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冲突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我得救。”易柯对上白砚辞的目光,沉声道,“退一万步讲,他们作为启协的实验品,也是案件线索的一部分,于情于理我都要救他们。”

“可那是禁术!”

“除了禁术,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她无比笃定,“若是有其他方法,你一定会告诉我的,不是吗?”

回特调组的路上,白砚辞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明明要气疯了,却还是强行要求跟来。

她没有阻拦,却也不敢主动开口。待到了警局后,便将那五个人都带回了禁闭室。

最安全的地方便是禁闭室,全权归特调组管辖,隔音又好,做什么都方便。

施展禁术这种事,她不希望让警局和异能局的人知道,尤其是穆文欣。

她回头望了白砚辞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姐姐,你在外面等我好吗?”

“嫌我在这里碍眼?”

“不是,你想多了……”

她哪里是嫌白砚辞碍眼?是怕白砚辞见了更气。

姐姐虽然看起来怼天怼地怼空气,一点委屈都不受,实际上却把小心思都藏在心里,从不置于人前。

偏偏这样才是最要命的。

还是白砚辞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在这替你守着,以免变故。”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

而后走入禁闭室,关紧了门。

先抬手布置结界,再用熟悉的方式召唤出灵火。

在看到自己灵火的瞬间,她才惊觉,力量变强并非是她的错觉。

她的灵火气息变得更加浓烈,颜色也更加清澈。上次剥离的部分虽没有完全愈合,却也以较快的速度恢复。

只是上次的痛楚仍刻骨铭心,望着湛蓝色的灵火,想着上次剜心一般的疼痛,竟一时间下不去手。

过了许久,她才不再犹豫,索性闭上眼,施展禁术,再次亲手将灵火剥离!

人数之多,需要灵火之多,这次又是比上次更加锥心的痛楚!

她受到反噬,嘴角已经溢出鲜血,但手上动作不停,将力量缓缓渡入五人体内,将他们的灵火修补完整。

术法完成后,她撤去结界,又匆忙抹去嘴角的鲜血,才离开禁闭室。

“我就说我没事吧。”见到白砚辞,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轻笑一声,“我这么厉害,区区禁术也小菜一碟。”

可白砚辞的目光却更加凝重,以法术幻化出一方手帕,将她嘴角的鲜血擦拭干净。

“那这是什么?”白砚辞将手帕丢给她,却是担心的语气。

百密一疏!

虽然被发现,可她仍旧嘴硬:“只是一点小伤,不妨事。”

“小伤?灵火乃本源的力量,是人的根本,你管这叫小伤?”白砚辞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你等等,我还……”

“跟我回去!”白砚辞提高了音量,这次是动了真火。

“好。”她应了下来。

那五人已经脱离危险,剩下的环节自有姜冉和林清竹盯着,不会出任何差错。

白砚辞拉着她一路回到了公寓。

关上门后,白砚辞居然伸手脱下她的外套,又要脱她的衬衫。

“怎么了?”

“你别管。”白砚辞冷着脸,正生着气,“我不想和不会照顾自己的人说话。”

直到脱的只剩一件里衣,白砚辞才收手,抬手间便设下一道阵法:“你消耗数量如此多的灵火,没有足够的能源补充,一定会吃不消。”

白砚辞伸出手,居然从掌心生出几簇灵火来:“这是我从月宫来时带下来的灵火,借给你用用,以后记得还我。”

“可你不是说,灵火在仙界是稀缺的资源……”

“我厉害,恰巧有,行了吧?”

白砚辞不再跟她废话,将那几簇灵火通过阵法缓缓渡入她体内。

霎时间,她的痛感立刻小了许多,心口处也不再有灼烧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而温暖的力量。

昨晚陪伴在她身边的……就是这股力量。

清晨,白砚辞说她发了烧。

也就是说,昨夜是白砚辞照顾了她一整晚!

“昨晚是你……”

“别说话,小心走火入魔。”白砚辞冷言道,“你要是想死,可别拉着我垫背。”

那股强大的力量流经她的经脉血液,每到一处,都留下关于白砚辞的痕迹。

究竟是为了什么,白砚辞这样一个自视精致利己的人会帮她呢?甚至不惜动用珍贵的灵火资源。

只是因为她救了白砚辞?还留她在家里住不用付房租?

