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渴求

边越泽回到家里, 他爸边行川还在客厅里看文件。

边行川随口问:“回来了?”

边越泽魂不守舍地应了声,终于想起来关心一句:“爸,您怎么还在这儿?妈还没准你回房间?”

前几天边行川工作太忙, 连答应了陪自己妻子去泡温泉做spa都忘记,被罚睡了两晚的书房。

边行川尴尬地道:“快了, 你妈快消气了。”

边越泽哦一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长腿一伸:“那我问个事, 要是您和我妈在说话, 我妈忽然拿了手机录音,这是几个意思?”

边行川了然问:“别绕弯子了,直说吧, 你和小邬待在一起,说了什么?”

边越泽茫然:“我们刚开始聊得好好的, 他问我易感期的事,我就保证了一下我现在对Omega一点意思都没有, 以后绝对会离Omega远远的, 他就用手机拿录音了。”

边行川望着自己的傻儿子, 欲言又止。

边越泽诚恳请教:“爸, 你有什么头绪吗?”

边行川提醒:“除此之外, 小邬还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举动吗?”

边越泽想了想:“我易感期结束出来,听说他生病请假了一周,就自己开车过去了一趟,但他看着状态挺好的, 不像生病的样子。”

边行川问:“还有呢?”

边越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逐渐红起来,视线躲闪, 道:“还、还对我挺主动的。”

一想起唇角落下的那个吻,边越泽觉得自己依旧像梦里般,唇上过电似的酥酥麻麻,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边行川很委婉地道:“你妈平时都是精英企业家的形象,做事目的性很强,如果哪天对我忽然语气变好了,撒娇又粘人,有可能是情热期快到了,需要我的信息素。”

边越泽道:“哦,那不一样,我老婆又不是Omega。”

他叹气起身:“唉,问错人了,爸,你的经验对我没什么参考性,我回去做题了。”

边行川气笑了:“你这小崽子,可别说我没帮过你——”

距离期中考,只有不到两周的时间。

边越泽回到学校里,坐在前排认真听课,就连附近一圈的纨绔子弟也被迫学了起来,带得整个班级的氛围都变好。

卫子赫忍不住打听:“边哥,那条灰色围巾不是你上午戴的吗?怎么下午跑邬神那儿去了?”

边越泽还在写卷子,一边思考着题干条件,一边随口回:“他说冷,我就给他了。”

进入十一月,天气逐渐变得寒冷,不少学生都戴上了围巾,深灰色方格围巾是经典款式,在校园里并不少见。

要不是卫子赫特地留意了下,不然也不会发现。

卫子赫又道:“你的笔怎么少了一半了?”

边越泽不怎么在意地道:“他说我写的字有进步,我说我妈知道我最近好好学习,奖励了我一套签字笔,写起来挺顺的,我看他好像挺感兴趣的,就送了几支给他。”

卫子赫又道:“你经常戴的那块运动手表,是不是也给他了?”

边越泽的笔尖一顿,抬起脸,语气也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卫子赫苦笑道:“要是换个人,我还能合理怀疑,他接近你是想在你身上套东西,但偏偏是邬南……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为了捞点好处,接近他们的人太多,边越泽和卫子赫早已见惯不怪。

但邬南每周六来给卫月棠补习,还会带来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作为礼物,卫月棠的情绪明显一天天好起来,叫卫子赫怎么也不愿意怀疑邬南。

“那块运动手表是我自己主动给他的。”边越泽道,“阿嬷偷偷给我说,他最近很晚才睡着,睡眠也浅,经常惊醒。”

阿嬷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卫生间,发现邬南的房间两点还亮着灯,悄悄留了心,这才发现问题。

边越泽道:“我那块运动手表是最新款,监测心率、睡眠都很准,也好记录数据问医生,特殊情况还有自动呼救功能,就给他了。”

卫子赫试探性问:“以邬神的性格,他没拒绝你?”

边越泽的唇角掀起弧度:“拒绝了,我刚开始想给他买新的,他说一定要给他的话,就要我用过的旧的,这不就是——”

撒娇两个字到了嘴边,又险而又险地撤了回去。

面前的卫子赫不明所以:“是?”

边越泽咳一声:“总之,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曾经他贴身佩戴过的运动手表,现在藏在校服袖口底下,亲密无间地贴着邬南的手腕肌肤,监测着他的脉搏和体温。

光是这么一想,边越泽就浑身血液沸腾,变得燥热。

哪可能有半分的不愿意?

“行行行。”卫子赫举手求饶,“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我什么都没说。”

边越泽嗯嗯敷衍一声,拿起笔,继续写题。

卫子赫依旧觉得不对劲,但怎么也想不出答案,在即将到来的考试面前,也只好放弃了。

期中考终于到来,为期两天。

考完出来,周青溪长舒一口气,抓着邬南的手,无比虔诚道:“南南,这段时间多亏你一直帮我补课,我请你吃饭吧!”

