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宴会

那两个字的评价, 信鸽似的展翅呼啦啦地飞遍了整个校园。

大课间跑操,边越泽下楼一路,敏锐察觉附近一圈投来的目光。

以前那些Omega都恨不得别开头躲着他走, 生怕引起一点关注,今天却交头接耳, 偷笑着,时不时望来一眼。

边越泽纳闷:“什么情况?”

卫子赫憋笑:“你还不知道?浪荡大少爷的名号已经传遍整个校园了, 邬南不愧是学神, 用词这么精准, 可太适合你了。”

边越泽不满地啧一声:“我这不是都把校服好好穿着了吗?”

卫子赫诚恳道:“恕我直言,边大少爷的浪荡气质岂是一件校服挡得住的?记不记得我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吓得直往我后面躲。”

边越泽道:“那是你妹胆子太小。”

卫子赫道:“你怎么不反省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边越泽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转头问:“我长得像那种看不起Omega的Alpha吗?”

“啊?”

卫子赫被问得愣了,认真打量两眼边越泽, 开玩笑道:“不像看不起Omega的Alpha,像把Omega玩到手以后就把人给抛弃的渣A。”

边越泽摸摸自己的脸, 听得郁闷:“滚。”

正说话间, 另一个Alpha过来打声招呼, 热情问:“卫子赫, 你妹妹是不是要过生日了?今年不搞派对吗?”

卫家有个宝贝Omega小女儿, 喜欢热闹,每年过生日都会请上一堆人开派对,卫子赫也会呼朋唤友叫人都过去玩,今年却没听见什么宴请的风声。

卫子赫脸上的笑意不变:“阿棠今年想过个安静点的生日, 家里今年不办派对了。”

“这样啊。”Alpha拍拍他的肩,“那我把礼物给你,你转交给阿棠, 帮我说句生日快乐。”

卫子赫道:“好,谢谢。”

那个Alpha走远,边越泽仿佛随口一提:“转交过来的礼物记得喷信息素阻隔剂。”

卫子赫眸底的光淡下去,嗯了声。

世家子弟间互送礼物也是人情往来的一部分,卫子赫的座位很快堆满了礼物小山丘,还有过来打招呼,说礼物直接寄他们家的。

周青溪偷偷和邬南议论:“卫家和边家是世家,办的生日宴应该很豪华吧?”

邬南喝了半瓶水,拧紧瓶盖放回桌上,道:“豪不豪华我不知道,但看得出来,他们家里人很用心。”

周青溪下意识接:“那肯定,哪个家长不疼自己的孩子……”

又想起邬南的那个便宜爹,连邬南的十八岁生日也不记得,还是他们家帮着张罗的,立刻噤了声,一脸懊恼,啪一下把邬南的水杯抢了:“南南,我帮你接水!”

邬南觉得好笑,但也没拒绝,轻轻一点头:“好,谢谢。”

放学后,邬南和周青溪道了别,在校门口坐上来接自己的车。

没想到方鹤鸣也在后座。

方鹤鸣手里抱着个礼物盒子,一张脸稚嫩,小心翼翼靠近一点位置:“哥,我在附近的商场给阿棠买礼物,司机说要来接你,我就一起过来了。”

邬南的视线往下飘了点,方鹤鸣胆怯地坐直,不敢再接近了。

前排的司机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两人的互动,邬南一句话没说,从书包里翻出耳机,戴上听外文听力材料。

方鹤鸣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自觉地退回最远的位置,也不说话了。

下车以后,邬南也没管餐厅里的人,径直上了楼梯。

方母见他回来了,站起身,本想说几句话,又被方宥一脸铁青斥着坐回去:“别管他!养他这么大,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要不是法律判我有抚养的义务……”

方宥注意到方鹤鸣后一步进来,更是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你和邬南一起回来的?”

方鹤鸣鼓起勇气答:“我在附近的商场,给朋友买礼物,顺路坐车回来了。”

方宥的语气缓和下来:“礼物是买给卫家那个小女儿的?”

