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说了的,也…做了。

阮然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

他皱了一下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鼻尖蹭到了一团柔软的、带着熟悉味道的东西——傅慎寒的胸口。

他闭着眼,手指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慢慢蹭了一下,然后忽然僵住了。

他醒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昨晚傅慎寒的嘴唇从他眉心一路往下,他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叫了很多声“老公”,多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数。

他的脸慢慢红了,从贴着的傅慎寒的胸口开始蔓延。

“醒了?”傅慎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餍足的调子。

阮然没有抬头,把脸埋得更深了,额头抵着傅慎寒的锁骨,嘴唇抿着,不肯说话。

傅慎寒的左手从他腰侧慢慢往上,手指经过他后背的时候,阮然感觉到他指尖在自己皮肤上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块吻痕。

“红了。”傅慎寒的指尖在那块吻痕上轻轻按了一下,不疼,但阮然的身体还是抖了一下。

阮然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还是肿的。

他看着傅慎寒,傅慎寒也看着他。

阮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傅慎寒锁骨下面那道抓痕——那是他昨晚抓的,指甲陷进去的时候傅慎寒连眉头都没皱,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疼吗?”阮然的声音小小的,像是不好意思问。

傅慎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滑下来,停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不疼。”“然然留的,不疼。”

阮然的耳朵从耳尖红到耳垂,把脸重新埋进傅慎寒的胸口,声音闷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软软的。

“……你以后不许咬那么重。”

“昨晚是谁说‘老公再重一点’的?”

阮然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傅慎寒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又羞又气,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又不舍得用力,猫一样儿挠了一下。

傅慎寒没有躲,收紧了环在阮然腰上的手臂,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阮然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傅慎寒腰侧画着圈,画了两圈,忽然停了。

“几点了?”阮然问。

“八点四十。”

阮然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满身的痕迹——锁骨、胸口、肩膀、手臂,到处都是。

阮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正忙着找手机。

“薄老师九点到!”阮然的声音带着慌张,从床上爬下去,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扶了一下床沿才稳住,然后光着身子跑进了浴室。

傅慎寒靠在床上,看着他跑进浴室的背影,嘴角上扬了0.5个像素点。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通知沈秘书:“上午的会议推迟到十点。”

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去,靠在枕头上,看着浴室的门,听着水声,等着阮然出来。

阮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他走到床边,弯腰在傅慎寒脸上亲了一下。

“老公拜拜。”亲完就直起身,转身要走——

傅慎寒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领口。”傅慎寒说。

阮然低头看了一眼,家居服的领口有点大,锁骨下面那片红痕露出来了,在浅灰色的布料边缘显得格外刺眼。

他伸手拉了一下领口,拉不上去,又拉了一下,还是拉不上去,最后放弃了,站在那里,红着耳朵,看着傅慎寒。

傅慎寒伸手把他家居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扣上了。

扣完之后,手指在他喉结下方停了一下,指尖触到那枚扣子下面的皮肤,那里有一块红痕,刚好被扣子遮住了。

他按了按那枚扣子,确认它不会弹开,然后把手收回去。

“好了。”

阮然低头看了一眼,领口还是有点大,但最上面那颗扣子刚好卡在锁骨的位置,把那片红痕遮住了大半。

他看着那枚扣子,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在傅慎寒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转身跑了。

傅慎寒听着他的脚步,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傅慎寒和阮然吃完早餐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去公司后,阮然就开始等着薄行洲来。

阮然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手里握着笔。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贺词发的消息。

“然然然然然然!!!”

阮然看着这一长串“然”字,嘴角弯了一下,打字:“怎么了?”

“昨晚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阮然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个“怎么样”,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

贺词又发了一条:“兔女郎装!!!他有没有说好看!!!你们有没有那个!!”

阮然的脸更红了。

他想起昨晚傅慎寒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说“好漂亮啊宝宝”的样子。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贺词你别问了。”阮然终于发出去了。

“那就是有!!!你跟我说说嘛!!!”

阮然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但他没有回。

贺词又发了一条:“然然你不和我一个战线了!!我们不再是最好的朋友了!!!”还附带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阮然看到这条消息,有点不知所措,还是回复了贺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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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的,也…做了。”

阮然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假装在看笔记本上昨天的笔记。

但他的耳朵是红的,红得很明显。

手机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像连珠炮似的。

阮然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贺词回了一长串。

“我就知道!!!”

“寒寒那个闷骚!!!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

“哎我去一大早就这么劲爆!”

“寒寒就是个性压抑!”

阮然看着这些消息,羞的无地自容。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花园里的太阳花开得正盛,嫩黄嫩黄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门铃响了。

许管家去开门,阮然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等着。

薄行洲走进来,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没有表情。

薄行洲走进书房,阮然跟在他后面,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把笔握好。

薄行洲没有坐下来,他站在白板前面。

“今天不讲课。”薄行洲说。

阮然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

“我接了一个案子,”薄行洲把笔放回去,转过身看着阮然,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下周一开庭。你跟我一起去。”

阮然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我可以去吗?”阮然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

薄行洲点了一下头。

“辩护律师是我,你可以坐在旁听席。案子不大,但很典型,我给你讲过,但没有见过实际的。”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阮然,“这是起诉书和证据目录,你先看。看完之后告诉我你的意见。”

阮然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比课本上的判例要复杂得多,也真实得多。

阮然握着这份文件,忽然觉得它很重。

不是因为纸张的重量,是因为这里面装着的不是一道题,而是一个人的命运。

“薄老师,”阮然抬起头,语气很认真,“我会好好看的。”

薄行洲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本阮然昨天看完的判例精解,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开始看。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阮然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份起诉书,一行一行地读,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太阳花的影子在地板上慢慢拉长。

许管家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阮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凉的,他刚才一直在读证据目录,读到第三份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检方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时间对不上,差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翻回去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

薄行洲把笔记本还给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

“下周一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好。”阮然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说了声“薄老师慢走”,薄行洲点了一下头,走了。

阮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抱着那份起诉书,低下头,把脸埋进纸张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

他等了这么久,学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亲眼看到那些在书上学过无数遍的东西,在真实的世界里是怎么运作的。

他抱着那份起诉书跑上楼学习。

晚上傅慎寒回来的时候,在门口换鞋。

突然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阮然跑进来,脸上带着亮晶晶的笑。

“怎么了?”傅慎寒站起来,看着阮然。

阮然把那份起诉书举到他面前,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辩护人:薄行洲”几个字,声音里全是雀跃。

“薄老师让我下周一跟他去开庭。旁听。他接了一个案子,让我去看。”

傅慎寒低头看着那份起诉书,又看了看阮然亮晶晶的眼睛和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他伸出手,理了理阮然头上的一撮呆毛。

“几点?”

“八点。薄老师来接我。”

傅慎寒点了一下头,把阮然手里的起诉书抽走,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然后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阮然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注意安全。”傅慎寒嘱咐阮然。

阮然在他胸口点了点头,鼻尖蹭着他的西装,声音闷闷的:“嗯。”

傅慎寒松开他,轻轻捏了捏阮然的脸。

“我们该去吃饭了,然然。”

阮然真的特别特别开心,语气里也是藏不住的喜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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