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夫之仇

小狐狸眼眶微微一红,接过丹药,小声说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开了。

季锦书心中比谁都清楚,沈珏虽然嘴上说着不给,实际上丹药本身就有一份是留给他的。

不过是怕他自尊心泛滥,所以沈珏才提出让他拿东西交换丹药。

这段日子以来,季锦书一直在拼命修炼,修为倒是往上提了不少,现在化形时,已经有了十一二岁少年模样。

只是体质一直还停留在原地,若是一直这么下去,身体迟早会承受不住体内的力量,最终爆体而亡。

沈珏挑眉,心中清楚,这家伙大概又躲哪儿修炼去了。

“就这么放任他,没关系吗?”谢御看向季锦书离开的背影,不免担忧起来。

沈珏摆手:“随他去吧,不用修炼转移注意力的话,他会更痛苦。”

寒云中的事,一直是季锦书的心病,人一天没救回来,小狐狸都不会真正高兴起来。

时间还早,沈珏就地取材,在空间里解决了午饭。

午休过后,沈珏盯着谢御服用了一枚金玉丹,金玉丹是所有锻体丹药之中,最温和的一种。

有沈珏守着谢御,他十分顺利地吸收了金玉丹的药力。

药力吸收完后,谢御感觉整个身体都舒服了很多,这些天积压在胸腔里的焦躁和愤怒,都一扫而空。

“不错,好多了。”沈珏抓着谢御的手,替他把脉,脸上的笑容总算又明媚了起来。

往后只要每月给谢御服一颗金玉丹,沈珏相信好好养一段时日,谢御的身体肯定会慢慢好转。

沈珏在空间一待,就是大半天,若不是谢御催促,这家伙大概还不舍得出来。

出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多。

一出空间,沈珏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提醒,薛庭兰承诺给他的一个亿,已经打过来了。

沈珏满意地点头,嘀咕道:“薛庭兰这人还不错,动作挺快,不拖欠债款。”

……

薛家私人医院。

薛母接到薛庭序的电话,闻听薛父和薛庭玥齐齐出事,脸色当即吓得瞬间惨白一片。

不管不顾地命令司机,一连闯了三个红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医院。

进了病房,看到躺成一排的薛父和薛庭玥,薛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向薛庭兰两兄弟的目光,仿佛带了刀子似的。

尤其在看向薛庭序时,那眼神,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一样。

薛母指着面无表情的薛庭序,怒骂道:“都怪你,都是你这个灾星惹的祸,早知道……早知道会出这种事,就该听阿坤的,趁早让你滚出薛家!”

薛母口中的阿坤,就是薛坤。

“妈,你在说什么呀……”薛庭兰被自己母亲的样子吓到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挡在薛庭序面前,下意识把人护在身后,试图跟薛母讲道理:“妈,这事的起因是二姐,再怎么样也怪不得大哥身上,你为什么这么偏心!”

从小到大,父母的眼里只有二姐根本看不到大哥这个儿子,对他虽然冷漠,却也有几分关心。

对大哥,这对夫妻简直可以称之为漠视。

愤怒中的薛母根本听不进去任何道理,完全失去了往日贵太太的娴良和端庄,辱骂的话语接连不断从她口中泄出来。

看起来,像个十足十的疯子。

“小畜生,亏得你爸还费心为你筹谋,没想到你也是个白眼狼!”薛母恶毒的目光,从薛庭序身上转到了薛庭兰身上,“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偏心,好啊,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为什么偏心!”

薛母冷冷地注视着薛庭兰,看得薛庭序莫名心慌,下意识张开嘴,想叫声妈。

可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因为薛母的下一句话,像利刃一样,洞穿了他的心脏。

“因为,你这个好大哥,根本就不是薛家的孩子,”薛母说这话时,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养育多年的薛庭序,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当年我嫁给你爸三年都没怀上孩子,你爷爷奶奶想以无后的名义,让你爸跟我离婚。”

那时候薛父也着急,带着薛母跑了好几家医院,也看了不少中医,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诊断结果都一样。

薛母的体质偏寒,恐难有孕。

于是,薛父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了一件让夫妻俩后悔了一辈子的事。

“你爸为了稳住你爷爷奶奶,”薛母指着薛庭序,轻蔑道:“这才花了笔钱,从乡下人手里,把他买了回来,冒充薛家长孙!”

