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你神秘一笑，在她的怔忪中神情自若地戴好面具。宽大的红袍裹住你高挑纤细的身材，只露出一小截白皙下巴和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即便遮住大半张脸，那双眼睛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像两汪沉在深海的蓝宝石，让人忍不住想窥探面具下的容颜。
金珍昵随你走到另一扇狭小的电梯前。
看你熟门熟路的样子……怕不是第一次了。
电梯缓缓下行。
门再次打开时，眼前的场景让她瞬间僵住。
柔雅的灯光，甜腻舒缓的香薰，入目便是一片粉波荡漾的泳池——与SPA中心的装潢别无二致，可泳池里的内容……
酒！肉！池！林！
眼前的画面只能用这四个字形容。
或年轻漂亮的男孩、或英俊孔武的男人，面颊都被暖风熏得微红，亲昵地拥在一起，眼角眉梢尽是风情。有的靠在池边仰头轻笑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颈部和锁骨，有的互相泼水，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滚落。
在倒入葡萄酒的泳池里，前胸贴着后背，三两成群。淡粉、摩卡色、肉桂紫……各色人种的肌肤在水花间若隐若现，迸发出暧昧的浪朵。
岸边的沙发上，红袍裹身的权贵们慵懒地靠着，高跟鞋翘起优雅的弧度。
她们交头接耳，喁喁私语。
[那个被压着的人腰真细…… ]
[他身后那个，体脂率更低，扁平足的特征一看就是从小练游泳的……]
[哎呀，那个撩头发的动作——]
[真想上传到汤不热……]
她们交换着对这些男孩的评价，同时也交换着别的信息——大法官金斯伯格全票主笔，明确破产自动中止的适用边界，统一下级法院分歧。唐纳德想提名巴雷特？ *
天，保守派怕不是又在蠢蠢欲动了……
金珍昵也算见过世面了。
年轻时谁没荒唐过？
夜不归宿，喝到天亮，幸运点一觉醒来在宿舍，倒霉点在某个酒搭子家，地上躺倒一片男男女女。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记不住前一晚亲过谁的嘴。
她还算顾念着自己要出道，没敢玩得太疯。
要是她长成李毓真那样——极致的东方气韵、西方骨相，黑发蓝眼，五官精致对称，多年来没有任何长痘、长斑、肤色不匀的迹象，活得像神明亲手捏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站在哪儿都是视线的焦点——她肯定一天谈一个，谈一个分一个，管他们死活。
哪像李毓真前几年，恨不能把恋情捂得严严实实，队友、staff、私生一个都不知道。
短暂震惊过后，金珍昵捡回下巴。
面具遮掩了她脸上复杂的表情，两只露出的眼睛直直盯着你：“这跟Diddy的派对有什么区别？” *
听得出来，她很失望。
李毓真却轻轻一笑。即便隔着面具，那双蓝眼睛里流转的光也让人移不开眼。
她招手叫来黑袍黑面具的女侍者，端起一杯清水：“欧尼，你知道在这栋私密别墅里，最最最最荒诞的是什么吗？”
“what？”金珍昵瞪大眼睛，“这幅场面还不够荒诞？”
是！李毓真没带她去老爹派对——她直接带她来老妈派对了！
看看沙发上那些女人！哪怕戴着面具，也绝对超过40岁了！她们的目光像品鉴商品一样扫过泳池里的男孩们，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李毓真淡淡开口：“这些男孩，哪怕日后他们在这种地方的照片被曝光，其中遭到毁灭性打击的也只是少数。说不定还能靠热辣身材获得更多关注，事业直登云霄。”
“长得丑也没关系，女粉丝们自会溺爱男爱豆。”
金珍昵语塞。
因为你说的是真的。
“但吹牛老爹派对里的女孩不一样。别说能不能活着走出去，照片一旦曝光，人生就全完了。”
你看向她，语气里带着警告：“所以，不要和这里的任何人上床。”
“……也包括你吗？”
你挑眉。
面具上方，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成好看的弧度。
