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礼服

周青溪的表情更加惊悚, 连声问着谁,一副家里的白菜就要被人摘走了的慌张警惕。

邬南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透露了点底:“在我面前经常晃的那个。”

周青溪立即掰着手指数, 十根手指都数完了,都没想起某个姓边的人。

邬南道:“你这次月考能考进前两百, 我就告诉你是谁。”

周青溪哀嚎:“南南,你对我太狠了吧!!你明知道我对八卦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邬南的眸底浮现笑意, 点头:“所以, 下午考试加油。”

下午的考试结束, 邬南坐上了回家的车,刚下来,就看见袁管家如提着一个插着彩色小旗的餐盒站在门口, 笑着问:“邬小少爷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邬南也不意外边家把他说的话给否决了,接过寓意“旗开得胜”的餐盒, 问:“边越泽怎么考一半就走了?”

袁管家有些遗憾:“没碰上面啊?那可能还是时间太紧张了。”

邬南道:“那他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袁管家笑眯眯的:“宴会举行的那天,边小少爷就自由了, 我们这边的人也会按照约定撤走。”

邬南终于得了个准话, 点头:“那就好。”

话说完了, 却没走。

袁管家问:“邬小少爷有其他事吗?”

邬南迟疑着问:“能给我一张宴会的邀请函吗?”

他还思考着用什么样的理由比较好, 哪知面前的袁管家脸上笑容更大了, 一口答应:“当然可以,我等会儿就安排人把邀请函送过来。”

接话快得像怕他反悔。

邬南的反应慢了半拍:“那,麻烦了。”

他进了房间里,明白过来——袁管家答应得这么快, 大概孟夫人那边早就打好了招呼,说不定还担心他不会主动提起。

没过多久,就有人按了门铃。

袁管家精神抖擞站在外面, 后面还跟着其他人,道:“邬小少爷,邀请函送过来了,临时订做礼服来不及,只能试穿以后尽量修改不合适的地方,希望您不要介意。”

邬南被这个阵仗弄得茫然,道:“礼服就不用了吧,我过去就是想当面还个东西。”

袁管家恳切道:“这次是边小少爷第一个对外的正式宴会,孟夫人也是想请他的朋友们一起见证,请务必不要推辞。”

朋友两个字,仿佛还特意咬重了力度。

邬南沉默了瞬,让开了路:“你们进来吧。”

送来的礼服款式简约高级,试穿以后,只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

袁管家满面红光,脸上的喜色难以掩饰:“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邬小少爷,您安心准备考试。”

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了。

邬南按了按额头,觉得自己实在跟不上边家的思路。

两天考试结束,进入了周末假期,边家的宴会设在周末晚上八点,提前派来了车来接邬南。

邬南提着一个纸袋上了车。

车辆开到了庄园门口,门口站着管家,带着保镖进行迎宾和安检。

见车辆到了,管家亲自过来开了后车门,叫刚走过去的宾客都诧异回头,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管家笑着道:“邬小少爷,我带您进去。”

邬南道:“谢谢。”

红毯从喷泉门口铺到了别墅,管家引着邬南进门,里面金碧辉煌,层层琉璃灯盏光华万千,闪得邬南的眼眸都被晃了下。

“邬南!”

觥筹交错的人群间,穿着正装的卫子赫大步走来,惊喜道:“你也来了啊?”

他左看右看,问:“你一个人来的?”

邬南道:“我一个人来的,找边越泽还个东西。”

又问:“你知道边越泽在哪儿吗?”

卫子赫大笑着往中间一指:“他可是今天的主角!忙着呢。”

在无数注意力的最中心,边越泽在自己父亲边行川的介绍下见着其他人。

量身订做的烟灰色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形,打着笔直的领带,宽肩窄腰,夺人视线,气质介乎少年和成年男性之间,杂糅着青涩和成熟。

他的黑发一应向后抹,完整露出立体的五官,眉眼间带着锋锐的俊美,薄红的唇勾着点笑意,手上执一杯香槟,游刃有余地和宾客交谈。

邬南看惯了边越泽不正经的浑样儿,陡然见到这副场景,生出几分不适应。

“是不是看他正经起来像变了个人?”卫子赫调侃道,“我带你过去打声招呼吧。”

邬南摇头:“他挺忙的,还是不打扰了。”

他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观察了几个地方。

电梯口、楼梯处都有保镖看守着,边越泽的卧室在三楼,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上去,难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卫子赫的视线自然而然地下落在邬南拎着的纸袋上,问:“这是你要转交给边越泽的东西?”

邬南嗯一声,打算从别的地方下手:“我找管家放他房间。”

他这时候才发现,管家带了他进来,早去其他地方忙了。

远处有个高大的Alpha喊了声子赫,走过来,认出了邬南,笑起来:“你是阿棠的家教老师吧?阿棠很喜欢你,谢谢你周末过来给她上课。”

卫子赫赶紧介绍:“这是我小爸,姓魏。”

邬南道:“魏叔叔好。”

魏叔叔拍拍卫子赫的肩:“我有个合作伙伴想认识你,先过去。”

又歉意地对邬南道:“小邬,下次再聊,越泽家里厨师的做的西式糕点很好吃,感兴趣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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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南道:“没事,魏叔叔你们忙,不用管我。”

他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宴会里,确实有几分格格不入,陆陆续续有其他的客人礼貌询问他是哪家的。

邬南说自己姓邬,留下一堆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听说什么有名的邬家啊?