邬南弯了弯眼,道:“阿嬷今天打算煮火锅给我庆祝考试结束,我们周末再约吧。”

“也行,那我们周末再一起吃。”

周青溪挥挥手,和邬南在学校门口作了别。

邬南上了后面一辆车,发现后座放着一箱被捆得整整齐齐的新鲜大闸蟹:“怎么多蟹?”

边越泽道:“今年送来的蟹挺肥的,我妈叫我送一些给阿嬷,正好等会儿吃火锅,加点海鲜。”

邬南微怔:“你怎么知道阿嬷说了今晚吃火锅?”

边越泽哼哼得意:“今早上接你,你上楼去拿水杯,阿嬷给我说的,还问我期中考试准备得怎么样,让我考完过来吃火锅。”

又不着痕迹地坐近一步:“周青溪考得怎么样?”

车厢里暖气充足,邬南将书包放在一边,脱了校服外套,道:“我看他状态还行,应该发挥得不错。”

他里面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热风吹得脸颊微微晕红,黑睫浓密纤长,小扇子似的低垂,落下一层阴影。

那张脸霜雪雕琢似的,气质清寒如雾,生出几分天然的疏离,让人不敢亵渎。

边越泽看得心尖痒酥酥的,又挤过来一点,问:“那你觉得他考得好,还是我考得好?”

邬南掀起长睫,看他一眼,语气慢吞吞的:“我又不是阅卷老师,我怎么会知道?”

边越泽勾住他的指尖,见邬南没躲开,缓慢地拢进了自己的手心里,低声道:“你在学校里给他补课,晚上回来帮我看题,对我们俩的水平最了解。”

少年的体温高,手指也烫得惊人,邬南觉得有点热,把手抽了回来:“老师们改卷改得快,下周就知道成绩了。”

又拿膝盖轻轻推了一下边越泽的腿:“别挤过来了,热。”

边越泽听话地退开一点距离,但没到半分钟,就忍不住又贴了上来:“你周末有什么安排?”

邬南道:“周六去给阿棠上课,周末和青溪出去玩。”

边越泽不满:“怎么没有给我的时间?”

“现在不就是给你的时间吗?”邬南的神情有些疲惫,“我昨晚没睡好,先睡会儿,不然阿嬷看到我状态不好会担心。”

边越泽嗯了声:“睡吧。”

邬南往后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随着车辆的前进,慢慢向边越泽这边滑倒,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边越泽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邬南靠得更舒服些,又悄悄放出了一点信息素。

不知是否是错觉,边越泽总觉得自己放出信息素以后,邬南眉眼间的疲色看起来好转了些。

听说Beta身体里也有微量的信息素,只是数值太低,难以检测。

要是去检测,说不定他和邬南的信息素匹配度也挺高的。

边越泽漫无目的地想着,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又给打住——怎么可能呢?

车辆开到别墅停下,邬南刚好也醒了过来,和边越泽一起下了车。

阿嬷听到动静,赶紧来开门:“南南,小边,你们考完回来啦?”

边越泽将一箱蟹搬下车:“阿嬷,这是我妈让我带过来的大闸蟹,今年蟹黄挺肥的。”

“好好,你回去的时候帮阿嬷带一句谢谢。”阿嬷喜笑颜开,“考完饿坏了吧?你俩快进来洗手吃饭,我先去把大闸蟹处理了。”

屋子里开着暖气,桌上的火锅热腾腾地冒着白雾,周围摆着几盘食材。

边越泽脱了校服外套,又挽起袖口:“我去厨房帮阿嬷处理蟹。”

邬南嗯一声,道:“外套给我,我放楼上吧,放这儿会沾上火锅的味道,你要走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边越泽没多想,点了头:“行。”

邬南带着边越泽的外套上了楼,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面前的床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

黑色鸭舌帽、深灰色的围巾、几支签字笔,边越泽忘记拿走的几件外套……

不知不觉间,已经积攒了很多,在床上筑成了一个小小的巢穴。

隐藏在信息素阻隔贴下的腺体一跳一跳的,泛着热度。

邬南的长睫细颤,还是没能抵抗过内心的挣扎,将边越泽的校服外套铺在床上,抱进了自己的怀里,鼻尖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布料。

乌木柑橘的信息素气味围绕而来,像是夏日炽烈的阳光,炙烤着肌肤。

难以言说的渴求,随之升起。

邬南半阖着眼,瞳孔微微失焦,呼吸变得急促不稳,雪白的肌肤逐渐浮上一层粉,身体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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