讽刺的是,在抱养薛庭序几年之后,薛母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老天爷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本该是薛家长女的薛庭玥,就这么成了小女儿,薛家夫妻怎么可能甘心。

可老爷子捏着公司权力不肯放手,而且已经把薛庭序当成薛家继承人,尽心尽力培养了好几年,这个时候告诉老爷子,孩子不是亲生的。

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夫妻俩只能吃下哑巴亏,将错就错把事情瞒了下来。

让两口子没想到的是,薛母生下薛庭玥后没几年,居然又怀上了孩子。

因为薛庭兰的到来,夫妻俩更加坚定了要把薛庭序赶出去的决心,也因为薛庭兰开得太晚,让薛母被人看了好几年的笑话。

薛母对这个小儿子同样亲近不起来,薛母亲近不起来,薛父自然而然也看薛庭兰不顺眼。

久而久之,父子/母子之间的感情,就这么淡了,薛庭玥成了他们唯一疼爱的孩子。

薛庭兰因为薛母的一通输出,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一片混乱。

他转过身,茫然地看向薛庭序,像小时候那样,无助地拉住大哥的衣角,“哥……”

“没事,”薛庭序在薛母震惊的目光下,轻轻抱住薛庭兰,像小时候一样拍着背安抚:“会没事的,有哥哥在,一切都会好起来,阿兰乖乖睡一会儿,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从小到大,薛庭序的怀抱,就是薛庭兰最大的避风港。

因为家里发生的变故,薛庭兰已经连着一个月没好好休息了,此刻靠在大哥坚实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

“嗯……”薛庭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困意。

薛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沉地都能滴出墨汁了,颤抖地指着薛庭序,牙齿差点咬出血沫子:“你个变态,果然在打阿兰的主意!”

“嘘”

薛庭序抬起眼眸,右手抱着人,左手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妈,我知道你跟爸想要什么,我可以从薛氏集团离开,也可以把手中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二妹,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要阿兰,您说呢?”

他的声音始终淡淡的,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更没有对薛母的怨恨和抵抗。

就好像,只要能拥有薛庭兰,其他什么都不在意一样。

薛母突然安静下来,不负之前在薛庭兰面前的暴躁和愤怒,美目之中是诡异的平静:“你都知道。”

虽然是在问,用的却是陈述句。

薛庭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那样安静地看着她,抱着人的那只手,半寸未松。

母子俩对视良久,薛母忽然笑了起来,幽幽道:“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疯子。”

而且是个聪明,又大胆的疯子。

薛母刚才的表演,或许可以瞒过薛庭兰的眼睛,却瞒不过薛庭序。

况且,沈珏最后一次经过他身边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薛夫人和薛先生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呢。”

来医院的一路上,薛庭序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直到刚才看到薛母爆发,看到薛母眼中,隐藏在忧虑和担心背后的那抹怨恨。

他才恍惚明白了沈珏那句话的含义。

什么夫妻恩爱,什么两情相悦,什么情比金坚。

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象,或许薛父对薛母无尽宠爱的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是吗?”薛庭序收缴思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有所指道:“我觉得还好,至少没有妈您这么疯吧。”

薛母再次沉默,做了薛庭序几十年的妈,她早就知道,这个家里最不好骗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养子。

二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僵持了近一刻钟,直到薛母察觉,病床上的薛父眼睫微动,似乎有醒过来的趋势,这才松了口,沉声道:

“跟我去隔壁谈谈。”

薛庭序没有意见,把抱换成背,只有把人放在身边,他才安心。

薛母瞥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行为。

隔壁病房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保镖,推开门,房间里有两个律师正在等着。

薛庭序了然,看来薛母早有准备,二人谁也没有多话,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切入正题。

最终的谈判结果是,薛母跟薛庭序达成协议,薛庭序把手中的股权尽数转让给薛庭玥,并且承诺从此不再踏足薛氏。

薛母帮薛庭序拿到离婚协议,并保证从此以后,薛家任何人,不会来打扰他和薛庭兰的生活。

“薛庭序。”

签好协议,薛庭序背着沉沉睡去的薛庭兰出门时,突然被薛母叫住。

他回头,看向那个曾经被他称为母亲的人,轻声问:“还有什么事?”

“你身上中毒了,找个医生看看吧。”薛母眼神复杂地看了他背上的小儿子一眼,冷淡地对薛庭序说道:“好好照顾他。”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不想在报仇的时候,把两个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

毕竟薛庭玥和薛庭兰是她的亲生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两个孩子还那么年轻,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不应该陪自己和那个畜生去死。

可是,杀夫之仇,不共戴天。

薛母想起躺在床上那个畜生,眼里那么淡淡的,属于母亲的光辉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浓浓的怨恨。

薛庭序顿了顿,应了一声,背着人一步步离开薛家这个巨大的沼泽地。

与此同时,薛母最后看了薛庭兰一眼,毫不犹豫转身,进了薛父的房间。

纵身一跃,彻底投入沼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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