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猫要双修

这枚玉戒,还是刚接母亲回京不久时他让人去打的。

父亲曾说过,如果以后有了心上人,就送她一样饰物。大雁有鸿雁高飞之意,傅家人最欣赏大雁。

而且,他也会永远对颜颜忠贞的。

傅止檀紧张地等待颜颜的答复。颜颜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委屈地抱紧了枕头:“都说了要先亲亲猫……”

傅止檀连滚带爬地起身,把颜颜抱紧珍重地亲了亲:“乖乖儿,你愿意吗?”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傅止檀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面色更白。颜颜却飞了他一眼,赧然道:“你明知道猫愿意的。”

只这一句话,傅止檀瞬间活了过来。小猫双眸雾蒙蒙的,眼尾像抹了胭脂。

好漂亮。

好可爱好可爱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傅止檀飞速捧起颜颜的手亲吻一下:“乖乖儿,不能反悔!”

颜颜脑袋乱的很。他想问傅止檀的身份究竟是怎么回事,想自己以后见到爹爹娘亲要怎么交代。

想了很多,他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脱口而出道:“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是我夫君了?”

人类好像都是这样叫的吧?

傅止檀耳尖瞬间一片通红。颜颜又翻身跪坐在他腰上,身上的丝绸寝衣滑落,细细的,翠色的衣带若隐若现,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如雪的肌肤泛着艳红。

这件碧绿肚兜似乎是他之前送给颜颜的那条……

傅止檀屏息。颜颜塌腰趴下,入眼的也是一片粉色。傅止檀被晃花了眼,小猫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傅止檀,你会修炼吗?”

“我不……”傅止檀慎重地摇头。颜颜蹙紧眉头:“我也不会。没关系,我们试一试。”

天光大亮。

东方既白,朱漆大门紧闭。日光斜斜映在墙头。府中管家、小厮堪堪睡醒,开始准备一天的事务。主院安安静静的,鸟啼声清晰可闻。

傅止檀先醒来,看着怀中小猫的睡颜。颜颜还抱着他的脖子,眼尾湿漉漉的,挺翘的鼻头泛红,脸蛋也粉嘟嘟的。傅止檀越看越喜欢,在小猫脸蛋上亲了好几口。

颜颜被亲醒了,嘟着唇抓抓脸蛋。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乖乖儿,我吵醒你了?”傅止檀有点慌,见小猫摇头蹭蹭他,脸又红了,“乖乖儿,我给你倒点水喝。你……你昨天怎么样?”

他把茶杯送到颜颜嘴边。小猫头发乱糟糟的,目光凝在他脸上,突然抓住傅止檀的袖子:“你不是说你可以吗?昨天晚上为什么弄得猫痛痛的?”

傅止檀:……

“都说了不许痛痛的,猫不和你修炼了!”颜颜气鼓鼓道。

傅止檀大惊,忙抱住颜颜在他耳边说好话,颜颜才渐渐消气,觑他一眼:“不是太监,是怎么回事?”

瞒的可真好,一直没有透露过!怪不得以前还是小猫时,他让傅止檀和他一起沐浴,傅止檀都不答应。

“是我错了。”傅止檀立马正襟危坐,解释道:“乖乖儿,你也知道我是想为父亲洗脱冤屈才进宫的。我刚进宫时,本就有意贿赂大太监逃过净身,当时的净身师傅知道我家的事后,见我可怜,就收了贿赂,想办法替我隐瞒过去。”

他一提家中的事,颜颜有点心软。更别提傅止檀又抱上来,蹭着他的脖颈求他原谅,凤眸微垂,像狗狗眼。颜颜终是道:“那好吧……就原谅你这一次!”

若不是对方是傅止檀,他肯定不会原谅的!

