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同床异梦”

那天之后,齐慕青更加奇怪了。

她不让安诺出门——这当然勉强是可以理解的。

出门代表着风险,代表着可能被发现。

齐慕青自己也不出门。

她窝在客厅的沙发,看一天的电影。

渐渐也不让安诺接电话。

开始只是投来凝视的目光,接着对方开始在电话响起时烦躁,最后她挂断电话,说,不要接。

不知是为了表示公平,还是确实出现了这方面的障碍,她自己的电话也不接。

就算是薛宁打来的电话,她都挂断后要求文字说明。

她烦躁,沉默,神情总是晦暗。

她长久地重复看一部黑白电影,讲述了一个战争时期的爱情童话。

安诺最开始还陪她一起看,后来觉得无聊,就在旁边玩游戏。

她觉得齐慕青好像也变成了黑白电影的一员。

毫无疑问对方失去了某种色彩。

只有欢爱时她重新恢复色彩,皮肤因情潮泛红,声音娇媚,低回婉转,眼中像能滴出水来。

但每次结束,又像是花朵枯萎,花瓣揉碎。

有一天晚上醒来,安诺忽有所感,微微睁眼,却瞥见齐慕青就坐在床边盯着她看。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假装睡着。

“齐慕青看着你”

系统给出这样的提示。

她不知道齐慕青有没有发现她已经醒来。

总之过了一会儿,对方又钻进被窝躺下。

安诺背对齐慕青睡着,过了一会儿,转过身去,微微睁眼,看见齐慕青仰面睡着,闭着眼睛。

她在被子下面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对方放在身侧的手掌。

手掌微凉,干燥,纤细柔软。

或许是睡着了。

对方没有回应。

……

手机上的时间提示安诺。

不知不觉在房间里像是吸血鬼一般躲避阳光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外面开始过年。

某个晚上安诺看见窗外有烟花升空,看了下日历发现已经是除夕。

仍有不少人给她发来新年祝福,安诺却懒得回应,把手机扔在一边。

她望向窗外,突然想出去走走。

这种感觉来的突如其来又极其强烈,她很快在齐慕青的目光中走进房间换好衣服。

当她穿着羽绒服出来的时候,齐慕青叫住她。

“你去哪。”她这么问,声音微冷。

“出去走走。”安诺道。

“不能出去。”齐慕青皱起眉头。

安诺难免有些不耐:“今天除夕呢姐,就算是真的有人满大街找我们,今天也该放假吧,现在这个社会讲人权的。”

齐慕青脸色一白。

她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鞭。

难免想安诺是不是在讽刺她不讲人权。

毫无疑问是的。

齐慕青一时说不出话,而安诺已经走到门口。

齐慕青叫住她:“我和你一起出去。”

安诺停下脚步在门口等她,很快看见她从卧室出来。

戴着一顶线帽和深蓝色的羽绒服,浑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

两人一起出去,很快下了楼,在冷风中漫无目的地走。

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其实安诺有挺多问题想问,但可能是因为在房间里关太久了,冷不丁出来,她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发呆。

过了一会儿来到某个小广场,无人的广场中央有个喷泉,此时结了冰,也没有喷水,只有中央有个天使雕像静静伫立。

在黑暗中猛然看见,会叫人吓一跳。

安诺盯着雕像停下脚步,冷不丁道:“任乐咏在哪?”

齐慕青道:“你问她干嘛。”

安诺道:“她还没有想通么?作为一个精神病,她有点太固执了。”

齐慕青察觉到什么,但不敢想下去,道:“正是因为有精神疾病所以才固执。”

安诺扭头看着齐慕青。

齐慕青的脑袋被罩在厚厚的帽子里,嘴巴被围巾挡住,只能看见一双清艳的眸子。

眼睑稍稍下至,显得清纯柔美,卷翘的睫毛又勾勒出狭长的眼尾,带来惑人意味。

此时,这双漂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些迷茫与惊慌,像是一层玻璃罩子盖住了这双本该清亮的眼睛。

对方不该这样。

安诺在心里叹气,抬起手来,手指按住对方眼角的痣。

对方微微眯起眼睛,但没有躲闪。

安诺手指下滑,拉开对方挡着嘴巴的围巾,看着对方的脸认真道:“我说认真的,我突然觉得妈说的没错,这样太慢了,要不还是由我添一把火吧。”

齐慕青抿起嘴来,仍没有正面回答:“她正在积极治疗,想法也产生了变化。”

“是么。”鉴于前几个周目安诺都没有听到关于任乐咏的风声,她认为薛宁和齐慕青肯定失败了。

她于是继续开口:“但还是不能确定能成功吧,还是由我试试。”

