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中带刚

从前的哥哥最疼她,会接她上下学,工作挣钱了会时不时给她买小礼物,会给她庆祝生日,还会帮她开家长会,带着她一起参加幼儿园举办的亲子运动会。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哥哥不再疼她,连一向温柔的妈妈也变得陌生,她的家,再也不属于她了……

一想到这些田蜜就觉得委屈,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哭什么哭,自己不听话乱跑,你还好意思哭。”田蕊对女儿的眼泪却反应平平,甚至还在大街上就开始训斥女儿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哥没病你就是不听,怎么,还没长大呢翅膀就硬了,是吗!”

沈珏眉心皱起,田蕊这个反应,跟刚才那个急切寻找女儿的妈妈,简直判若两人。

周围人来人往,听见田蕊的吼声,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位……姐姐,诚如你所说,孩子不顾自身安危单独跑出来确实不对,但是你也不必大庭广众之下教训人吧。”沈珏有些看不下去,沉着声音道。

注意到慢慢往这边聚拢过来的人群,田蕊一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做法有些过分。

再一低头,看见女儿通红的眼睛和挂在白嫩小脸上的眼泪,顿时又心疼起来。

田蕊蹲下身,轻轻搂住田蜜小小的身子,声音尽量放低:“对不起蜜蜜,妈妈刚才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只是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茫然,明明女儿才刚找回来,自己怎么忍心那么大声地吼她。

从前的自己,不管孩子们犯什么错误,她都是温柔地跟孩子们讲道理,从来不会用大吼大叫的方式来训孩子。

田蕊搞不懂,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如今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人群已经聚集,沈珏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给几个熟悉的小摊老板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帮忙牵制住嘈杂的人群。

沈珏再次垂眸,看向还在相拥的母女两人,声音浅淡,犹如平地惊雷般在田蕊耳边炸开:“你和你儿子之所以会性情大变,应该是身上被人动了手脚,带上小丫头跟我来。”

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仔细替田蕊看看,背后之人做的隐匿,他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确定是蛊虫,还是咒术,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几个见识过沈珏能力的摊主也纷纷劝说

“是啊是啊?这位女士,沈大师很厉害的,听他的准没错。”

“没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也点点头,笑着说:“当时大师就提点了我一句,让我提醒家里人一个星期内别去水边,偏偏我家儿子儿媳就是不信,非要带着我小孙子去游泳,结果呢,孩子溺水差点儿没救回来……”

老人说的真情实感,几位与他熟识的人也点头附和,证实确有此事。

田蕊恍惚间回神,看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热心人群,转头盯着沈珏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对上女儿期盼的眼神,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

“那就……麻烦大师了,”她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抗拒力量,牵起女儿的手点了点头,跟着沈珏离开。

三人一路出了帽儿巷,就近找了家相对安静的奶茶店。

田蕊给女儿点了份牛奶布丁,又给自己和沈珏各点了杯招牌奶茶,三人坐了下来。

沈珏仔细观察着田蕊的脸色和神情,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又问旁边的店员借了个空杯子。

田蕊不解皱眉:“大师?”

“手伸出来,”沈珏没有废话,拿到空杯子就对田蕊道:“你身上的东西藏的很好,我需要检查你的血液。”

“妈妈……”见田蕊犹豫,田蜜有些紧张地看向她。

田蕊顿了顿,缓缓把手向沈珏那边伸了过去,沈珏没有迟疑,银针一闪而过,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

田蕊只感觉左手手指微微一刺,下一秒一滴鲜红的血液便滴入了盛满清水的玻璃杯中。

水杯微微晃动,血液在水中迅速晕染开,鲜红的颜色变得浅淡起来。

沈珏鼻尖凑近杯壁嗅了嗅,脸色骤然一变,放下玻璃杯,声音冷沉:“居然是血蛊。”

母女俩都紧张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生气。

田蕊硬着头皮问:“大师,血蛊是什么?”蛊虫她也听说过,不过她都只当是电视剧电影里的东西,从没想过现实里也有。

而且,血蛊一听就不是好东西,田蕊心中生出了一股恐慌,手指无意识收紧。

沈珏掐了掐眉心,给两人解释了下血蛊的作用,以及其独特的炼制方法。

“血蛊&8204;,被列为“苗疆十大禁蛊”之首,其控人心特别极端:炼制需以施蛊者至亲的鲜血为引,融合剧毒草药,经四十九日温养。”