双修过后,颜颜察觉到自己修为暴增,隐隐有再次进阶之势,几日后的祭祀肯定会更加顺利的。思及政事,颜颜又想起小太监和他说的,傅止檀不日便要离京的事。

桌上已经摆上早膳,傅止檀正抱着小猫替他洗脸,准备简单用些便送颜颜去钦天监。昨夜颜颜借口祭祀事忙,刻不容缓,好不容易才换得一次能离宫的机会,若是不快点赶过去,只怕陈瑄荣的人会起疑。

颜颜坐在傅止檀怀里,一口一口地被喂饭,心不在焉的。等吃饱了,颜颜开口:“傅止檀,你什么时候离京啊?”

“什么离京?”傅止檀疑惑。

“就是,司礼监的小太监说你要离京办事啊。”颜颜期期艾艾道,“你出发时,猫可以偷偷送送你。”

“谁说我要离京?”傅止檀错愕道,“是京中办事的禁卫截获了京外传来的密报,似乎和我父亲当年的事有关,才私下交予我。我近期不会离京。”

所以,是小太监听岔了?他还以为傅止檀要外出,急着来找傅止檀修炼……

颜颜别过脸。傅止檀奇怪地看他,半晌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着又抱住颜颜亲了两口。

他的乖乖儿太可爱了。

好喜欢。

祭祀当日,金光穿云,青烟盘旋如华盖仪仗,四周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样的吉兆对如今的颜颜来说小菜一碟,周围围观的百姓却是被震撼了,就连许多曾对颜颜颇有微词的官员,见到这样的吉兆都不敢再言语。

若说之前的彩虹是巧合,但这次有吏部官员监视钦天监的一举一动,他们能确定,钟楼附近绝对没有被动手脚!

况且那华盖仪仗的图案,绝不是人力可为!

这下再没人敢说什么。就连被称为当世最厉害的高僧明悟大师,恐怕都无法做到,这颜天师莫不是真是神仙?

有人俯首跪拜,自然也有少数人并不相信。但至少,从今日开始,朝中对颜颜的质疑会少许多。

祭祀过后,陈瑄荣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好转,他又强撑着病体上钟楼完成了一整个祭祀仪式。但流言不攻自破,东厂传来消息,民间已经没多少敢议论他的人在,陈瑄荣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颜颜静静等着。祭祀大典结束,他也没有再主动提要出宫的理由了,不如等封驰那边的动作。陈瑄荣对他的老实很是满意,又赏了不少金银珠宝来。

几日之后,东厂将封家四房的几名仆人下入诏狱,又将封家四房的家眷“请”入东厂。

厂卫早就探听到封家四房和宣王党羽有来往,更是得知封家四老爷派家仆去过宣王党羽的府上。近些日子,东厂抓捕了不少和宣王有关的官员,但抓到封家头上,便很耐人寻味了。

虽说封家四房和太后、皇后、辅国公只算同族,并非一脉,但大家族同气连根,一荣俱荣,恐怕此事会影响到封家其他人。

进东厂的第二天,封家四老爷就把什么都招了,其中不乏替宣王奔走牵线,笼络人心之事。据说封家四老爷进东厂前,还当街大骂“我乃国舅,阉人岂敢动我!”

陈瑄荣看着那一封封书信,久久不语。过了一会,他才问:“傅止檀,辅国公府可有动静?”

他问的是封驰可有参与其中。

“陛下,国公大人在军中颇有威望。”傅止檀道。

这意思就是说,让陈瑄荣暂时不要动封驰了。

陈瑄荣烦躁地抓了抓发髻:“前段时间,礼部尚书因为办事不严被朕革职了。既然如此,先让舅舅担任礼部尚书一职吧。”

因着哈赛使者之死,礼部尚书被陈瑄荣贬为太常寺少卿了。礼部尚书虽比封驰如今的官职要高一级,但吏部乃六部之首,这算不算晋升封驰的官职,还真说不好。

看完这些,他就让司礼监将重要的折子送来,剩下的由秉笔太监代为批阅了。他身子还没好,就算批奏折,也是让颜颜在旁边替他念。批到一半,于公公进殿:“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陈瑄荣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下去。

