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一次亲亲,身份暴露(下)

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难得没有人来催他起床,颜颜赖了会床,才慢悠悠跟着小太监往紫宸殿走。

颜颜盘算着怎么躲掉一会儿的练字,走得慢了些。风有些阴冷,他不过多待片刻手炉就冷了。颜颜搓搓手,对身边小太监道:“小席子,快去换一个新的。”

小席子是拨来伺候他的小太监。他们还没走多远,小席子连忙拿着手炉回去了。颜颜站在路边晒太阳,眼前忽地一暗。

“怎么站在这里?”傅止檀淡淡问道。

“手炉冷掉了,让人回去换。”颜颜眨眨眼,拢紧了斗篷,“是陛下催我吗?”

傅止檀盯着颜颜的唇,嗯了一声。

颜颜没察觉出问题,反正傅止檀大部分时候都是淡淡的样子。他把自己冰凉的小手塞进傅止檀的袖子里:“陛下要是让我练字,你可不许再捏我的腰了。猫的腰最近不对劲,你捏完总是酥酥的,还热热的。”傅止檀经常攥着他的手教他写字,两人凑的近时,傅止檀总是偷偷捏他的腰。

怪怪的。不过他还是猫时候,傅止檀也喜欢揉他小肚子。

闻言,傅止檀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颜颜还昂着头,粉嫩薄唇一张一合,看得傅止檀心烦意乱。

他真的不能再在宫里待下去了,在颜颜身边,他迟早要暴露。

他已经烦了一早上了,陛下今早突然变得冷淡许多。只有一点,连于公公都未曾发觉。但傅止檀比旁人会察言观色些,不得不更小心地伺候着。

“你快点答应呀。你是不是不信猫?” 见傅止檀愣神,颜颜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摸,那柔软皮肉果真带着灼热的温度,烫的傅止檀心猿意马,猛地躲开。

颜颜一怔,埋怨地哼了一声,抛下傅止檀走了。

都怪傅止檀,捏他的腰,还不信他!猫不要和他一起走了。

颜颜独自一人走到紫宸殿,坐下来哗啦啦地翻字帖。陈瑄荣瞥了他一眼,没像往常一样热情地叫他坐近些。

龙椅位于正殿中央,陈瑄荣清楚地看到坐在手边的人气鼓鼓把宣纸团成一团,像那纸招惹了他似的。

陈瑄荣皱了皱眉,走过去道:“宣纸价贵。如今库银短缺,小师傅是修行人,就放过这张纸吧。”

“哦……对不起。”颜颜停手,垂眸,不存在的小猫耳朵似乎也塌下去,看着可怜兮兮的。陈瑄荣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两张破纸而已。

但少年可怜的小模样太可爱了,陈瑄荣忍不住上手,在软软的脸蛋上捏了一把。颜颜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陛下。”颜颜捂着脸,觉得不对,“我的脸好烫啊。陛下,你把我的脸捏坏了!”

他抬手,白皙的脸蛋上已经红了一大片。紧接着,颜颜的半张小脸充气了似的快速肿了起来。

颜颜得了风疹。

太医只说他是风寒未愈又被冻着,风邪侵体。颜颜抱着小被子,捂着脸坐在床上一直哭。

因为他起了疹子不能出门,陈瑄荣就免了他每日抄经习字。傅止檀拿着药膏坐在床边,无奈道:“已经哭了半个时辰了,一会眼睛也坏了。”

“万一落疤就不漂亮了。”颜颜还在呜呜哭,脸色显得更红了。傅止檀故意道:“颜颜就算不漂亮也还很可爱呢。”

颜颜哭得更凶了。意识到自己逗过头,傅止檀拍拍他的背:“何必在意容貌?不管什么样子,颜颜在我心里都是最漂亮的。”

颜颜继续哭着说:“可,可猫是小公猫,小公猫不漂亮就没有猫喜欢了……”

傅止檀神情冷淡几分。他很快恢复,替颜颜擦干净眼泪:“抹了药就好了。听话,趴下。”