“你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齐慕青的声音急躁起来。

下一秒她察觉到自己的急躁,撇开脸去,安诺却抓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这样的强势通常出现在一些情动的时刻,齐慕青忍不住脸热,低头道:“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安诺没动。

齐慕青感觉到冷风刮在自己的脸上。

她微微眯着眼睛,看见安诺直直看着她,目光坚定:“我保证一定成功。”

齐慕青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突然有人放起鞭炮,噼啪声从不远处响起,突如其来如一道响雷。

齐慕青像是被惊醒一般微颤,随即大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一定成功?你是要去骗人,去伤害一些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

安诺哑然失笑。

她没想到齐慕青想到的是这个方面。

对方至今仍将自己当做纯白无暇的孩子。

她声音放软:“我觉得我可以,你该叫我试试。”

实际上,在提供了足够的信息之后,芙洛拉给了她完整的话术。

它认为这套话术有90%以上的概率令任乐咏失控。

安诺当然相信邪恶AI的实力。

齐慕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垂下眼,蹙眉掩饰住心里的痛苦。

她想安诺是想离开。

对方显然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宁愿去做一些原本不愿意做的事也要离开。

这个想法充斥着她的大脑,她难以呼吸,喉头干涩,鼻腔发酸,情不自禁抓住安诺的手臂。

她几乎失去力气,脱口而出:“你厌倦了吗?”

她说完这句话,呼吸停滞。

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后悔万分,想要低下头。

但是安诺用手紧紧箍住了她的下巴,叫她只能与对方面对面目光相接。

她看见安诺露出困惑的表情,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到底我的什么表现让你这么想,你让我说爱你,我说了,你叫我不要联系别人,我也没有那么做,可是你还是这样反复无常,我有时在想,没有我你是不是能过得更好一些。”

齐慕青喉咙干涩:“抱歉。”

她想起那个她至今没有找到的安诺的聊天对象。

也许那个对象确实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所以安诺才能如此坦然。

安诺叹了口气:“我不想要抱歉,我只想知道我该怎么做。”

她实在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打出HE来啊。

齐慕青微微摇头,柔软的发丝扫过安诺的手背:“我不知道……”

她停顿,又说:“但我知道,没有你我只会更痛苦。”

安诺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你的妹妹了呢,对你来说,那样的身份是不是更好一点?”

齐慕青陷入想象。

如果安诺不是妹妹,自己诚然可以逃避掉心里一直以来的背德感,但那过度的控制欲是不是会更严重呢?

她的大脑很混乱。

她眼神闪躲,迷茫如一片乱流,安诺在心里叹息,抬手紧紧抱住对方:“我想这段时间过于封闭的生活对我们俩都不是好事,如果能快点脱离,还是尽快结束比较好。”

眼看着齐慕青睁大眼睛,安诺忙道:“我是说结束不出门的生活,不是指我们的关系。”

齐慕青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她没有立刻回答。

冷风从耳边呼呼刮过,远处有人放起烟花来,并不算太豪华的烟花,但升上天空时,还是照亮一方天地。

齐慕青看着安诺的脸。

柔美的、清纯的面孔上,是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眸。

她意识到自己在害怕什么。

越是相处,自己越是疯狂,于是她越是清晰地意识到,安诺游离在外。

安诺像是……旁观者。

但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于疯狂。

所以反而见不得别人的理智。

她此刻无法区分。

因为她的大脑里已经许久没有成逻辑的,连续的想法。

烟花断断续续地升空。

齐慕青终于开口:“我得想想,天亮,我给你答复。”

……

于是天亮时,安诺在齐慕青的目光中给薛宁打了电话。

薛宁似乎毫不意外两人想法的突然改变,爽快道:“我会尽快安排。”

齐慕青静静坐在一边。

安诺挂断电话后望向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没事的姐姐,妈说了一切由她安排,我并不需要做太多的事。”

薛宁果然效率很高。

第二天她便被对方安排的豪车接走,并在接下来的几天路过了一座大楼几次。

据说任乐咏现在就被关在那座大楼。

薛宁叫安诺穿上最豪华的高定,务必将LOGO完整地暴露出来。

有几次她和齐慕青并肩走在一块,被要求做出亲密的模样来。

这是没什么难度的事,难度反而在不能表现得亲密过头。

如此表演之后她们常常立刻像是老鼠般狼狈逃窜。

并且又换了个居住地。

这次是在郊区的别墅。

安诺很高兴终于能在花园里晒太阳,和进行一些隐秘的亲密交流。

最后终于有一天,安诺被接到一间安静的公寓里,打开门,她看见任乐咏。

她微笑道:“你好任阿姨,好久不见,初次见面时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没打招呼,真是失礼了。”

任乐咏面容扭曲。

据说她接受了许多次整容手术,令自己与过去面目全非。

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躲避追杀。

她认为自己在被追杀,不确定这是现实真的发生的事,还是某种被害妄想症。

毕竟她的精神状态确实看起来堪忧,望着安诺神色恍惚道:“不对啊,你已经不是齐家孩子了啊,怎么还能随意出入齐家呢?”