未等他说话,太后已经冲了进来。她面色红润,竟显得比陈瑄荣还有健康。进了内殿,太后开口便是:“皇帝,四房的事……”

“朕已经知道了。母后放心,朕不会迁怒封家其他人。”陈瑄荣道。

除了封家手中还有兵,不能擅动之外,他的确还怕母后忧心。若不是母后,他就是拼了命硬碰硬,都要诛杀封驰。

“哀家知道皇帝明察秋毫。”太后坐下,“只是,四房的事可还有误会?哀家觉得,皇儿不若再查查?哀家听闻东厂隆刑峻法,恐怕会……”

“朕已经查明了,断不会冤枉好人。母后不必再说了。”陈瑄荣失望道。

太后还想再说什么。陈瑄荣咳嗽了几声,让人快奉茶来。见他虚弱,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坐在一旁,低眉顺眼地看奏折的颜颜身上,嘴唇动了动,转身离去。

喝完茶,陈瑄荣顺了顺气,惨淡一笑。

进殿那么久,母后一句都没关心过他。

就算看到他咳得厉害,也没有问他身体如何,满心都是封家。

“陛下,折子一会再批也行的。还是先休息休息吧。”颜颜担忧道。

“是啊,陛下您病重,奴才们可都没有主心骨了!”一旁奉茶的金富跟着奉承。

果然,只有他的雪儿关心他,在乎他。

要赶快修好甘泉宫,让雪儿搬进去了。

陈瑄荣拍了拍颜颜的脑袋,想。

参与朝政多时,颜颜耳濡目染,也懂了许多。那道礼部尚书的调任令一出,颜颜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陈瑄荣这是要让封驰少与其他官员来往,温水煮青蛙地削弱他的权势!

又是一日,陈瑄荣身体好转,难得上朝。颜颜等在宫门口,散朝之时,他混迹在人群中,不住地张望。

肩膀被人拍了拍,他吓得一抖,回身,封驰站在他身后,旁边的人还是那个笑嘻嘻的吏部侍郎。封驰皱眉:“你为何在这里?”

这人本来就怪讲究的,到了礼部,还不天天抓着人家的礼仪问题不放!颜颜气鼓鼓地看着他,还没开口,封驰道:“你可是为那件事来的?抱歉,我会尽快让人去做的。”

颜颜一怔,瞬间就不生气了,猫猫祟祟道:“我没有想催你……我是有事告诉你,你要小心陛下,陛下会对付你的。他调你去礼部不是为了晋升你!”

封驰若是真被贬了,就没人能帮他进言让他出宫了。而且他给封驰提了这么大的一个醒,应该能算和他扯平了吧?

封驰挑眉,明白颜颜是什么意思。他没有说穿自己早就知道,笑了一声:“好,多谢。”

听到他笑了,旁边的吏部侍郎瞪大了眼睛。

“那,之前的人情……”颜颜扭捏开口。封驰又冷下脸:“不行。”

好小气!他冒着风险给封驰传消息,居然不能扯平!

“我承你的情。多谢你。”封驰又放柔语气,“我会报答你的。至于之前的,不行。”

不知怎的,他想与颜龄雪多一分牵扯。

不管是他亏欠,还是颜龄雪亏欠,总归和其他人比起来,他们是有牵扯的。

那不还是扯平了吗?

颜颜没想明白,兴冲冲应了。他还要去摘星楼,挥挥手回去了。往紫微堂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司礼监附近,一只手突然拖抱住他,把他裹紧怀里。

颜颜转头,傅止檀的眸子黑沉沉的,面无表情。和他对视,那双凤眸顿时发亮:“乖乖儿,先不要说话。”

颜颜吓了一跳,捂着嘴不敢开口。傅止檀用披风包住他往里走,幸好这一路的小太监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进了直房,傅止檀将门关上。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披风中探出来,红着脸瞪他:“你……你从哪学来这些不入流的……”

刚才行走时,傅止檀竟仗着其他人不敢看,偷偷解他的衣带!

