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请假

邬南实在服了他了, 懒得纠缠,转身想进教室,又被边越泽叫住:“等等。”

边越泽走近一步, 随手拍了下他的袖口:“有灰。”

原本因为陈禹舟的触碰,缠绕上的一丝Alpha信息素无声消失, 另一道乌木柑橘的香气却耀武耀威地爬了上来。

边越泽收回手:“好了。”

廊道上响起正式上课的铃声。

邬南用陌生的、诧异的眼神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边越泽, 用全新的视角打量着他。

边越泽莫名其妙:“怎么了?我帮你忙, 你不说谢谢就算了, 看我跟我偷你钱了一样。”

他做好了被回怼的准备,哪知面前的邬南忽然笑了,薄红的唇角掀起一点很浅的弧度:“行, 谢谢。”

轻飘飘的声音灌进耳中,边越泽猝不及防, 愣在了原地。

邬南说完了,抬步进了教室里, 边越泽还傻兮兮地站在走廊上, 转头问卫子赫:“他刚给我说谢谢了?我没听错吧?”

卫子赫也觉得离奇:“好像还真说了, 你刚这么欠揍, 邬神居然没给你一拳。”

另几个Alpha也凑过来, 百思不得其解:“边哥,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走廊尽头传来老班的怒吼:“边越泽,你们几个在外面干什么!怎么还不进去上课!”

几个Alpha被骂回了教室里。

邬南坐回座位上,感觉到了变化。

短暂靠在一起, 被捏过的脸颊、被宽大的手掌支撑扶起的肩膀,连同轻拍过的袖口,留下的的信息素气息挥之不去, 亲昵地围绕着他,仿佛形成了一层包裹,隔绝着空气里其他信息素的侵扰。

邬南终于知道了胡医生【高契合度信息素的安抚】指的是什么,一时不知道该庆幸是他遇到了高契合度的信息素,还是该懊恼对方是边越泽。

为什么……偏偏是边越泽?

邬南很轻地叹一口气,思绪有些乱。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停留的信息素气息逐渐消散,两节课结束,便几乎所剩无几。

空气里那些混杂在一起的信息素似浪潮般再度涌了过来,围着他,反复刺激着神经。

邬南难受得厉害,下课的铃声响起,就趴在了桌面上,呼吸变得急促。

周青溪慌乱道:“南南,你怎么了?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邬南的手臂支着桌子,勉强把自己重新撑起来,低声道:“不用,我没事。”

又问:“你抽屉里……是不是有一罐可乐?”

周青溪茫然地点了下头。

邬南接过了周青溪递来的可乐。

纤细漂亮的手指扣进银色的拉环,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又使了点力气,才噗嗤一声,彻底拉开。

邬南喝了两口,手腕忽然抖了下,小半罐可乐泼到了身上,黑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上打湿了一片褐色。

周青溪赶紧扯了纸巾递过来,犹豫问:“班主任刚不是说你要上台演讲吗?你这个状态能行吗,要不然我去给老师说一声,让他们换人吧。”

邬南摇摇头,接过纸巾,在自己校服上擦了擦,道:“你先下楼去集合吧,我等外面人少点,就去卫生间把外套处理下,到时候直接去演讲台那边。”

周青溪放心不下:“我陪着你吧。”

“我就是昨天没休息好,不用陪。”邬南笑了笑,“你先走吧,别被扣分了。”

班级集合是要查人扣纪律分的,周青溪劝不动邬南,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先走了。

也有其他几个同学过来关心邬南,说他脸色看起来很差,邬南都摇摇头说没事,自己休息会儿就行。

教室里很快变空。

边越泽和卫子赫他们也出去了,快到楼梯间的时候,边越泽又停了脚步,让他们先下楼,自己折了回去。

有个Alpha回头:“边哥什么东西忘拿了?”

卫子赫推着他:“别管,走了走了。”

邬南去了趟卫生间,简单处理了一下外套沾上的可乐渍,及时清理干净了,但弄得湿漉漉的,短时间穿不上去。

他回了教室里,空荡荡的教室没有其他人在,但他的课桌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

升旗仪式即将举行,操场上各个班级的队伍吵嚷嚷的。

边越泽揣着裤兜回到了班级队伍里,站在最后面的位置,黑色T恤看起来无比显眼。

有个Alpha纳闷问他:“边哥,你校服外套呢?”

边越泽道:“热,没穿。”

“今天还热啊?”

Alpha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又转头笑着道:“不穿校服要扣纪律分,等会儿老班看见你,又要气炸了。”

升旗仪式正式开始,接着是校长和教导主任的依次发言。

教导主任总结了各年级上周的表现,笑着提起了上学期的奖学金名单,将演讲台让给了作为优秀代表的邬南。

邬南穿着宽大的校服,身形清瘦挺直,过长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指尖,捉着话筒。

少年的面容冰雕玉砌似的,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冷冷淡淡,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足以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的目光。

不急不缓的声线,似清凌凌的山涧泉水,随着扩音器流淌整个校园。

卫子赫的语气透着耐人寻味,偏头问:“边哥,你说邬神身上这件校服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边越泽的视线一瞬不移地盯着台上,神情漫不经心:“整个学校都是这校服,你看谁的不眼熟?”