金珍昵还挺敢想。
“是的。”
“没有杏，你们靠什么交换资源？”
“蠢人靠共同制造邪恶、手握把柄来分享权力。谁的把柄更致命，谁制定的规则更险恶，谁就能分到更多肉。”
共/和/制/度才是唯一出路？
毓真这话未免太天真。
金珍昵冷声道：“我要是男人，也更相信把柄的力量，而不是信念。”
信念会倒戈，信仰会坍塌。
把柄不会。没人想社会性死亡。
“这里没有信念，欧尼。”
女人不需要著书立说，不需要明确纲要和方针。
脐带是维系权力的天然枢纽，面具是对彼此身份的保护。
她们来这里从不刻意隐瞒身份。有心人稍作调查，也能打听到“夫人派对”——不定期、成员不固定、场地常换、活动多样。
SPA、高尔夫、甜点烘焙。
陶艺、艺术展、慈善晚会。
她们在心照不宣中，不动声色地交换信息和资源。枕边人或许还会夸她们做得好，让她们多多拓展夫人社交。
你示意她看向门口。
一队男生推开泳池大门，都穿着三角泳裤，大方展示着年轻的身体。没有领队的人，金珍昵却认出其中几张脸——是参加过G&I海选的……
“你让公司练习生……！”金珍昵差点惊呼出声，硬生生压回喉咙，“你疯了！”
“他们不是公司练习生。”
梁参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和全场每一位女士一样，她也戴着密不透风的面具，裹着宽大的纯红斗篷。
“他们只是一群没有工作、快要流离失所、负担不起梦想代价的可怜孩子。”
金珍昵不想再听了。
“你跟爱泼斯坦有什么区别？”
“我不吃人。”面对她的失望，李毓真平静得近乎冷酷，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欧尼可以仔细看看，这里——每一位手握权力的女性，都没有下场和男人厮混。”
他们是点缀。
是玩物。
是西餐厅里伴奏的乐队。
是谈话场所的背景装潢。
是无足轻重的闲杂人等。
她重新招手唤来侍者。
托盘里摆着三款杯子：装着清水的水晶杯、金色液体的香槟杯、挂壁残红的葡萄酒高脚杯。
金珍昵环视一圈。
女人们身边都是水晶杯或香槟杯。
“红酒在泳池里。”你站到她身侧，语气里不带半分嘲弄，“是男孩们自己选的。他们选择用姿色置换资源，但很可惜，没有女人选择喝那杯酒。约定就是约定——他们必须真刀真枪地演完这场戏。”
“我给了她们选择和说‘不’的权力。”
门外的世界不会给女人这种机会。
尊重，才是维系这个圈子的核心。
一旦被当作“人”看待过，谁还能忍受继续做社会的“第二性”？
“Martha Ruiz。”
你指向一位貌不惊人、伸出小麦色双手的女士。
“第89届奥斯卡上，她第一时间发现最佳影片误颁的乌龙，并提供正确信封协助纠正。但事后，普华永道解除了她奥斯卡计票的职务，只保留合伙人头衔。”*
然后呢？
金珍昵也学着你面无表情。
世界本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男人犯错推给女人再常见不过了。
[她不再参与奥斯卡相关工作，但仍然了解评审机制和评委构成，对吗？ ]
[Absolutely。 ]
[她左手边过去第三位，是蒙特·利普曼的夫人，他是环球……]
[我知道他是谁。 ]金珍昵打断你的介绍。
她明白了你的用意——与其像泳池里那些男孩一样脱掉衣服交换资源，不如披上袍子，堂堂正正地去交际。
她清了清嗓子，调整声线。那副略带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独特嗓音，忽然挤出甜腻的音调： [这样够吗？ ]
过于讨好了。
你走上前，伸手帮她重新调整面具。
距离太近，那双幽深的蓝眸像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金珍昵不自觉屏住呼吸，脸颊被你的呼吸拂过，微微发痒。
阿西，她越长大越祸水了！
还有这气势——哪里像20出头的样子！
“欧尼，在这里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矫饰，不用伪装。”
“抛开我们在外面的身份，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资源唯有流动，才被赋予价值。”
