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鬼附身

男人听他夸自己儿子,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却并未去接沈珏手里的奶糖,反而道:“不用了,孩子救人不应该图回报,这糖未未不能要。”

沈珏知道,自己对人家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并未在意男人的态度,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到了小区外,沈珏取下腰间的阴魂木,问道:

“老人家,今天是您的鬼魂夜,您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跟家人告别,明日辰时,地府鬼差会带你离开,想说什么,便去梦里说吧。”

沈珏把老太太从阴魂木中放了出来,顺手给了她一张入梦符,便离开了。

因为老太太的女儿替她烧了纸,又给门神供奉了香火,所以老人很轻易便进了家门。

至于究竟要不要提存款的事,沈珏并未过问。

所以他并不知道,当天夜里,老太太给女儿托梦,告诉她银行卡里错了一百来万。

她女儿一家拿到钱后,对老太太更是感激,每逢祭奠之日,女儿总带着一家子给老太太烧前。

几年下来,当沈珏再碰到老太太时,她已经在地府最繁华的地段,买了好几套大别墅,当起了地府包租婆,日子过得甭提多红火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晚上回到家,沈珏照例先去了谢御房间,替他用灵力梳理七筋八脉,顺便跟他讲讲今天算命的所见所闻。

“那,老太太能顺利投胎吗?”谢御靠在沈珏怀里,眯着眼,懒洋洋的问。

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适闲散,这种悠然自得,不管是作为修士,还是作为地府判官,谢御都不曾有过。

沈珏下巴抵在他头顶,缓缓摩擦着,“可以的,有人替她烧纸,她便能以纸为船,横渡忘川,不用在忘川排队等摆渡人,说不定能提前个几十年投胎。”

冥界有鬼市,鬼市里居住的大多是地府鬼差,或是觉得人间太苦,不愿再入轮回苦海的魂灵,也称酆都。

“这样啊,原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是真的吗?”谢御诧异。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句俗语而已。

“嗯,”沈珏梳理完松开手,双臂将人整个圈住:“是啊,在不违背地府规章制度的前提下,冥府允许鬼差收点好处。”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阿珏,我爸今天找你帮忙,心里是不是不痛快了?”谢御抬手,抚上了沈珏深锁的眉眼。

“没,怎么会……”沈珏下意识否认。

谢御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略微起身,侧身坐在沈珏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贴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委屈我们阿珏了,等你满了十八岁,我答应你……”

“真的!你不许骗我!”

沈珏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散发出灼灼光辉,里面全是欣喜和兴奋。

自投胎以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想过那事儿了。

从前因为自己和阿御都还小,没那心思,最近一个多月,是有贼心没贼胆。

谢御好笑的碰了碰他鼻间,“真的,不骗你。”

“就不能提前几个月,我这辈子的生辰在十一月底……”兴奋过后,沈珏又莫名觉得委屈。

“不然咱们按照你上辈子的生辰来?”谢御凤眸含笑,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沈珏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坚定的摇摇头:“不,就十一月,天王老子来了,我的生辰也在十一月。”

开玩笑,上辈子他的生辰是正月初一,那是岂不是还要多等两个月。

不行,绝对不行。

谢御笑倒在他怀里,二人闹腾了一会儿,十点一过,沈珏回房休息,顺便狠狠瞪了一眼趴在床头柜上的白虎。

“警告你,再让我抓到你偷懒玩忽职守,小爷不介意把你打散!”

一道传音钻入白虎耳中,吓得他一个激灵,慵懒趴着的身体,陡然坐直。

食梦兽的事,沈珏一直耿耿于怀,这两天他对白虎意见可大了。

时间一晃而过,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隔天下午,沈珏没有外出,而是应谢怀书所托,去了帝都第二人民医院,看看郑星辉的情况。

沈珏过去的时候,谢怀书已经在了。

“小沈,你来啦。”谢怀书朝沈珏看过去,朝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次要麻烦你了。”

郑家的发展前景不错,加上谢燎一脉替谢家办事多年,一直勤勤恳恳,这回求上门又是为了孩子的事,将心比心,谢怀书心一软,便答应了。

事后求到沈珏头上,他也是很尴尬。

沈珏笑笑:“叔叔有事尽管开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心中却是腹诽不已,暗想,若不是看在谢御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搭理这些人。

想到昨晚谢御跟自己说的话,沈珏顿时美滋滋,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谢怀书疑惑的看着笑容越发灿烂的沈珏,心下有些感动,原来得到自己的认可,能让这孩子这么高兴吗。

看来,以前的确是自己太过苛责他了,以后得好好对沈珏,老婆说的对,小沈人很好,他们全当自己又多个儿子孝敬。

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注意到谢怀书看向自己越发慈爱的眼神,沈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咳……叔叔,要不,我先看看病人?”别用那么热烈的眼神看我啊喂!