待术法完成后,白砚辞收回手,屋内的法阵也跟着消失不见。

“这又是什么招式?看着很高级。”

白砚辞抬抬眼皮,没理她。

“灵火我该怎么还给你?等我养好了再分出来一部分给你?”

听见这话,白砚辞这回理了,却仍是一副赌气的模样:“先欠着吧,等我想好再说。”

见白砚辞还在气头上,她声音软下来,柔声道:“姐姐,你不要气了好不好?”

话说到最后,还拖了长音。

“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白砚辞的目光软下来,“这次我在你身边,如果我不在呢?你真的连命都不要了么?”

“你的体质与常人有别,灵火对你而言不止是力量那么简单。你方才骤然失去大量灵火,若非及时补救,以你人类之躯又能撑得了多久?”

她再次转移话题:“那你被仙界通缉,玉尘又是月宫来的人,频繁在启协面前露面会不会被发现啊?”

“无妨。”白砚辞翻了个白眼,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可还是应道,“只要在外不施展大法术,凭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找不到我。”

“刚才那个阵法算大法术吗?”

“不算,我心里有数。”白砚辞重新变回兔子窝在一旁,“别套我话了,灵火恢复还需要时间,去屋里歇息吧。”

姐姐嘴上说着让她去歇息,自己倒是先睡了。

方才的阵法就算不是大法术,也绝不是普通法术那么简单,定会消耗不少精力。

也不知白砚辞说的三成法力具体是多少,留给自己的还够不够用。

这一次,她清楚的知道在做梦,她又一次梦见了月宫。

能梦见月宫,应是白砚辞将自己的力量渡给她的缘故。

月宫门前云雾缭绕,竟没有人把守。她缓缓走上前,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池子,叫做灵汐池。

最上面悬挂着一枚玉佩,应是镇守灵汐池的神器。

在穆文欣那时,她曾在古籍上看过记载,称仙界万物有灵,神器众多,凡是级别高一些的大仙子都有自己的神器。

而像灵汐池这种神圣的建筑,也拥有自己的神器,用来镇守力量。

她尝试伸手去触碰那枚玉佩,却从中穿过。

看来,在梦境中并没有实体。

她又向前走,直至走到宫殿之中。

许是月宫冷清,没看到一人。

进入宫殿,居然有许多人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性命。

而有一名少女模样的女人手中执剑,剑上还残留着鲜血,正似笑非笑欣赏着这一切。

无论是眉眼还是气质,虽然年纪小了点,可她还是辨认出来。

这是……白砚辞!

外面有人来报,恭敬道:“白大人,已经都处理干净了。”

“做的很好。”白砚辞将那把剑扔到地上,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我早就受够了。这群人……死有余辜。”

她瞬间醒了过来。

醒来后,梦中的记忆依旧清晰。

凭着梦中白砚辞的模样,应是少年时代的往事。

可梦里只有这一个片段,并不足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不能通过一个片段去评价一个人。

白砚辞仍在睡梦中,两只耳朵耷拉着,胸口有规律地起伏。

她忍不住摸了摸兔子,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姐姐。”她轻声唤道,“你身上的秘密那么多,我实在看不透你。”

有无数个瞬间,她都想找个法子上月宫看个明白,想了解白砚辞生长的环境究竟是什么样的。

就在方才,这个愿望达到了顶峰。

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是不是就能进入仙界,去月宫瞧瞧?

次日,在白砚辞的强烈要求下,她只好带着白砚辞去上学。

这次姐姐不想当兔子,化作人形去了教室,一路上凭着一等一的样貌引来无数人侧目。

两个美女站在一起,换了谁不多看两眼呢?

设计系的课不算多,她再次来到教室,人还是没坐满。

老师在前面滔滔不绝地讲着课,她却直犯困,在下面无聊刷着手机。

“这不讲得挺好吗?”白砚辞认真地听了一会儿,随口吐槽道,“所以你那兔子窝究竟是用什么心态做出来的?不像拿手做的。”

“……你还真听啊?”

还有,白砚辞跟这兔子窝过不去了是吧!

她压低声音道:“那白大人您亲手做一个,给小的开开眼界如何?”

白砚辞蹙起眉头,明显有些不悦:“我不喜欢大人这个称呼。”

“那好吧姐姐。”

“其实这个也……”

“你事还挺多。”她学着白砚辞的模样,也跟着蹙起眉头,“我都叫了这么些天姐姐了,你也没反驳,我管你喜不喜欢,我就要接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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