随着沈珏的声音,田蕊大脑“轰”地一声炸开,脸上的血色尽数退去,心头的恐惧终于落到了实处。

“一旦血蛊养成,施蛊者可完全操控被下蛊者的心智,使其成为毫无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对其唯命是从。”

沈珏看着田蕊惨白的脸色,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话继续说完:“此蛊因严重违背人伦,且会反噬施蛊者自身,导致寿命锐减,故被列为绝对禁忌,即便是善于炼蛊的苗疆蛊师,也不敢轻易下手炼制。”

血蛊是以至亲之人的鲜血炼制而成,那么给田蕊下蛊的施蛊者便呼之欲出了。

田蕊的父母早早便离世,这世上,跟田蕊血脉相连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今上个星期刚满五岁的田蕊,另一个就是三个月前刚结婚的大儿子田越。

良久,田蕊才慢慢冷静下来,抬头看向沈珏:“大师,血蛊……可能解。”

“血蛊是根植在血液中的蛊虫,解法很简单,只要将其从身体里引出来即可,不过……”沈珏缴眸,顿了顿才道:“这药引子比较特殊。”

“药引子?什么药引子。”田蕊低喃,心中生出无限悲凉。

沈珏瞥了眼已经濒临崩溃的田蕊,心中无端升起一丝烦闷,近期出现的蛊虫数量实在多地不正常。

现在连血蛊这种极其罕见的蛊虫都现世了,这一切是否与那位行踪成谜的红莲教主有关呢。

敌在暗,我在明。

沈珏下意识抚上挂在胸口的功德怀表,凌霄宝殿里那个老家伙,究竟都隐瞒了些什么。

彼时正在跟众仙家一起维持天道镜的玉帝,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赤脚大仙摇着扇子笑了声,揶揄道:“陛下,您这喷嚏打的,怕不是又在哪儿惹了桃花债吧,小情人想你啦?”

“滚滚滚!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老子哪儿来的闲心去惹桃花!”玉帝催动自身神力,源源不断地修复着天道镜上的裂痕。

人间不过短短数日,天道镜上的裂痕又多了几条。

再怎么下去,恐怕又要重蹈覆辙了。

倘若真的重蹈覆辙,那他们之前的努力……玉帝不敢往下想,只得催促众神加大神力输送,等着沈珏那边的消息。

半个小时后,沈珏跟着田蕊母子一起出现在田家。

“进去吧。”沈珏越过田蕊母女,直接上手敲了门,他知道田蕊在怕什么,叹了口气,还是象征性宽慰了一句:“田女士,用来养血蛊的血液肯定出自你儿子,但施蛊人却未必就是你儿子,你镇定点。”

半个小时过去,震惊绝望都已经退去,现在的田蕊看起来还算平静,除了眼眶红肿,脸色略显苍白外,基本与平常无异样。

说起来,田蕊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来这儿的路上,田蕊已经简单给沈珏交代了田家的人际关系,沈珏觉得田蕊的丈夫也很有问题。

从现在的长相就看得出,田蕊年轻的时候长的非常漂亮,本身又争气,一路考上的大学,找了个体制内的铁饭碗。

二十一岁一眼相看上了田蜜的爸爸,义无反顾就嫁了,结果第二年就生了田越,时隔十几年又有了小女儿田蜜,原本一家四口日子过得非常幸福。

直到富有成在亲生女儿的周岁宴上,被田蕊当场抓住出轨同公司女职员。

事情刚闹出来的时候,富有成的爸妈还苦口婆心地劝过田蕊,让她多为两个孩子考虑考虑,别一时冲动就离婚。

可是渐渐的,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即便能劝住田蕊,也劝不住富有成。

富有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就是铁了心要离婚,即使孩子和家产都不要,也要跟外面那个女人走,险些没把两个老人气死。

田蕊看着温柔,其实柔中带刚,性子刚烈的很。

她见富有成这个态度,当下没了顾及,果断跟他到法院离了婚,并且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找了个厉害的律师。

离婚后,不仅成功拿到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还让富有成净身出户了。

沈珏敏锐地找到了其中关键,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你是说,富有成也和你儿子一样,因为一个女人抛妻弃子,连父母都不管了。”

他暗忖,只希望两个女人不要是用一个才好。

“是……”

田蕊愣了愣,好似才注意到这回事一样,答完之后才惊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达天灵盖。

父子两个,同样的症状。

田蕊光想想都觉得后怕,手上下意识把田蜜搂地更紧了些。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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