楼下传来的对话声被关上的门隔绝在外。

落日的余晖照进房间里,墙上的半面书架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窗外的玉兰树叶在灿灿光线中摇动,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衬得房间格外静谧。

轻柔的微风掠过玉兰树,吹动邬南颊边的发丝,像是温柔的抚摸。

邬南的心绪复又变得平静,连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也放轻,坐到了桌前。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在心里很轻地道。

夜色无声降临,邬南知道了共梦和入睡时间有关,又记得昨晚的教训,特地比平时晚一小时入睡。

这次终于顺顺利利一觉到天亮。

周六清晨。

邬南和方鹤鸣提前说过分开走,等着楼下的动静消失,才带着卫子赫准备给他的礼物下了楼。

有车来接他到了卫家,穿过面积广阔的花园,最后在其中一栋多层别墅前停下。

Beta司机下车替他开了门,邬南一边反思着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边道了谢,拎着礼物下车。

因着是来做客,邬南穿的是稍微正式的白衬衫和长裤,袖口折到小臂,露出一截玉白的腕骨,身形修长清瘦。

卫子赫出来接他,后面跟着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的卫月棠。

小姑娘打扮得像个漂亮洋娃娃,羞怯怯地藏在自己哥哥后面。

邬南把礼物递给她:“阿棠,生日快乐。”

卫月棠接了过来,脸上露出小小的笑,道:“谢谢邬南哥哥。”

又问:“你怎么没有和鹤鸣一起过来呀?”

邬南神色不变:“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和他分开走了。”

“哦哦。”卫月棠不疑有他,抿嘴笑起来,“邬南哥哥,我带你进来玩,我们在自己做蛋糕。”

卫子赫有点酸:“这就把我这个亲哥给扔了?”

卫月棠也不反驳,嘿嘿傻笑着:“哥,等我们做完蛋糕了,再叫你。”

“行。”卫子赫揉了下卫月棠的脑袋,语气宠溺,“你们去玩吧,玩得开心,大爸和小爸在回来的路上了。”

邬南对卫子赫点了下头,跟着卫月棠一起进去了。

里面的客厅宽阔辉煌,特意布置过,五颜六色的礼盒在角落堆成了圣诞树。

宽大的长桌放着糖果盘、蛋糕胚、打发完的奶油和各种小饼干,面粉落得到处都是。

几个Omega男孩女孩在笑笑闹闹,互相往对方脸上抹奶油,听到门口的动静,好奇地纷纷看来。

方鹤鸣顶着个白色厨师帽,眼睛一亮,喊:“哥!”

这个称呼一出,像炸开了锅。

“哇,这就是鹤鸣你的哥哥吗?”

“居然是Beta诶……”

“你哥哥长得好好看!”

那群半大小孩一下子就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嗖嗖围了过来,两眼亮闪闪的,把邬南给堵住了。

“邬南哥哥,听说你一拳就把一个成年男性Alpha给放倒了,真的吗?”

“Beta也长这么好看吗?”

“邬南哥哥,鹤鸣说你成绩特别特别好,那群Alpha都考不过你,你好厉害!”

叽叽喳喳的声音,麻雀似的围着他转,充满着不加掩饰的崇拜和羡慕。

邬南听得晕头转向,在空隙中赶紧解释了一句:“我没有一拳打倒一个成年男性Alpha,是趁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将他放倒。”

他们听得更加热切:“哇!——”

方鹤鸣怕惹得邬南生气,紧张地赶人:“我们不是要做蛋糕吗?”

卫月棠也嗯嗯点头邀请:“邬南哥哥,你和我们一起做蛋糕吧!”

邬南顿了下,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艰难地点下了头:“……好。”

蛋糕胚已经烤制好,后面需要用奶油霜裱花,邬南不会这些,被分配到了挑完美小饼干、到时候进行装饰的任务。

空气里浮动着奶油、水果和焦糖小饼干的甜甜香气。

大家在兴高采烈地讨论,方鹤鸣站在他旁边,很小声地问:“哥,小饼干是我和阿棠昨天开始烤的,你要不要尝一个?”

邬南低头看了眼篮子里的小饼干,用湿巾擦干净手,拿走了一个棕色小方块。

“挺好吃的。”

邬南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方鹤鸣的神色变得雀跃:“哥,你要喜欢的话,我在学校里的烹饪课可以烤小饼干,放假了带给你。”

邬南抬起视线,看向他,又很平静地道:“方鹤鸣,其实你不用做一些多余的事,柏橙酒吧那次,换成不是你,是我不认识的任何一个Omega,我都会帮忙。”

方鹤鸣的脸色忽然煞白。

“你也不用因为方宥和你母亲的事对我感到愧疚,错的人是方宥,和你母亲、和你,都没什么关系,你也不用想方设法接近我、弥补我。”

邬南的声音不高,语气不疾不徐,在热闹的环境里并不引人注目,道:“我留在方家,是因为院子里那株的玉兰树,我有我要做的事,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没有必要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们互不干涉,明白了吗?”

方鹤鸣的脸涨红了,无措道:“我、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邬南问:“你作词不是很厉害吗?”