安诺一脸平静:“你不知道么,父亲认为,私生女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所以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份。”

“这不可能!齐昶那种人,才不可能愿意养别人的孩子!”

这话说的很对。

但安诺不慌不忙:“是么,那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有亲生的孩子么,他一直很以姐姐为傲,而且,姐姐已经成年,不存在先前的需要监护人的状态,她已经入住齐家,负责集团新业务——你可能不懂这方面的事吧,但事实就是这样。”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我非常懂!骗子,齐昶本来就是个骗子!”

安诺皱起眉头来:“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说父亲,至少他至今也没有对你怎么样,不是么?”

这就是芙洛拉出的主意。

它认为以任乐咏的精神状态,未必清楚自己到底是被谁俘虏,如果叫她认为是被齐昶抓住,她会很乐意做点什么毁了齐昶。

任乐咏果然发起狂来:“他凭什么抓我!凭什么!不对,不对,他一定会杀了我,一定又会杀了我……”

眼看着任乐咏开始发疯,安诺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在房间外面看见齐慕青。

齐慕青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安诺暗道糟糕,心想,自己在齐慕青那纯白无瑕的妹妹形象这下肯定是彻底毁灭了。

但是她也没太在意,毕竟如果这样做真的导致也不能挽回的后果,回档到这么做之前就是了。

让此刻反而有些好奇齐慕青的反应,于是望着齐慕青的眼睛道:“姐姐,我是不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齐慕青没有回答,转身道:“我们走吧,接下来的事交给妈了。”

她的心里仿佛在发生惊天动地的雪崩。

滚滚而来的积雪覆盖了从前所有的痕迹。

安诺当然不是纯白无瑕的天使。

或许更早一些她就看出来了。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因为她还是爱她。

……

三天之后薛宁打来电话。

她打给安诺,安诺点了外放。

她和齐慕青在外面的花园里,安诺将花瓣点缀在齐慕青的身上。

在摇晃的藤椅上,安诺听见薛宁语气平静道——

“有个好消息,你可以重新回学校上学了。”

“还有个不幸的消息,齐昶死了,任乐咏杀了他。”

安诺:“……”又死了啊?

还是改名叫凶杀案模拟器吧。

安诺想。

这么想着的同时,场景开始变换。

她又进入速通。

……

“你们在警局进行简单的问询”

从问询室出来,安诺在走廊里看见叶天星。

对方的目光又恢复了从前那样的冰冷,淡淡从安诺身上扫过,像是没看见她一般走了过去。

“舒尤俐好像猜到了什么”

“听说那个疯女人是在吃法的时候下手的,她突然出现在齐氏集团大厦的门口,带着记者说她是齐昶的情人,齐昶大概是为了暂时平息事端,带她去顶楼的餐厅吃饭……”

舒尤俐本来趴在桌面上讲述,讲到这里时突然直起身来,拿着一直圆珠笔假装扎在自己的眼睛上:“只用一把叉子插进了眼睛,竟然就……死了,她怎么会突然这样,诺诺,你能猜到原因么?”

“你参加了齐昶的葬礼”

送葬的队伍走过长长的山路。

安诺抬起头,看见穿着白衣的齐慕青就走在她的前面。

发丝摇晃,步履沉重。

“你提前被国外的大学录取了”

昏暗的房间里,你看着齐慕青帮她准备好的三个皮箱。

看见齐慕青自言自语班地说:“我们一起离开这,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去你学校办理结业手续”

黄昏的学会生办公楼。

走廊的玻璃窗洒满碎金般的夕阳。

叶天星迎面走来,擦身而过。

像是幻觉一般,安诺听见低声的呢喃——

“我会恨你。”

安诺瞪大眼睛,转身望去。

却只看到一道颀长而孤独的背影。

“你和齐慕青来到机场”

候机室阳光灿烂。

安诺跟在齐慕青的身后。

齐慕青走得飞快,风衣的后摆高高扬起。

安诺快步向前想要抓住齐慕青的手。

但手臂晃动,她的指尖只擦过对方的手背,便看见对方快步走远。

她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见一株樱花树。

已是落花时节,地上洒满了一地粉色的花瓣。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同床异梦”】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82%】

————————

这个BE肯定必出,但是哎呀大家,叶天星说的是“会恨”,大家体会一下,她这个肯定不是恨啊,她爱的不行只能说恨骗骗自己而已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