裹挟着微凉,掀起窗纱轻舞。

飘忽的白影仿佛为况野的出现套上了一层梦幻滤镜。

“真的是你吗?”他轻声问。

況野微微一笑,食指轻抵唇角,示意他小声些。

“我来带你走。”

短短几个字,却让沈倦胸口一热,下意识扑入況野怀里。

況野伸手环住他,温暖的掌心抚在头顶,轻轻拍了拍,仿佛在告诉他:一切都有我在。

他独自一人翻墙,熟练迅速,可是带着沈倦想要从别处的二楼翻越下来有些困难,他为沈倦反复试探了几个好下脚的落点,沈倦才敢真正踩下去。

几番周折后,两人才稳稳落地。

初秋的夜风已经开始变凉,況野察觉到沈倦微微颤抖,干脆的脱下自己的衣服为他盖上。

“谁!”

或许是搬下去时耽搁的太久了,远处巡逻的保安听见动静,提着手电往这边快步跑来。

況野神色一冷,利落地拽着沈倦,拉他钻进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夜色正浓,半人高的灌木丛天生就是庇护所,能将两人完整的吞没。

保安的脚步声凌乱急促,手电的光束胡乱扫过,像无头苍蝇似的乱闪,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枝叶与杂草摩挲在沈倦背上,留下一阵阵酥麻刺痒,他皱眉轻轻往况野怀里靠去。

況野心领神会,伸臂将他揽住,用手背隔开那些扎人的枝桠,将人完整护在怀中。

夜风拂过,两人身体紧贴,呼吸交错。

黑暗中,沈倦忽然恍惚,仿佛重回校园的那一夜。

那场不敢声张的青春追逐,最后他们同样这样,躲在教学楼下的杂物间里,相拥喘息,庆幸劫后余生。

那时他把脑袋埋进況野胸口,心跳与胸膛的起伏一同律动,感受着属于自己的专属安全感。

如今,这份安全感再次将他牢牢包裹。

车子与司机早已由吴伯安排妥当。

是吴伯找到況野,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了他。

江城这边一旦动静传开,很快海城那边也会知晓。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全看况野,是否有勇气。

況野给得起永久标记,自然也愿意背起这份重量,直面随之而来的诘难与责任。

“我奶奶还在医院,我不能现在就走。”況野低声说。

“那你先带着他躲起来,奶奶那边我来安排,等一切妥当,你们就必须彻底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吴伯的话掷地有声。

“好!”

少年的承诺干脆铿锵,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车窗外,杉树一棵棵倒退而去。

沈倦自幼便熟悉这条回江城老宅的道路。

他推开车窗,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灌入车内,不再像往日那般沉闷窒息,反而带来一种摆脱枷锁后的轻快与自由。

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昏暗的楼道里,他随着况野一步步往上走。

房子是吴伯用自己的积蓄买下,辗转了无数人手。未落在自己名下,隐秘而不易被查。

推开房门,陈设简朴而干净:客厅里一张旧木沙发与厚重的长条的茶几,两个房间,各放一张床与衣柜。

不同的是,其中一间分外熟悉,床单被褥皆是上好的纯棉,床头叠放着沈倦常穿着丝绸睡衣,衣柜里更是满满挂着他日常的衣物,连床头那里若有若无的熏香都带着家的味道。

沈倦眼眶瞬间泛热。

他原以为自己离经叛道的行为也会被吴伯不容,没想到对方早已替他安排好了一切退路。

一如从前。

自小到大,吴伯是他最亲近的人。

即便父亲强硬冷厉,为他安排苛刻的作息、学习与社交,吴伯却总会在他难过、无助或失败时给予安慰。

“没事的,小少爷已经很棒了,慢慢来,你都会学会的。老爷只是心急。”

“不哭不哭,怎么会有父亲不爱儿子的呢?就算老爷生气,他也是盼着你更好。”

“小少爷,你不是没人爱,你是被期待着出生的。”

“小少爷,不用害怕,往前走,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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