方鹤鸣小声道:“杜恩老师也劝我考一个音乐学校,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去。”

他低下头,忐忑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阿棠她们的事,加上柏橙酒吧那次,我有点害怕,不想去综合类的,有Alpha的学校……”

邬南想起在医院里的信息素科遇到卫月棠的那天。

桌子另一边却传来哐当的声响,是一盘糖果被猛地掀翻在地,卫月棠满脸通红,额头全是汗,手指捂着颈侧,不断抓挠着,发出痛苦的呼喊。

“阿棠!”

慌张的呼喊声中,邬南大步走近,控制住卫月棠抓挠自己的手腕,冷声问:“你的合成信息素针剂呢?”

家用的信息素浓度检测剂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方鹤鸣带着针剂奔了过来,手都在抖:“这里!”

卫月棠已经丧失了理智,对着邬南控制着她的手腕又抓又挠,大颗大颗的眼泪涌了出来:“好痛、我的腺体好痛……救我……”

卫子赫就在附近,听到警报脸色大变,当即冲了进来:“阿棠!”

邬南不顾卫月棠的挣扎,控制着人强硬地放成平卧式,另一手握着人工合成信息素针剂,拇指按压尾端,细长雪亮的针头干净利落地扎进了卫月棠红肿的颈侧腺体里。

针剂稳稳地推进。

卫子赫的眼尾赤红,看着眼前这一幕,胸膛因为惊慌不停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邬南头也不抬,道:“把换风系统的功率调到最高,换Beta进来带他们先去别的地方。”

空气里爆发的Omega信息素浓度过高,在场有几个Omega已经出现了呼吸急促、头晕难受的现象。

卫子赫如梦初醒,意识到有一个Omega对自己的闯入投来了惧怕的眼神,慌乱地往后退:“好、好,我去找人。”

他转身出去,换成几个Beta佣人进来带这里的Omega转移去旁边的房子平复受引动的信息素,方鹤鸣也乖乖离开。

针剂推到了最底,卫月棠痛苦颤抖的呼吸变得平稳许多,躺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茫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邬南收起针剂,低声问:“还好吗?”

卫月棠点点头,又摇摇头,眼尾往下滚落泪水:“我本来……想在生日宴上和朋友们告别,我的信息素紊乱症,会导致信息素随时可能爆发,我以后不去学校了,只能待在家里……但现在,我的生日宴也毁了……”

“没有毁。”

邬南的声线平稳,带着莫名的力量:“胡医生对我说过,他的老师在做一个针对信息素紊乱症的新的课题项目,成功率很高,今天的生日宴只是个意外,你以后会有比今天更热闹的生日宴的。”

卫月棠追着问:“真的吗?”

“真的。”邬南保证,“会好起来的。”

卫月棠认真点头:“邬南哥哥,我信你。”

卫家的家庭医生接到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

邬南退开位置,让他们对卫月棠进行检查,解开挽起的白衬衫袖口,不动声色地遮住了手臂上被抓挠出来的痕迹,向外走去。

卫子赫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邬南出来了,几步冲上来:“阿棠她没事吧?”

邬南道:“医生在给她做检查,阿棠的情绪还算稳定。”

卫子赫松口气:“那就好,我就怕阿棠她想不开。”

又郑重道谢:“邬南,今天多亏你了,谢谢。”

“你一直守在外面,医生们来得也很快,都为突发状况提前做好了准备,我只是抢先了一步,不用谢我。”

邬南道:“阿棠的信息紊乱症是什么导致的?”

卫子赫一直站在外面,也听到了里面他和卫月棠的对话,犹豫了下,说了实话:“Omega学校管理得很严格,阿棠和她一个朋友呆不住,半夜跑出去玩,她的朋友爆发了情热期,阿棠也被影响了,碰到了一群……人渣Alpha。”

邬南的心口一紧。

卫子赫的脸色阴鸷:“那群人渣Alpha,以信息素攻击Omega的腺体,看Omega痛苦挣扎为乐,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阿棠和她朋友的腺体都被大量的Alpha信息素攻击废了,导致了信息素紊乱症。”

“阿棠她朋友有高匹配度,也是高等级的Alpha男朋友,可以用他的信息素一点一点更换那些留下的痕迹,但也留下了后遗症,她朋友对陌生Alpha会出现应激反应,闻到一点Alpha信息素都可能精神崩溃,只能待在学校里或者家里。”

卫子赫的语气苦涩:“阿棠的运气没那么好,她没有高匹配度的Alpha,只能用人工合成信息素针剂来缓解信息素紊乱症。”