这风疹起的厉害,颜颜背上也红了一片。哪是什么被他摸了酥酥麻麻,分明是起了疹子痒的!傅止檀哭笑不得,替他上好药离开。

等走远了,他的表情才凝重起来。

不对。

陈瑄荣很在意颜颜,不论是猫还是人,颜颜风疹如此厉害,放在之前,陈瑄荣早派人送补品来,再嘘寒问暖一番了。今日却只是请了个太医,再没有表示。

今早上朝前,陈瑄荣也没有急着宣颜颜过去。

也许,陈瑄荣又开始怀疑他和颜颜了。

颜颜的风疹持续了五日才完全消退。这五日里,陈瑄荣只来看过他一次。颜颜脸上覆着一层面纱,看上去没那么骇人。

好几日没见,颜颜还挺想他,又怕被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子,刚要说话,陈瑄荣挥了挥手,“朕听说,这几日小师傅一直不让宫人近身伺候,是否无聊?”

颜颜摇摇头,细声细气地回答了句没有。

“朕政务繁忙,只怕不能时常来看小师傅。”陈瑄荣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朕有一爱猫,性子活泼好动,不如让它来陪伴小师傅吧。”

说完,他也不管颜颜的脸色,笑意满面地吩咐道:“去把糯糯抱来陪小师傅吧。有糯糯在,小师傅肯定能好得快些。”

于公公为难道:“陛下,御猫不在紫宸殿,奴才这就派人去寻。”

“还不快去?”

颜颜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来陈瑄荣在点他呢。可恶,陈瑄荣还是挺聪明的,居然要发现了。颜颜镇定下来,尽量柔声道:“陛下,我……我不喜欢猫。”

“小师傅是修行人,竟不喜欢猫吗?”陈瑄荣温声问。

颜颜只能继续解释自己怕把猫伤到。也不知道陈瑄荣信没信。颜颜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尽快变回猫儿出现在陈瑄荣面前,打消他的怀疑。

但他长了好多风疹,陈瑄荣肯定猜到他的身份了,才会过来说这些话,笃定他变不回去,好坏。

时间拖得越久,此事越容易暴露。更严重的是,青松堂人手增加,傅止檀怕被发觉,不敢再靠近青松堂。他想拜托春生和金富偷偷去看看,那俩人为难道:“陛下说了,小师傅的风疹传染,让我们不许靠近呢。”

他们不知道颜颜的秘密,更多的是怕被传染。傅止檀咬牙:“……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春生,金富,拜托了。”

然而他再三恳请,两人还是没有答应。

傅止檀还想请求,余光瞥见于公公过来,三人只好分开。于公公说陛下想吃水晶玉露糕,让他快去御膳房叫厨子做了送来。傅止檀直觉不对,但他心里有些乱,嗯了一声往御膳房走。

走到半路,他听到宫道边的草丛下传来细弱的,像小孩的呜咽声。猫儿的声音就像小孩,他以为是米米跑出来了。思及对方是颜颜的朋友,就想去看一眼。

水缸边果然趴着一只小白猫,外表看似乎没有外伤,不知道为什么在哭……不对。

嘴边有一根金色的毛毛,是颜颜!

傅止檀张望四周,见附近没有侍卫就蹲下来:“颜颜?你怎么跑出来了?”

“猫要憋死了,猫想见你。”颜颜擦擦眼睛,跳到傅止檀肩上,脸埋在他的衣领蹭了蹭,哭得更伤心了:“猫的脸好痒,但猫不敢挠呜呜呜……”

又可怜又好笑。傅止檀想笑,但更多的是心里发酸。他拍拍颜颜的背:“别哭,别哭。我在想办法了。只要你和糯糯同时出现,陛下就不会怀疑你了。”

颜颜很快理解到他的意思:“你要再安排一只小猫吗?”

