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合力分尸
宁昭的话音刚落，少年便虚握着剑柄往血洞里使劲钻，少年眼角轻微地抽搐了几下，神情是说不出的寂冷。
宁昭第一次拿起屠刀，眼神茫然失措，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杀人，她腕上失了力，后退半步，愣愣地看着躺在地上没了气儿的男人，嘴唇哆嗦着。
见这一幕，谢寂拧眉。
按理说，宁昭身为清宁大师姐，怎会因为误杀一人而方寸大乱。
他向她投去考量的眼神，愕然地对上了她那双无措的眸。
少年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惧，苍白冰冷的掌裹住她拿刀柄的手，桃眼温润，不知为何宁昭竟痴痴地描摹起了少年犀利的眉眼。
“刺啦——”
是皮肉被刀刃破开的声音。
温热的血溅到少女的脸颊上，溅进她的眼中，她的手随着少年的动作，破开一具躯体。
“如今，你选择走上这条路，便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此前种种，皆要舍去，值得吗？”
她看见他的半张脸隐没在昏暗的烛焰下，似梦似幻。
宁昭不知道他口中的种种是什么，是她万人之上的清宁大师姐的身份吗？
又或是，她十洞天首席徒伴侣的身份吗？
烛影摇曳，少女垂首，那道目光无处可依答：“我做事，不问值不值，只管我想。”
话音未落，她握着屠刀，狠狠宰了下去，“更不会后悔。”
怀疑考量自谢寂眼底散去，他知道宁昭童年悲惨，是如他这般自毁的人，但是她的心性比他更清醒更坚毅，就如现下。
分秒间，她从一个难以置信自己杀了枕边人的心态转变成了手起刀落。
但这也并不奇怪，清宁大师姐的称号也不是白得来的。
少年苍白的手指遏制了她的刀，烛光打在少年面上，他的脸一半没在光里一半沉于黑夜，“我来。”
“你一介女流，干不得这种肮脏事。”冰冷的掌心再次裹了上来，少年轻轻地扒开她握刀的手指，尾音竟带着宠溺的笑意，“快去洗洗吧。”
宁昭后退半步，却笑问：“我是女子便不能杀人分尸吗？你是男子就要替我分尸吗？”话音一转，她语气漠然，“如果你这样想，那你是看不起我。”
谢寂有条不紊地划拉刀子，“你没有我有经验。”
这句话，一下子把宁昭堵得说不出多余的话来，血腥味萦绕鼻尖，她胃中翻腾，悄悄地走出门外。
她昂首，今夜无月，绵云遮月，夏风习习。
夏夜带着温度的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她抹了一把脸，抬起手去看，满手鲜血。
她猛然有一股极其反胃的感觉，腰杆弯了下去，哗啦啦吐了一地。
她抬手摒着袖口擦擦嘴角，目光落在那滩不知名物上。
沈扶寒，算是她的投名状。
接下来的路，不知又该怎么走？
十洞天首席徒身死，他们一定会遭各门派追杀，现在放出“沈扶寒失踪”的消息，估计也不会有人信，特别是那个老头。
想到这里，宁昭面色一白。
老头待她不坏，她却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宁昭抿着唇。
不对啊，这是小说世界，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样一个想法，正是刚才她失手杀了沈扶寒开始存在的念头。
就在无措那几秒，她内心无比挣扎。
说这是小说世界，是虚拟的，她好像在为自己过失杀人找借口。
但她还是做不到，她做不到蒙蔽那些真心的话，教诲，真情，甚至是痛苦。
她现在最主要的事应是搞清楚世界法则，然后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才对。
她像是自我催眠般安慰自己，错事已做，她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只能向前走向前看。
“你在想什么？”寂静的夜被少年打破，修士五感超过常人，他很轻易就能嗅到那股呕吐的味道，少年上前一步，挑起半边眉尾，“你吐了？”
宁昭依着屋柱，没有管他的问题，叹气道:“谢寂，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谢贼心生魔相，夺妻杀夫而逃。”他道。
宁昭有些诧异，照她十几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这时他不应当背锅侠吧啊？
“你不想牵连我吗？”宁昭歪着头，问。
“……”
他不答，宁昭刚想逗他一下“你是不是对我有意……”
少年抢答::“不是我想委屈自己，是这样才是最有道理的，不是吗？”
“还有，我这次委屈自己，下一次，便是有来有去。”
噢，她听懂了，交易。
作为小魔神的盟友，他全盘托出，那她也不能少一点点力气。
“行。”她爽快答道，“礼尚往来。”
宁昭回过头，又问他，“那现在，我们去哪里？”
“兰乌峰。”
宁昭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看小屋，“你处理干净没有？”
少眉峰一蹙，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处理？……我已经够给你脸了，你去收拾，等一下我们出洞，之后你便可沿着十洞天的八方溪抛尸。