否则就是一滩死水。
金珍昵深深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她挺直脊背，迈步走向那群女人。步伐越来越稳，最后毫不谄媚地在一张空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气场不输任何人。
比大秀上拽着紫色针织衫、想找女魔头合照又不敢的样子，顺眼多了。
“我差点以为她是您的妹妹了。”
目送金珍昵走向那群女人的背影，梁参轻声评价道。
你没有接话。
“为什么不带Lalisa来？”梁参又问。
从资源扶持的力度看，谁都以为小姐更看重Lalisa的发展。而Lalisa也确实对得起这份看重——19年在内地市场狂揽数个高端品牌代言，势头猛得让人咋舌。
“ Lalisa不用人劝。”你望着金珍昵的方向，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话语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她比她们三个都更豁得出去，也活得更加理智坦荡。”
豁得出去？
什么情况需要一名女偶像豁出去？
梁参没再多问。
跟成员日夜相处的人是你，不是她。
金智秀在事业上没什么进取心，像一池温水，舒服但激不起浪花。朴彩英想要又不敢伸手，一旦握住机会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不放。
弱女，弱女中的强女。
Lalisa是强女。
金珍昵是强女中的弱女——强在想赢、敢争，弱在畏怯人言如虎。
强弱对你而言无所谓。
你只希望她们更勇敢一点。
像个厚颜无耻的彪子那样活着。
[我们拟定的宣传公关起作用了吗？ ]
你对梁参交代了几句，转身走入人群。
红袍裹身，步伐从容，这片空间就是你的领地。灯光落在你露出的那双蓝眼睛上，面具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冰冷。
加入她们的聊天时，你不忘顺带点评：[我更喜欢常年跳舞的男孩们，腰很给劲。 ]
[idol的职业病是腰腿伤——你需要经常骑他们吗？ ]
口出黄言的是米歇尔·基德·李，CAA首席创新官，美籍韩裔。
你摊手默认，唇角微微上扬。
[没什么比‘开创历史’，突破前人所不敢之极限更动人了。 ]米歇尔打趣过后，对计划的实施给予肯定。
高喊着“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唐纳德踏进白宫那年，带动了自由派浪潮。近几年L/G/B/T之风高涨，也少不了他的贡献。
统治者最擅长卸磨杀驴。
唐纳德得了利，扭头就想重归保守派怀抱——尤其今年是选举大年，他想收割更多选民票。
然而，统治者发动的车，往往不会按他们预期的方向走。
平等、自由、没有歧视。
美国最擅长用的招数，正是全球人民心心念念的乌托邦。
你、梁参、CAA共同策划了一场豪赌。
标榜民主的灯塔，人类文明的希望，艺术殿堂最璀璨的明珠——奥斯卡。既然今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剑》和《冰刃》两部电影上，为什么不选《冰刃》？
女导演、亚裔、黄皮肤、女性单一叙事。
还有比这更政治正确的吗？
想想看。如果选了《冰刃》，这一届奥斯卡就将彻底区别于任何一届，被永久镌刻在电影史册里。
[别懈怠，敌人也不容小觑。 ]有人善意提醒。
你微微颔首，面具上方那双蓝眸沉静如水， [当然。李女士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
CJ-E集团的核心人物，几次三番和你交锋的李美敬——你亲爱的表姨，韩影在美最核心的推手。
[放心好了，这帮老头子…… ]卡罗尔·索戴，普华永道COO ，啜饮着香槟轻哼一声， [只要在床上让他们怀疑一下自己的雄风，什么腰不腰伤的，男人们压根不记得。简直像田纳西泰坦一样，一匹黑马，疯狂发力。 ]*
[喔哦哦哦！ ]
[stop！ ]
[嘘嘘嘘——]
[快闭嘴吧你！ ]
周围的女人们瞬间喝倒彩，七手八脚制止她的半场开香槟。
