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靠近不能

況野的声音陡然一紧,带着惊惶与心悸。

他急忙扶住沈倦的肩,完全没察觉沈倦那些徒劳的推拒挣扎。

“況野……我需要抑制剂……”

这是他能说出的、最后的理性。

明明只要一个暂时标记就能迅速让痛苦偃旗息鼓,

明明他此刻的身体几乎在尖叫着要求靠近況野。

可沈倦偏偏还撑着嗓子,把最冷静、最疏离、最‘不越界’的那条路说出来,

况野盯着他倔强的目光,胸口泛起荒诞的酸意,可笑到让人心痛。

他想起医生那段叹息的分析:

沈倦的情绪紊乱、抑郁加重、焦虑混杂……

不仅是心理原因,更多来自于生理层面的失调,

长期、大剂量的抑制剂使用,让他原本就脆弱的腺体几乎被摧毁殆尽,

腺体是全身神经最密集的器官,负责调节、平衡、感知。

如今却处在一种极度失衡、极度不稳定的边缘状态。

甚至比被强行清洗永久标记还要严重,

是一种慢性、无休止的折磨。

況野呼吸一紧,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阿倦,你现在不能再用抑制剂了。”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破碎,尾音在颤。

可沈倦却像听不见,只抬着那双被痛楚逼出水光的眼眸,看着他。

脆弱、倔强、近乎绝望。

“给我……抑制剂……求你……”

沈倦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拜托……”

那一声‘拜托’不轻不重,却像钝刀一遍又一遍割着況野的心口。

就在那一瞬间,况野终于彻底明白了,

沈倦不是不渴望标记,

他只是害怕来自況野的标记,

怕再次牵扯。

怕靠近后又被推开,

怕再一次被他亲手伤的体无完肤,

明明那年盛夏校园里,他目光明亮,笃定的像光。

大胆、信任,又毫不犹豫的说过:“标记我”。

而现在,他却被恐惧磨得发抖,连再向他靠近一点都不敢。

况野眼底像被火烙过,痛得灼人。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沈倦的脸,语气轻得像是怕惊碎他:

“阿倦,抑制剂只会伤害你……让我给你做个暂时标记,好不好?不会有任何意义的,只是缓解痛苦,可以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低到卑微、到乞求。

最后忍不住轻颤着补了三个字:

“求求你……”

沈倦怔住,像被钉在空气里,

下一秒,况野再也压不住情绪,将他死死抱入怀中。

怀抱紧得近乎绝望,想抓住他就能把他从痛苦的深渊里拉出来。

他在等沈倦的回应。

只要一个‘好’。

哪怕这是一个音节、一声呼吸、一个点头。

他都会不顾一切,以暂时标记,把他从这滚烫灼人的痛苦里救出来。

可沈倦的身体哪怕不受控的发颤,

整个身子一点点往下坠,

双手只能虚弱的扒着況野的肩,也努力抓住最后一点清醒。

坚定的开口。

声音轻,却足以让听者心裂:

“……不要。”

两个字。

像一把冰冷的刀,从況野的骨缝里深深剖开。

这是沈倦的坚持,

也是況野永远无法跨越、痛到窒息的深堑。

.

等助理把抑制剂送来,是況野此生做过最屈辱、最无力的选择。

他将沈倦轻轻打横抱起,仿佛抱着一个随时会碎掉的人,

把他安稳的放到沙发上平躺后,他甚至不敢在他身边多停留一秒。

怕自己的存在会成为诱因。

怕再靠近一点,他就会再也忍不住,

于是況野转身,像被抽空所有力气般走向门口,

在门外的最后一瞬,他手指在门把手上颤了颤,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把门关上,

门合上的刹那,隔绝了两个人的世界。

况野靠着门板,无声地苦笑了一声,

笑自己的无能,笑自己的束手无策,

也笑命运荒唐,让他明明就在门外,却连靠近他都成了一种伤害,

而门的另一边。

沈倦正在痛得发抖。

这不是他的第一次发情期,也不是最严重的一次,

却是最让他痛到记住一辈子的一次。

因为门外站着的是他最渴望的Alpha。

他的气味、他的温度、他的存在。

每一分每一寸都能轻易救他,也能轻易毁他。

可他不能松动,

半分都不能。

因为他不能再承受一次被推开的可能,

不能再经历一次骨血里被抛弃的疼。

他答应过里里要保护自己,

要保持距离。

要把心锁得死死的,再也不能让任何人随意进出。

那是他从绝望里爬出来后,为自己竖起的铜墙铁壁。

可即便如此。

发情的热浪仍旧一波接一波淹没他。

从腺体灼烧到骨髓,从理智撕扯到意识,

他不知道咬着牙忍了多久,

忍到手指扣住沙发边缘,指节泛白。

忍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忍到眼泪不受控制的落在沙发上,

直到,

一股冰凉顺着血液缓缓扩散,

药效像是从烈火深渊里递出来的一把冰雪,

终于让他从灼烧的囚笼里被拉出来一点,

他并不是好的。

只是暂时从痛苦里被放过。

沙发边,况野手里还握着那支抑制剂。

他闭着眼,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清晰地听见,甚至几乎能‘感觉到’。

面前沈倦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那一点点安静下来的节奏,

每一下都像在重锤他的心脏。

休息室静得令人心颤,像被时间封住了空气,

況野睁开眼,看着沈倦揪紧的眉头,不知何时终于松开。

那张被病痛折磨得泛红的脸。

在药效的缓缓冲淡下,终于露出一点脆弱的安宁,

他忍不住抬手,极轻极轻地替他拭去脸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指尖划过那片皮肤时,他喉结滚了滚,

胸腔深处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再靠近一些,他能听见沈倦有节奏的心跳,

不再狂乱,不再破碎,

这一刻安静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让人想哭。

都是为数不多的。

只属于两个人的平静与亲密。

却脆弱得。

像风一吹就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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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佛堂洲的雷校长送的花,闻不到o送的催更符。

今天三更哦✪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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