宁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严重怀疑面前这个长得白白嫩嫩的少年才是男猪脚。
睚眦必报，十恶不赦，众叛亲离，这个很像救赎文男主配置啊！
她认真地思索起来，双手抱臂。
倘若，左清珩和沈扶寒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对副CP呢？
倘若，面前这个被所有人厌恶，抛弃的少年才是真正的男主呢？
那她是不是算幸运？
幸运的是她，成为男主盟友了。
但不代表，她有了免死金牌，有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底牌。
又很不幸。
这样说来，她宁昭只是一个小小炮灰，就连恶毒女配也算不上。
“谢兄，我们为啥要去兰乌峰？”
“此前你有心向清玄上君请教，我便知你上进，兰乌有金尊，我会说服他授予你招式。”
“行。”
谢寂叹了一口气，兰乌有故人，他一定要会会这位故友，至于面前的天真少女……缠云散开，露出半截弯月。
“……起风了。
他顾不上半分。
…
孟星河出宗门已有数日，却始终流连于清宁峰峰底。
清宁峰这一方灵地，四周环水，土地肥沃，十几年前流民沦落至此，幸得清宁峰峰主许可流民在此地安居，这才有了清宁镇。
自清宁镇建成，峰上的修士多多少少都免不了贪恋人间烟火。
就像他孟星河，因为一身清宁宗服能受多少人的爱戴和敬爱。
他只是在街坊上逛了一圈，便收获一大堆花啊，小吃啊什么的，这种感觉他乐不可支。
“哎哟，孟仙君这次是要在清宁峰住下咯？”少年撇过头一看，瞧是那卖热包子的白胡子爷爷。
“才不咧，我是要下山寻…”说到一半，少年眼珠转了半圈，话题一转，少年露出那两颗小虎牙，乐呵呵说，“哎，正好饿了。包爷，给我来三个肉包！”
“哎哟哎哟，行！”
白胡子爷爷连忙抬起蒸笼，少年再抬眼，三个热乎乎的肉包就出现在他怀里，“包子爷，多少文？”
“哎！不要钱不要钱，我老包不要你们清宁仙君的钱！”
“这怎么能行！？”少年听到这儿，也急了，连忙掏出银子。
“哎！仙君你这样可就别照顾我老包的生意了！清宁仙君护我们一个镇的人安宁，咱们这些草莽是没有谁会要仙君的银子滴！”老者声音鹤唳，嘹亮，周围人有听见的，就跟着喝一声“对，我们不要仙君的银子！”
这下，孟星河也觉得左右为难。
“这个钱…”
“我来付罢。”
沉静沙哑的声音落入少年耳中，似是小碎石落入了平静的水面，水纹漾起一层层。
男人一袭青袍，墨发如瀑，眼下一点痣，白玉般的指节捏着几两银子，嗓音温和道：“这钱，便让我来付吧。”
老者见此，不知收还是不收。
少年抿唇，“行，劳烦道友替付，可是……你我素未相识，为何如此？”
宁昭第一次拿起屠刀，眼神茫然失措，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杀人，她腕上失了力，后退半步，愣愣地看着躺在地上没了气儿的男人，嘴唇哆嗦着。
见这一幕，谢寂拧眉。
按理说，宁昭身为清宁大师姐，怎会因为误杀一人而方寸大乱。
他向她投去考量的眼神，愕然地对上了她那双无措的眸。
少年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惧，苍白冰冷的掌裹住她拿刀柄的手，桃眼温润，不知为何宁昭竟痴痴地描摹起了少年犀利的眉眼。
“刺啦——”
是皮肉被刀刃破开的声音。
温热的血溅到少女的脸颊上，溅进她的眼中，她的手随着少年的动作，破开一具躯体。
“如今，你选择走上这条路，便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此前种种，皆要舍去，值得吗？”
她看见他的半张脸隐没在昏暗的烛焰下，似梦似幻。
宁昭不知道他口中的种种是什么，是她万人之上的清宁大师姐的身份吗？
又或是，她十洞天首席徒伴侣的身份吗？
烛影摇曳，少女垂首，那道目光无处可依答：“我做事，不问值不值，只管我想。”
话音未落，她握着屠刀，狠狠宰了下去，“更不会后悔。”
怀疑考量自谢寂眼底散去，他知道宁昭童年悲惨，是如他这般自毁的人，但是她的心性比他更清醒更坚毅，就如现下。
分秒间，她从一个难以置信自己杀了枕边人的心态转变成了手起刀落。
但这也并不奇怪，清宁大师姐的称号也不是白得来的。
少年苍白的手指遏制了她的刀，烛光打在少年面上，他的脸一半没在光里一半沉于黑夜，“我来。”
“你一介女流，干不得这种肮脏事。”冰冷的掌心再次裹了上来，少年轻轻地扒开她握刀的手指，尾音竟带着宠溺的笑意，“快去洗洗吧。”
宁昭后退半步，却笑问：“我是女子便不能杀人分尸吗？你是男子就要替我分尸吗？”话音一转，她语气漠然，“如果你这样想，那你是看不起我。”
谢寂有条不紊地划拉刀子，“你没有我有经验。”
这句话，一下子把宁昭堵得说不出多余的话来，血腥味萦绕鼻尖，她胃中翻腾，悄悄地走出门外。
她昂首，今夜无月，绵云遮月，夏风习习。
夏夜带着温度的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她抹了一把脸，抬起手去看，满手鲜血。
她猛然有一股极其反胃的感觉，腰杆弯了下去，哗啦啦吐了一地。
她抬手摒着袖口擦擦嘴角，目光落在那滩不知名物上。
沈扶寒，算是她的投名状。
接下来的路，不知又该怎么走？