倒是有几个客人看见了边家的管家亲自接了他下车,又带他进来,留了个心眼,笑着过来攀谈几句,递来了名片。

邬南被迫收下几张名片,艰难地穿过人群,找到了一个侍应生,说自己想找管家。

侍应生点头,让他稍等,邬南便站在了点心台边。

“你好。”

邬南转过头,面前站着个陌生Alpha。

那个Alpha二十三四岁,看清邬南的脸,眼底闪过几许惊艳,问:“可以知道你是哪位带进来的男伴吗?”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邬南,也听到了对话里邬南说自己姓邬,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哪家,判断出应该是哪位贵客带进来的男伴。

直白露骨的视线掠过了邬南纤细平直的颈侧,认定是Beta,反而更加兴味。

邬南察觉到了他的打量目光,神色发冷,直接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Alpha穿着正装,微笑着递来了自己的名片:“我姓吴,在这里见面就是缘分,想和你认识一下。”

邬南连看也没看,径直无视:“不用了,我不感兴趣。”

他绕过面前的Alpha想离开,却被抓住了手腕:“等等!……”

邬南面色一变,啪的一声立刻挥开打掉了Alpha的手,Alpha的另一只手端着一支红酒杯,没拿稳,泼了半杯到邬南身上,玻璃杯摔碎在地,发出清脆尖锐的声响,引起周围的注意。

边越泽循声看来,神情微凝,将手里的香槟杯随手放在一个侍应生的托盘上,大步走来。

面前的Alpha声音压着愠怒:“碰你一下就这么大反应,你以为你……”

话还没说完,边越泽就已经走到了两人之间,以保护的姿态挡着邬南,低声问他:“没事吧?”

邬南也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了,摇摇头:“我没事。”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西装泼上的红酒渍,道:“就是你妈妈给我准备的衣服弄脏了。”

他穿的时候没看见牌子logo,但从面料也猜得到价格不菲,不知道一杯红酒泼下来,会不会直接报废。

管家也急匆匆赶来了,递来纸巾,听到这话,赶紧道:“邬小少爷不用担心,礼服的清洗交给我们就好。”

边越泽的视线沉沉压向面前的Alpha,笑意不及眼底:“星宇影业的吴总是吧?我朋友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吗?”

吴总意识到什么,吓得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勉强:“误会,是个误会,是我说话孟浪,吓到小边总的朋友了。”

边行川走过来,三言两语解了围,让边越泽带邬南去换个衣服,他来处理这里。

边越泽嗯了声,手臂揽上邬南的肩,低声道:“跟我走。”

高大的身形从后压上来,修长有力的手臂强势地半揽半抱着他,像是某种无声的,对于全场的宣告——这是他罩着的人。

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相贴的部分有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体温传递而来。

邬南微微蹙眉,面色有些怪异——他居然没有把边越泽直接推开的冲动。

旁边的管家忍着笑意,将刚才争执间不小心掉地上的纸袋递给邬南:“这是您要转交给边少爷的东西吧?”

邬南回了神,接过纸袋,说了句谢谢。

边越泽带着他往电梯方向走去,随口问:“给我带的什么?”

守在电梯口的保镖让开路,提前按下了楼层键。

两人进了电梯里,轿厢门徐徐关闭,隔绝了外面各方的窥探视线。

邬南的肩膀挣脱了下,边越泽会意地放开了手,往旁边站开了一点距离。

“校服。”邬南终于开口,声音清凌凌的,“省得有人天天嚷着自己的校服被抢了。”

边越泽笑起来,又问:“收到我送的糖了吗?”

邬南道:“收到了,不过满分一百五,你送我百分糖是什么意思?”

边越泽尴尬地咳一声:“我带了七包过去,想祝你满分七百五考七百的,这不是……老班盯太紧了,我站那儿两秒就要赶我走,只来得及扔了一包。”

邬南的眉眼似霜雪融化,轻轻一弯,笑了。

边越泽的眸光暗了,灼热的视线几乎贪婪地描摹着他的面容,声音低哑:“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早知道……就去接你了。”

邬南避开他的视线,道:“我也是临时打算过来的,孟夫人给我的邀请函。”

边越泽不满地纠正:“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喊伯母。”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三楼,轿厢门向两侧展开。

这层楼在梦境中出现过数次,但第一次在现实中出现在邬南的面前,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邬南的心情奇异,视线寸寸移过。

边越泽带他到了主厅的沙发前坐下,道:“管家等会儿送新的衣服上来,你吃东西没有?”

邬南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周围,摇摇头。

边越泽道:“那我让他们送点吃的上来。”

又把游戏机塞在他的手里,道:“宴会不好玩,你在这儿等我吧,想喝什么自己去小冰箱里拿。”

邬南差点以为边越泽知道他的计划,甚至主动配合,但是面前的少年眉眼低垂,眸底一片赤诚,哄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我今天的任务就是下去混个脸熟,很快就回来,最多一个小时,你先自己玩会儿,行吗?”

“知道了。”邬南不适应地别开脸,“……别管我了,你赶紧去吧。”

边越泽笑了下,伸手揉了揉邬南的脑袋:“乖南南。”

邬南的指尖猛地蜷缩,心间涌动着奇怪的情绪,又有一种一拳打在边越泽脸上的冲动,但不像以前那样出于厌恶,更近似于……

慌张之下,出于自我保护的戒备反击。

下面太多宾客等着他,边越泽下楼离开,不多时,管家带着餐食和新的衣服上来了:“您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浴室里的脏衣篓就可以了,我们后面会送去清理的。”

犹豫了下,又问:“邬小少爷,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邬南诧异问:“我?”

袁管家忧愁地叹一口气:“是,边少爷最近作息非常奇怪,方总和孟夫人问不出原因,怎么劝都劝不听,我想着……你们是同龄人,肯定能更好地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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