“嗯。”

“可是会被看出来的。没有比猫可爱的小猫了。”颜颜担忧的同时还不忘夸自己一下。傅止檀揉揉他的脑袋,“我会想办法的。”

他说完,颜颜的表情却是突然变得惊恐。傅止檀不明所以,又揉了一下,颜颜的表情未变,他意识到什么,猛然转头。

陈瑄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于公公和几名侍卫围住了宫道。

难怪他出来前,意识到哪里不对。

陈瑄荣血气上涌,面色涨的通红。他眼中布满血丝,喷出怒火,死死地盯着蹲在地上的一人一猫,目光锋利刺骨。

“押回去。”

陈瑄荣极力控制着快要爆发的情绪,对身后的侍卫吩咐。

紫宸殿内,陈瑄荣早已屏退了众人。

傅止檀并不意外。陈瑄荣估计早就发现了,刚才派他去御膳房不过是幌子,只是为了抓住他们罢了。

颜颜在进殿时就被陈瑄荣勒令变回了人形,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陈瑄荣看着这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骗他,都在骗他。

除了父皇母后,他最在意的就是糯糯。在东宫时,那只小猫儿总是偷偷跑来找他玩,是和他最亲近的伙伴。母后逼他立后时,他甚至真的想过不要皇后宫嫔,养猫比立后要开心得多。

糯糯的身份,这样大的事,从未告诉过他。

却告诉了相识不过几个月的傅止檀。

“滚!押下去,都押进慎刑司,即刻处死!”

陈瑄荣一掌将案上奏折扫落在地,笔架砚台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他犹不解气,举起手边的镇纸狠狠砸在傅止檀脑袋上,鲜血四溢。

侍卫进殿,押着傅止檀和颜颜就要拖出去。颜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不知道陈瑄荣会不会马上就砍他们的头,但是他连累了傅止檀。颜颜哭着上前去抓陈瑄荣的袖子,泪痕布满了还带着浅浅红痕的小脸,“陛下,都是我不好,你放了傅止檀吧,求求你……”

“拉下去!”陈瑄荣暴怒。

侍卫上前拽着颜颜往外拖。走到一半,陈瑄荣却又改了主意,“把他放进来。”

他说的是颜颜。

侍卫至今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吩咐办事。颜颜趴在羊绒毯上,想再为傅止檀求情,但看着陈瑄荣青筋暴起,凶神恶煞的脸,一句话不敢再说。

为什么放他回来?

难道是觉得直接杀掉他不够,要把他烧掉吗!

突然,陈瑄荣将他整个人拎起来,暴凸的双眸死死瞪着他。颜颜胆怯地望回去,被他狰狞的面容吓得闭上了眼。

很像,分明很像。

如果再仔细看一看,能看出这张脸和糯糯一模一样。

可笑,真可笑。他被这只猫骗了多年,他放任一只妖在自己身边!

可糯糯那么小,那么软,他真的会害了自己吗?那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只猫儿啊。

眼见陈瑄荣眸光缓和,颜颜抱住他的胳膊,泪水涟涟:“陛下,是我骗你的,你怪我吧,求求你放了傅止檀。”

闻言,陈瑄荣的目光一瞬间冷了下去,松开手离开了紫宸殿。

一连几日,颜颜没能回青松堂,而是宿在了紫宸殿的暖阁。

陈瑄荣没再见他,却也不杀他。而且傅止檀居然没被处死,只关在慎刑司听候发落。颜颜不知道陈瑄荣为何格外开恩,但也松了口气。

来送饭的小太监却不这么认为。那么风光的,短短几月就被陛下看重的傅公公居然触怒陛下,被关押起来,满宫上下人心惶惶。常言道登高跌重,傅公公爬的太快了,跌得比其他人更狠。

虽然没有死,但和他师傅相比,李迎好歹过了十几年的风光日子。不知傅公公还有没有翻身的那一日啊。

又过了足足五日,暖阁的门终于被打开。于公公带来口谕,让颜颜过去一趟。

颜颜惴惴不安地跟过去。他这次没再提傅止檀,只是陈瑄荣脸色依旧不好,见他到来,陈瑄荣冷哼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第一句话便是:“过来,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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