你泰然一笑，[无所谓，我是泰坦，亦是酋长。 ]
玛莎耸肩，[那我就是美联。 ]
《冰刃》的成功，确实离不开普华永道的助益。
你端起香槟， [那就敬美联。 ]
女人们一同举杯。
[敬美联——]
金珍昵随你走到另一扇狭小的电梯前。
看你熟门熟路的样子……怕不是第一次了。
电梯缓缓下行。
门再次打开时，眼前的场景让她瞬间僵住。
柔雅的灯光，甜腻舒缓的香薰，入目便是一片粉波荡漾的泳池——与SPA中心的装潢别无二致，可泳池里的内容……
酒！肉！池！林！
眼前的画面只能用这四个字形容。
或年轻漂亮的男孩、或英俊孔武的男人，面颊都被暖风熏得微红，亲昵地拥在一起，眼角眉梢尽是风情。有的靠在池边仰头轻笑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颈部和锁骨，有的互相泼水，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滚落。
在倒入葡萄酒的泳池里，前胸贴着后背，三两成群。淡粉、摩卡色、肉桂紫……各色人种的肌肤在水花间若隐若现，迸发出暧昧的浪朵。
岸边的沙发上，红袍裹身的权贵们慵懒地靠着，高跟鞋翘起优雅的弧度。
她们交头接耳，喁喁私语。
[那个被压着的人腰真细…… ]
[他身后那个，体脂率更低，扁平足的特征一看就是从小练游泳的……]
[哎呀，那个撩头发的动作——]
[真想上传到汤不热……]
她们交换着对这些男孩的评价，同时也交换着别的信息——大法官金斯伯格全票主笔，明确破产自动中止的适用边界，统一下级法院分歧。唐纳德想提名巴雷特？ *
天，保守派怕不是又在蠢蠢欲动了……
金珍昵也算见过世面了。
年轻时谁没荒唐过？
夜不归宿，喝到天亮，幸运点一觉醒来在宿舍，倒霉点在某个酒搭子家，地上躺倒一片男男女女。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记不住前一晚亲过谁的嘴。
她还算顾念着自己要出道，没敢玩得太疯。
要是她长成李毓真那样——极致的东方气韵、西方骨相，黑发蓝眼，五官精致对称，多年来没有任何长痘、长斑、肤色不匀的迹象，活得像神明亲手捏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站在哪儿都是视线的焦点——她肯定一天谈一个，谈一个分一个，管他们死活。
哪像李毓真前几年，恨不能把恋情捂得严严实实，队友、staff、私生一个都不知道。
短暂震惊过后，金珍昵捡回下巴。
面具遮掩了她脸上复杂的表情，两只露出的眼睛直直盯着你：“这跟Diddy的派对有什么区别？” *
听得出来，她很失望。
李毓真却轻轻一笑。即便隔着面具，那双蓝眼睛里流转的光也让人移不开眼。
她招手叫来黑袍黑面具的女侍者，端起一杯清水：“欧尼，你知道在这栋私密别墅里，最最最最荒诞的是什么吗？”
“what？”金珍昵瞪大眼睛，“这幅场面还不够荒诞？”
是！李毓真没带她去老爹派对——她直接带她来老妈派对了！
看看沙发上那些女人！哪怕戴着面具，也绝对超过40岁了！她们的目光像品鉴商品一样扫过泳池里的男孩们，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李毓真淡淡开口：“这些男孩，哪怕日后他们在这种地方的照片被曝光，其中遭到毁灭性打击的也只是少数。说不定还能靠热辣身材获得更多关注，事业直登云霄。”
“长得丑也没关系，女粉丝们自会溺爱男爱豆。”
金珍昵语塞。
因为你说的是真的。
“但吹牛老爹派对里的女孩不一样。别说能不能活着走出去，照片一旦曝光，人生就全完了。”
你看向她，语气里带着警告：“所以，不要和这里的任何人上床。”
“……也包括你吗？”
你挑眉。
面具上方，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成好看的弧度。
金珍昵还挺敢想。
“是的。”
“没有杏，你们靠什么交换资源？”
“蠢人靠共同制造邪恶、手握把柄来分享权力。谁的把柄更致命，谁制定的规则更险恶，谁就能分到更多肉。”
共/和/制/度才是唯一出路？
毓真这话未免太天真。
金珍昵冷声道：“我要是男人，也更相信把柄的力量，而不是信念。”