沈珏强行将目光从谢怀书身上,转向了病床上的郑星辉,以及坐在床边,形容憔悴的中年夫妻。

“嗯,”谢怀书点点头,看向谢缘夫妻:“郑先生,让小沈先看看侄儿的情况。”

郑勇廉连忙扶着谢缘起身,朝谢怀书道:“这次要麻烦谢老弟了,我们带着辉儿跑遍了冰市所有医院,检查做了无数遍,都没有用,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家里大儿子出息,媳妇儿能干,小儿子活泼可爱,两兄弟的感情也很好,家庭内部几乎没有矛盾。

娶了谢缘十几年,郑勇廉的日子可谓是幸福美满。

这次小儿子突然出事,一向强势的妻子脆弱的不成样子,郑勇廉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责任。

为了给小儿子看病,他甚至求了二弟,动用人脉带着郑星辉去军方医院做过检查,却都一无所获。

还是老婆的商业伙伴提出来,让他们给孩子找个大师看看,兴许辉儿不是病,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害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谢缘找上谢燎,最后求到了谢怀书这里。

谢怀书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都是做父母的,我懂,先让小沈看看辉儿。”

“好,好……谢谢堂哥……”谢缘眼底布满红血丝,精神状态很不好。

沈珏看着谢缘,此刻的她,整个人憔悴的厉害,仿佛外界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她打垮,身上半点不见那天跟邓莲撕逼的气势。

果然,孩子之于母亲而言,既是一场恩赐,也是一场劫难。

沈珏朝夫妻二人点头致意,而后直奔郑星辉的病床,从踏进病房起,沈珏就察觉到,郑星辉体内的元阳之气正在以惊人速度流失。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附身活人,”沈珏盯着昏迷的郑勇廉,冷声道:“好大的胆子!”

沈珏话音方落,屋子里几个人同时打了一个激灵。

郑勇廉脸色极其难看,眼底透着几分怀疑:“小沈,你是说有东西附身在我儿子身上?”

并非他不相信沈珏的话,实在是沈珏太年轻了,很难让人相信。

“是,而且还是一只死了几十年的怨鬼。”沈珏出手如电,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已经贴上了郑星辉的额头。

本来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用力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

嘶吼声里充斥着无限的痛苦和悲伤,听得人头皮发麻。

郑勇廉等人听见这凄厉的叫声,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沈珏却是从容的很,等“郑星辉”叫不动了,他才淡淡开口:“说说吧,为什么要缠上郑星辉,你可知,这样摄取他的的元阳之气,时间一长,他会没命。”

谢缘一听事关儿子的性命,立刻推开郑勇廉,来到病床前,扑通一声跪下,道:

“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肯放过我儿子,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好似真的听懂了谢缘的话,“郑星辉”渐渐冷静下来,他看着谢缘,瞳孔一片漆黑,没有半分活人瞳孔内该有的光亮,仿佛郑星辉已经是个死人一般。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都是一丘之貉……”

在旁人耳中,听到的就是郑星辉的声音,而这些话落在沈珏耳中,则有重音。

郑星辉的声音之中,还混合着一道阴森森的女声,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听在耳中极度违和。

“郑星辉”僵硬地抬起手,一一指着众人,眉眼之间染上戾气。

漆黑的瞳孔,直直的对上沈珏的眼睛,冷冷道:“一群小姐少爷,仗着家里有钱,不把我们当人看,现在不还是一样要跪下来求我,哈哈哈哈……”

她笑的越发疯狂,瞳孔内出现了点点猩红,看着极为恐怖。

谢缘看着这样的儿子,心疼的无以复加,想上前拉他,却被郑勇廉拦住:“老婆,他现在很危险,你不能过去。”

谢缘泪眼婆娑,声音沙哑:“可是星辉他……”

“我知道,小沈既然能让这东西显形,就肯定有办法对付他,咱们再等等。”郑勇廉拍了拍谢缘的手,目光转向沈珏,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嗯……”谢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看向了沈珏。

沈珏一阵无语,刚才还怀疑他的能力,这会儿居然把他当成救郑星辉的希望了。

人心啊,真是善变。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沈珏眼看着这家伙越来越癫,让她主动脱离郑星辉的身体,显然不太可能。

无法,他只能先用符箓,强迫这东西从郑星辉身上脱离出来再说。

沈珏一挥手,三张符箓从三个方向朝“郑星辉”包抄过去,同时双手结印:“以尔之名,唤魂归来,你给我从他身上下来!”

“啊啊啊啊啊!”

耳边“郑星辉”沙哑的声音霎时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女声,叫声异常凄厉,响彻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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