十洞天首席徒身死，他们一定会遭各门派追杀，现在放出“沈扶寒失踪”的消息，估计也不会有人信，特别是那个老头。
想到这里，宁昭面色一白。
老头待她不坏，她却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宁昭抿着唇。
不对啊，这是小说世界，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样一个想法，正是刚才她失手杀了沈扶寒开始存在的念头。
就在无措那几秒，她内心无比挣扎。
说这是小说世界，是虚拟的，她好像在为自己过失杀人找借口。
但她还是做不到，她做不到蒙蔽那些真心的话，教诲，真情，甚至是痛苦。
她现在最主要的事应是搞清楚世界法则，然后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才对。
她像是自我催眠般安慰自己，错事已做，她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只能向前走向前看。
“你在想什么？”寂静的夜被少年打破，修士五感超过常人，他很轻易就能嗅到那股呕吐的味道，少年上前一步，挑起半边眉尾，“你吐了？”
宁昭依着屋柱，没有管他的问题，叹气道:“谢寂，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谢贼心生魔相，夺妻杀夫而逃。”他道。
宁昭有些诧异，照她十几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这时他不应当背锅侠吧啊？
“你不想牵连我吗？”宁昭歪着头，问。
“……”
他不答，宁昭刚想逗他一下“你是不是对我有意……”
少年抢答::“不是我想委屈自己，是这样才是最有道理的，不是吗？”
“还有，我这次委屈自己，下一次，便是有来有去。”
噢，她听懂了，交易。
作为小魔神的盟友，他全盘托出，那她也不能少一点点力气。
“行。”她爽快答道，“礼尚往来。”
宁昭回过头，又问他，“那现在，我们去哪里？”
“兰乌峰。”
宁昭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看小屋，“你处理干净没有？”
少眉峰一蹙，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处理？……我已经够给你脸了，你去收拾，等一下我们出洞，之后你便可沿着十洞天的八方溪抛尸。
宁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严重怀疑面前这个长得白白嫩嫩的少年才是男猪脚。
睚眦必报，十恶不赦，众叛亲离，这个很像救赎文男主配置啊！
她认真地思索起来，双手抱臂。
倘若，左清珩和沈扶寒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对副CP呢？
倘若，面前这个被所有人厌恶，抛弃的少年才是真正的男主呢？
那她是不是算幸运？
幸运的是她，成为男主盟友了。
但不代表，她有了免死金牌，有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底牌。
又很不幸。
这样说来，她宁昭只是一个小小炮灰，就连恶毒女配也算不上。
“谢兄，我们为啥要去兰乌峰？”
“此前你有心向清玄上君请教，我便知你上进，兰乌有金尊，我会说服他授予你招式。”
“行。”
谢寂叹了一口气，兰乌有故人，他一定要会会这位故友，至于面前的天真少女……缠云散开，露出半截弯月。
“……起风了。
他顾不上半分。
…
孟星河出宗门已有数日，却始终流连于清宁峰峰底。
清宁峰这一方灵地，四周环水，土地肥沃，十几年前流民沦落至此，幸得清宁峰峰主许可流民在此地安居，这才有了清宁镇。
自清宁镇建成，峰上的修士多多少少都免不了贪恋人间烟火。
就像他孟星河，因为一身清宁宗服能受多少人的爱戴和敬爱。
他只是在街坊上逛了一圈，便收获一大堆花啊，小吃啊什么的，这种感觉他乐不可支。
“哎哟，孟仙君这次是要在清宁峰住下咯？”少年撇过头一看，瞧是那卖热包子的白胡子爷爷。
“才不咧，我是要下山寻…”说到一半，少年眼珠转了半圈，话题一转，少年露出那两颗小虎牙，乐呵呵说，“哎，正好饿了。包爷，给我来三个肉包！”
“哎哟哎哟，行！”
白胡子爷爷连忙抬起蒸笼，少年再抬眼，三个热乎乎的肉包就出现在他怀里，“包子爷，多少文？”
“哎！不要钱不要钱，我老包不要你们清宁仙君的钱！”
“这怎么能行！？”少年听到这儿，也急了，连忙掏出银子。
“哎！仙君你这样可就别照顾我老包的生意了！清宁仙君护我们一个镇的人安宁，咱们这些草莽是没有谁会要仙君的银子滴！”老者声音鹤唳，嘹亮，周围人有听见的，就跟着喝一声“对，我们不要仙君的银子！”
这下，孟星河也觉得左右为难。
“这个钱…”
“我来付罢。”
沉静沙哑的声音落入少年耳中，似是小碎石落入了平静的水面，水纹漾起一层层。
男人一袭青袍，墨发如瀑，眼下一点痣，白玉般的指节捏着几两银子，嗓音温和道：“这钱，便让我来付吧。”
老者见此，不知收还是不收。
少年抿唇，“行，劳烦道友替付，可是……你我素未相识，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