“乖乖儿放心,他们不敢看的。”傅止檀摸了摸手下细滑的腰肢。

一想到颜颜竟去提醒封驰,他就不爽。

也该再给封驰找点麻烦了。

两人都还算是半大少年——傅止檀是少年,颜颜是猫妖中的少年,自然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颜颜虽然羞赧,但也想和傅止檀贴贴,便由着他去了。一番胡闹过后,傅止檀从柜中取出一身新衣裳,帮颜颜换上。

看到满满一柜花色各异的锦衣,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颜颜懵了:“你怎的给我准备了这么多衣裳?”

傅止檀笑了笑,没有回答。颜颜又反应过来,红着脸转过去没理他。

傅止檀捏捏他的脸,把小猫抱进怀里打算继续看公文。颜颜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此时又乖乖躺在他怀里了。傅止檀心念一动:“乖乖儿,你可想离宫?”

“当然想啊,要不然我才不会欠封驰的人情呢!”颜颜立刻道。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想不想远离皇宫,我们两个去生活?”傅止檀问。

他进宫当差的目的就是为了替父亲报仇。他想出人头地是不假,但他现在已经有了颜颜,陛下对颜颜的心思昭然若揭,他想带颜颜离开京城过隐居的生活。

而且颜颜和他提过大宁不宜修炼的事。离开京城,说不定有助于他修炼。

颜颜听完,却是沉默了。傅止檀处理公务从不避着他,他能看到上面的内容,傅御史当年蒙冤,疑是被夺嫡之事牵连,遭人诬陷。

他听傅止檀说,一个人有了权势,想要什么,便立马有人送上来。就像他父亲的事,傅止檀当上东厂提督后,不用他费心追查,自然有人把当年的线索捧到眼前讨好他。

放弃东厂提督的身份,隐居吗?

就算他愿意,那傅止檀难道不想让世人知道,他并非身体残缺的阉人,而是一个完整无缺的男人吗?

颜颜垂着眼。傅止檀听完,捏捏他的脸:“不用考虑我。乖乖儿,你若是想离京,我便和你走。你若是不想,我们就留下。”

“那你也不恢复身份吗?”颜颜担忧道。

他不讨厌太监,但换做是他被人当作小公公猫,他肯定会不开心的。

“若是让陛下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可就完了。”傅止檀笑道,“再说了,今日有人给我送线索,万一明日有人给我送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怎么办?只要你知道我是个完整的人就够了,可惜乖乖儿要当太监的妻子了。到时候我就说,我身体不行,只能对你一心一意——”

“你油嘴滑舌!”颜颜捂住他的嘴,倒是很受用。

没错,傅止檀是他一个人的小狗!

因着傅止檀外宿东厂,两人见面的次数没那么多,这段时间来,颜颜和傅止檀也只简单修炼了几次。他前往会同馆,好几日不见,麦尔叶等他等得久,一听到马车声便立马出门:“恩人怎么晾着我好几日?可是终于想起我了?”

他语气酸溜溜的。颜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麦尔叶仔细打量他,却觉得颜颜不太一样了。

朱颜粉面,眉眼含春,总之神情和从前不太一样。麦尔叶只见过小猫双修后的模样,一时没有多想。进了屋,颜颜才拉着他,羞涩道:“麦尔叶,我和你说……我的发热期解决了!”

麦尔叶一愣,面色骤变:“恩人,你是和……?”

“是傅止檀。”颜颜捂着脸,“不过,我怎么还没有小猫崽崽啊。玉狮不是说她很快就有小猫崽崽了吗?她是不是在你这里,我要问问她。”

“我们是公猫,不会有小猫的。”麦尔叶深吸一口气,“还有,是傅止檀是什么意思?你和他干什么了?”

“啊?我还以为我们是小妖怪,和普通小咪不一样呢。”颜颜有点失望,回答他的后一句话,“就是和傅止檀啊。”

话音刚落,麦尔叶攥紧他的肩,用力摇晃两下。

“怎么能是他呢,你被他骗了!”麦尔叶怒吼道,“恩人,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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