信念会倒戈，信仰会坍塌。
把柄不会。没人想社会性死亡。
“这里没有信念，欧尼。”
女人不需要著书立说，不需要明确纲要和方针。
脐带是维系权力的天然枢纽，面具是对彼此身份的保护。
她们来这里从不刻意隐瞒身份。有心人稍作调查，也能打听到“夫人派对”——不定期、成员不固定、场地常换、活动多样。
SPA、高尔夫、甜点烘焙。
陶艺、艺术展、慈善晚会。
她们在心照不宣中，不动声色地交换信息和资源。枕边人或许还会夸她们做得好，让她们多多拓展夫人社交。
你示意她看向门口。
一队男生推开泳池大门，都穿着三角泳裤，大方展示着年轻的身体。没有领队的人，金珍昵却认出其中几张脸——是参加过G&I海选的……
“你让公司练习生……！”金珍昵差点惊呼出声，硬生生压回喉咙，“你疯了！”
“他们不是公司练习生。”
梁参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和全场每一位女士一样，她也戴着密不透风的面具，裹着宽大的纯红斗篷。
“他们只是一群没有工作、快要流离失所、负担不起梦想代价的可怜孩子。”
金珍昵不想再听了。
“你跟爱泼斯坦有什么区别？”
“我不吃人。”面对她的失望，李毓真平静得近乎冷酷，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欧尼可以仔细看看，这里——每一位手握权力的女性，都没有下场和男人厮混。”
他们是点缀。
是玩物。
是西餐厅里伴奏的乐队。
是谈话场所的背景装潢。
是无足轻重的闲杂人等。
她重新招手唤来侍者。
托盘里摆着三款杯子：装着清水的水晶杯、金色液体的香槟杯、挂壁残红的葡萄酒高脚杯。
金珍昵环视一圈。
女人们身边都是水晶杯或香槟杯。
“红酒在泳池里。”你站到她身侧，语气里不带半分嘲弄，“是男孩们自己选的。他们选择用姿色置换资源，但很可惜，没有女人选择喝那杯酒。约定就是约定——他们必须真刀真枪地演完这场戏。”
“我给了她们选择和说‘不’的权力。”
门外的世界不会给女人这种机会。
尊重，才是维系这个圈子的核心。
一旦被当作“人”看待过，谁还能忍受继续做社会的“第二性”？
“Martha Ruiz。”
你指向一位貌不惊人、伸出小麦色双手的女士。
“第89届奥斯卡上，她第一时间发现最佳影片误颁的乌龙，并提供正确信封协助纠正。但事后，普华永道解除了她奥斯卡计票的职务，只保留合伙人头衔。”*
然后呢？
金珍昵也学着你面无表情。
世界本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男人犯错推给女人再常见不过了。
[她不再参与奥斯卡相关工作，但仍然了解评审机制和评委构成，对吗？ ]
[Absolutely。 ]
[她左手边过去第三位，是蒙特·利普曼的夫人，他是环球……]
[我知道他是谁。 ]金珍昵打断你的介绍。
她明白了你的用意——与其像泳池里那些男孩一样脱掉衣服交换资源，不如披上袍子，堂堂正正地去交际。
她清了清嗓子，调整声线。那副略带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独特嗓音，忽然挤出甜腻的音调： [这样够吗？ ]
过于讨好了。
你走上前，伸手帮她重新调整面具。
距离太近，那双幽深的蓝眸像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金珍昵不自觉屏住呼吸，脸颊被你的呼吸拂过，微微发痒。
阿西，她越长大越祸水了！
还有这气势——哪里像20出头的样子！
“欧尼，在这里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矫饰，不用伪装。”
“抛开我们在外面的身份，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资源唯有流动，才被赋予价值。”
否则就是一滩死水。
金珍昵深深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她挺直脊背，迈步走向那群女人。步伐越来越稳，最后毫不谄媚地在一张空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气场不输任何人。