邬南默然片刻:“阿棠的信息素紊乱症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暑假,那时候用的是胡医生开的最新研发的人工合成信息素针剂,效果很稳定,我们把消息都压下去了,除了家里,没其他人知道,阿棠也回了Omega学校继续上课,只需要定时打针。”

“但从上周开始压不住了,阿棠在学校里爆发了信息素紊乱症,甚至频率越来越高,影响周围的同学,我们没办法,只能帮她办了休学手续,今天的生日宴本来是……”

卫子赫说不下去,手指捏得作响,语气森寒:“都是因为那群人渣Alpha,仗着自己有点家世,就敢这样用信息素攻击Omega,做这些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邬南问:“他们进监狱了吗?”

卫子赫的神情终于和缓了些:“进了,后半辈子都会在监狱里度过,当初那几个Alpha被家里保护着跑了,边哥帮我找到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邬南迟疑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当初怎么围着阿棠和她朋友,我们几个高等级的Alpha就怎么围着他们用信息素进行攻击,就连当初怎么说的,都一字不漏地回给了他们。”

卫子赫仍然觉得不解气,冷笑着:“他们的腺体废了,却只是被剥夺了Alpha的性别,真是便宜他们了。”

电光火石间,邬南忽然想起什么,喉间微微发紧:“也是去年暑假的事?”

卫子赫点头:“是啊,那时候你和边哥的关系刚缓和,我还时不时听到他炫耀带你回家玩了。”

又想起更多细节:“旧城区那边的老巷子有一家烤肉店很有名,我还记得那天边哥也叫了你过来聚餐,我和几个朋友也在,结果边哥半路接到找到那群人渣Alpha的消息,正好在巷子附近,我们就过去把人给堵了。”

“那天太乱了,我们打人还不小心被路人给拍到了视频,要找家里帮忙解决,又要送那群人渣Alpha去警局,我们自己也要做口录,忙得团团转,都忘了叫你过来吃饭的事。”

卫子赫的神情一怔:“是不是因为那天边哥放了你鸽子,所以又惹得你俩关系变得不好了?我作证,那天真的是凑巧,他不是故意耍你的,这事又和阿棠有关,他也不好解释原因……”

有位家庭医生从里面走出,引走了两人的视线。

家庭医生对卫子赫点点头,道:“卫小姐的状况稳定下来了,但需要安静的地方休息,我们把她送到楼上的卧室了。”

卫子赫露出焦急的神色:“那我能去看看阿棠吗?”

家庭医生道:“可以短暂见一面,不宜说太长的时间。”

邬南道:“那你去看看阿棠吧。”

卫子赫道:“好,今天的生日宴是办不成了,我等会儿派人送你们回去。”

而后匆匆跟着家庭医生进去了。

邬南找佣人问了其他Omega的状况,得到没什么事的回复后,想了想,说了几句话。

那群Omega也知道了卫月棠要休学在家的事,眼尾红红地回来了,将桌上的蛋糕胚涂好雪白奶油,挤着巧克力酱写下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再装点上水果和小饼干。

卫子赫从楼上的卧室心事重重下来时,看到的就是桌上涂满【生日快乐】【阿棠快快好起来】【我们下次再来看你】巧克力酱的奶油蛋糕。

方鹤鸣用巧克力酱写下了一道数学分解公式,忍着泪,认真道:“子赫哥,阿棠她记不住这个公式,每次考试碰到这个考点都要丢分,她在家的时候,你让她多背背,我们等她回学校。”

卫子赫站得远远的,笑得比哭还难看:“好,我记住了。”

又对邬南道:“阿棠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她相信你。”

邬南很轻地嗯一声。

他和方鹤鸣一起坐车离开了卫家,中途对司机道:“您遇到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

又对方鹤鸣道:“别告诉方宥,我也在这里,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要说。”

方鹤鸣依旧惊魂未定,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又怯怯地递来信息素阻隔剂:“哥,你接下来要去其他地方的话,用一下阻隔剂吧。”

邬南嗯了声,接了过来,抬起袖口,闻到了一股海棠花的香气,随口一问:“阿棠在家里用海棠花的香水吗?”

刚到房子里时,里面到处都是奶油和饼干的诱人甜香,也是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幽香的海棠花香。

一旦开始注意,那股香气的存在感就好像变得愈发的强,似浸染了整个客厅的边边角角,挥之不去。

连他身上也沾上了。

方鹤鸣傻愣愣地答:“香水?没有香水啊,海棠花是阿棠的信息素气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