卫子赫笑了笑,没说话了。

上面的演讲结束。

邬南将演讲台重新让回给了教导主任,从后台离开了。

大了一个号的校服外套拉链拉至顶端,上面沾染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干净温暖的乌木柑橘香气严密地裹着他,将所有的不适都驱逐,连同颈侧灼烧般的疼意都减缓许多。

邬南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说自己要请病假。

班主任也看到了他脸色苍白,关心问:“你打算请多久?”

邬南的长睫垂落:“一个周,病假条我回来会补上的。”

“一个周?”班主任大惊,完全没想到会请这么久,“那下周的月考……”

邬南道:“我会参加的,老师,您放心,我请假不会影响学习的。”

班主任松口气:“那行,你回去好好休息,争取把状态调整好。”

下面的操场已经开始解散,邬南给周青溪留了纸条,简单说明了原因,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下楼离开了。

教室里空出一个位置,邬南请假离开的消息很快人尽皆知。

边越泽晃到周青溪的跟前:“卷毛羊……不是,周青溪,邬南怎么突然请假回去了?”

周青溪听到了自己的外号,敢怒不敢言,被高大的Alpha影子罩着,整个人可怜地缩成一团:“南南他……身体不舒服,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好,生病好几次了,就、就请假了,想回去好好休息。”

边越泽皱眉:“他请了多久的假?”

周青溪颤巍巍地比出一根手指。

边越泽问:“一天?”

周青溪摇头:“一个周。”

教室后方传来班主任的怒斥疑问:“边越泽,你的校服外套呢?这都开始降温了,你穿个短袖在这里晃什么晃?”

边越泽转过身去,无奈叹气:“老师,我要是说,我的外套被人抢走了,您信吗?”

整个班的学生面面相觑,目露怪异,就差把不信两个字写在脸上。

和边越泽玩得好的Alpha同学也忍不住搭腔:“边哥,你要不还是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吧?”

抢边大少爷的外套,谁敢啊?

边越泽气笑了:“怎么没人信呢?”

他好心好意看人要上台演讲,校服却被弄脏了,打算借出去一会儿,没想到对方不仅借了,还一句不说,直接穿着走人了。

这不就是明抢吗?

被抢走的校服外套,好端端穿在了邬南的身上。

邬南下了车,回到家里的卧室,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蜷缩着拉紧了身上的外套。

颈侧的某个位置一跳一跳的,酸胀难忍,电流似的酥酥麻麻的,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浑身也有些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热。

迟到发育的腺体刚开始接收空气里的信息素,反应太过敏感,接受不了混乱的环境刺激。

请假在家里,至少能平缓地度过这一阶段。

邬南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喘着,挣扎着坐起,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乌木柑橘的气息随之远去,让人控制不住地生出眷恋。

邬南的呼吸更加紊乱,克制着将校服外套拢进怀里的想法,踩着木地板,一步一步,走进了洗衣房里。

滴滴工作键开启,被塞在洗衣机里的校服外套被清水逐渐淹没,沾上的信息素气味也彻底隔绝。

邬南低低喘息着,满面绯红,额角都渗着细汗,根本站不住,撑着墙,缓慢回到了卧室里。

床头上的手机响起好几声消息提示音,一条又一条消息在屏幕上焦急地跳了出来。

【怎么请了一周的假?什么病这么严重,去医院了吗?】

【我今天早上就看你脸色特别差,你一直说没事,早知道我当时就该直接拉你去医院的。】

【南南,回个话行不行?】

【在家还是在医院?】

邬南终于回了句:【在家。】

边越泽的消息回得飞快,就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那我带家庭医生来看你。】

邬南:【别来。】

又头疼地补了几个字:【发烧,吃了药了,不用来看我。】

借边越泽的外套发表完演讲,对他来说,这件事已经够出格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断定了边越泽看到他的外套被可乐弄脏了,会把自己的校服借给他。

边越泽也真的借给他了。

但不管怎样,在形成信息素依赖性之前,停下还来得及。

要是边越泽真的过来了,他不确定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理智。

另一边的校园里。

边越泽熟练地找到墙边,先扔了书包过去,后退几步,轻轻松松地攀着墙跳了过去。

一落地,面前围了六七个人高马大的Alpha黑西装保镖。

边越泽认出这是自家的保镖,眉宇一挑,道:“……几个意思?”

为首的保镖队长恭恭敬敬道:“边总说,您要是不想在学校里待着,就回家里认资料,到时候宴会上邀请出席的都是重要的宾客,宾客们的家世背景、就职的公司职位,合作项目,这些需要提前了解。”

又向后面的车,伸出手:“少爷,请吧。”

边越泽的神情变冷,道:“你给我爸说,我回家可以,要先去看一眼我的同学。”

对面的保镖队长微笑着:“抱歉,少爷,边总特意交代过,在您把资料看完认熟之前,不能外出和任何同学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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