比大秀上拽着紫色针织衫、想找女魔头合照又不敢的样子，顺眼多了。
“我差点以为她是您的妹妹了。”
目送金珍昵走向那群女人的背影，梁参轻声评价道。
你没有接话。
“为什么不带Lalisa来？”梁参又问。
从资源扶持的力度看，谁都以为小姐更看重Lalisa的发展。而Lalisa也确实对得起这份看重——19年在内地市场狂揽数个高端品牌代言，势头猛得让人咋舌。
“ Lalisa不用人劝。”你望着金珍昵的方向，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话语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她比她们三个都更豁得出去，也活得更加理智坦荡。”
豁得出去？
什么情况需要一名女偶像豁出去？
梁参没再多问。
跟成员日夜相处的人是你，不是她。
金智秀在事业上没什么进取心，像一池温水，舒服但激不起浪花。朴彩英想要又不敢伸手，一旦握住机会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不放。
弱女，弱女中的强女。
Lalisa是强女。
金珍昵是强女中的弱女——强在想赢、敢争，弱在畏怯人言如虎。
强弱对你而言无所谓。
你只希望她们更勇敢一点。
像个厚颜无耻的彪子那样活着。
[我们拟定的宣传公关起作用了吗？ ]
你对梁参交代了几句，转身走入人群。
红袍裹身，步伐从容，这片空间就是你的领地。灯光落在你露出的那双蓝眼睛上，面具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冰冷。
加入她们的聊天时，你不忘顺带点评：[我更喜欢常年跳舞的男孩们，腰很给劲。 ]
[idol的职业病是腰腿伤——你需要经常骑他们吗？ ]
口出黄言的是米歇尔·基德·李，CAA首席创新官，美籍韩裔。
你摊手默认，唇角微微上扬。
[没什么比‘开创历史’，突破前人所不敢之极限更动人了。 ]米歇尔打趣过后，对计划的实施给予肯定。
高喊着“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唐纳德踏进白宫那年，带动了自由派浪潮。近几年L/G/B/T之风高涨，也少不了他的贡献。
统治者最擅长卸磨杀驴。
唐纳德得了利，扭头就想重归保守派怀抱——尤其今年是选举大年，他想收割更多选民票。
然而，统治者发动的车，往往不会按他们预期的方向走。
平等、自由、没有歧视。
美国最擅长用的招数，正是全球人民心心念念的乌托邦。
你、梁参、CAA共同策划了一场豪赌。
标榜民主的灯塔，人类文明的希望，艺术殿堂最璀璨的明珠——奥斯卡。既然今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剑》和《冰刃》两部电影上，为什么不选《冰刃》？
女导演、亚裔、黄皮肤、女性单一叙事。
还有比这更政治正确的吗？
想想看。如果选了《冰刃》，这一届奥斯卡就将彻底区别于任何一届，被永久镌刻在电影史册里。
[别懈怠，敌人也不容小觑。 ]有人善意提醒。
你微微颔首，面具上方那双蓝眸沉静如水， [当然。李女士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
CJ-E集团的核心人物，几次三番和你交锋的李美敬——你亲爱的表姨，韩影在美最核心的推手。
[放心好了，这帮老头子…… ]卡罗尔·索戴，普华永道COO ，啜饮着香槟轻哼一声， [只要在床上让他们怀疑一下自己的雄风，什么腰不腰伤的，男人们压根不记得。简直像田纳西泰坦一样，一匹黑马，疯狂发力。 ]*
[喔哦哦哦！ ]
[stop！ ]
[嘘嘘嘘——]
[快闭嘴吧你！ ]
周围的女人们瞬间喝倒彩，七手八脚制止她的半场开香槟。
你泰然一笑，[无所谓，我是泰坦，亦是酋长。 ]
玛莎耸肩，[那我就是美联。 ]
《冰刃》的成功，确实离不开普华永道的助益。
你端起香槟， [那就敬美联。 ]
女人们一同举杯。
[敬美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