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也是,你们一起长大。

窗边光线较暗,叶天星又逆光站着,安诺并没有太看清对方的表情。

她以为叶天星仍沉浸在刚才的事中,便攥着手表说了句:“别想太多,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就好,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手表吸引,拿着手表与叶天星擦身而过,很快到了卫生间里。

上次在怒火中直接摔了手表,所以也没有仔细观察,这次仔细看了看——果然也没找到问题在哪。

但这次她没摔了手表,洗手出来之后想找个盒子装起来。

在房间环视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在门口的礼物盒堆。

对了,这些是齐昶送的礼物。

说了要和叶天星一起拆的,最后也没有拆。

她难免想,上周目叶天星拆了这些礼物么?一个人拆的么?

想到这个场景,莫名升起怜惜来,回头望向叶天星,看见叶天星坐在床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半张脸刚好在灯光的阴影里,莫名显得寂寥。

不觉柔声开口:“要拆礼物么?”

叶天星猛地抬头,吓了一跳似的,半晌愣愣道:“啊,哦,嗯。”

安诺疑惑:“困了?要不先睡?”

叶天星摇头站起来,缓步走过来:“不用,去沙发上拆么?”

安诺闻言,先随手拿了个能装下手表的礼盒拆了。

拆开了一看,顿时乐了。

也是一块表。

和自己手上的是同一个品牌,只不过是另一款,白色的陶瓷腕带外面还圈了一圈玫瑰金的边,没有纯白的那么优雅,但更富贵。

她不禁笑了,心想这估计是齐昶助理的审美,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刚好把手上这只舒尤俐的表放进了包装盒,丝绒的礼盒最能隔绝声音,安诺又把它装回了最外面的礼物盒,用丝带扎紧。

她想这样一来监听的效果肯定没了,但仍不放心,放到了衣帽间柜子的最深处。

舒尤俐在这时回了消息——

【刚洗漱完,正准备睡了,诺诺,你在干嘛啊?】

安诺冷笑。

跟我装傻。

仔细回想了下,上次舒尤俐也是在激愤中透露出这件事来,正常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她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假千金的事。

不过今天自己没走,她也没有告诉齐昶的理由。

但转念一想,还是觉得担心。

这家伙是个疯子,不会现在已经说出去了吧?

刚才的对话她又听到了多少呢?

这么说来,刚才回档的时候没第一时间摘下手表,还真是疏忽了。

要再次回档么?

因为懒得回档犹豫了一下,安诺决定再试探一下。

她回复——【也没干什么,就和叶天星说说话】

舒尤俐在电话那头咬着大拇指指甲,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电脑上的某个程序。

她在安诺的手机上装了监听设备,但是因为电量有限,能监听的时间不长。

刚才她吩咐盯着齐家的人告诉她,有一辆车开到齐家,又自己开走了。

车里的人是齐慕青。

心里难免有些疑惑,她想现在大概是打开监听的时候。

但是戴上耳机,一片寂静。

奇怪,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明明还看见安诺戴着的。

百爪挠心,她皱着眉头回——【诺诺,我送你的手表你还喜欢么?】

安诺一看这话,当下有些了然。

估计前面的话没听到,是刚打开监听,发现听不到了吧。

她装傻——【怎么突然问起手表的事】

舒尤俐——【马上你的生日就到了,我在想你生日礼物的事,你喜欢手表么?】

安诺回——【还挺喜欢】

舒尤俐——【那现在戴着么?】

安诺暗想,图穷匕见啊,问得那么直接。

但转念又想,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知道了缘由,按舒尤俐的性格,会这么问也没什么奇怪。

对方本来就经常热情到显得咄咄逼人。

安诺回——【啊?洗澡的时候摘掉了啊】

她发完这句,听见叶天星叫她:“我把礼物都搬到沙发边上了。”

安诺从衣帽间出来,看见沙发边果然已经堆满了粉色的礼物盒。

叶天星有点纠结地看着她:“真的要拆么?”

安诺挑眉:“为什么不拆?齐昶送了你,你要是不收,他更不高兴。”

叶天星皱眉。

看着像在看安诺手里的表,心里其实在想,刚才安诺在干什么。

她记得对方摘下的那块表也和这块很像。

是不想和自己戴一样的表么?

她难免胡思乱想。

她很快就判断出自己在胡思乱想,只是还是介意,坐在沙发上玩着礼物的丝带。

安诺见对方神色有异,却以为对方还在纠结要不要收礼物的事,笑了笑,便拉起对方的手,把手表套在了她的手上。

冰凉的表带一接触手腕,叶天星就忍不住一个激灵。

随即惊讶抬起头来。

安诺抓着她的手,一脸认真地帮她把表扣了起来。

扣上之后,又拉起她的手展示,温声道:“会不会太宽松,要不要去一截表带?”

表带确实松了有一指。

叶天星看着安诺往表带与手腕的缝隙中插入了一指,又轻轻滑动,只觉手腕处一阵温热酥麻传遍全身,不禁脊背僵直。

她连忙低头,却又不舍得把手收回,磕磕巴巴道:“不、不会,挺好的,拆、拆礼物吧。”

安诺便把手收回坐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舒尤俐回复她——

【手表是防水的,可以不用摘的】

哈,果然应该是没听到。

安诺先没回,见叶天星已经又拆了一个礼盒。

里面是一瓶香水。

“哦这款香很甜。”安诺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香型?”

叶天星看了一眼放到一边:“不懂,没买过香水。”

安诺动作一顿,低头不语。

叶天星心想,大概是自己这句话又叫安诺愧疚了。

她的心底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如果愧疚能让安诺留在她身边的话,也没什么。

就好像早上在食堂,安诺给她买单的时候说:“我欠你的”。

如果真的欠的话。

就应该还吧?

那就不应该和别人走,应该要留在自己身边吧?

这个想法像是袅袅烟雾般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了大脑深处,如一个巨大的泡泡将她笼罩,她屏住呼吸,在这一瞬间觉得这实在是个绝妙的想法。

她盯着安诺,看着对方突然抬头,冲她露出微笑,然后接过了自己手上的香水。

这个动作戳破了那个隐形的泡泡,叫她回归了现实。

一直所受的教育叫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卑劣的想法。

而安诺打开香水瓶的盖子喷了两下香水,道:“本来也不是什么有难度的知识点,嗯,这瓶是花香调,单一花香,闻着是玫瑰。”

玫瑰的香味叫她想起齐慕青。

这个念头浅浅滑过,因为这瓶香水和齐慕青常用的除了同样有玫瑰香味之外也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这瓶的玫瑰香味中还带着点辛辣,香气很浓,一时叫人甚至有些发晕。

“……你喜欢么?”她把喷了一下香水的手腕举到叶天星的鼻尖,“香水喷到不同的人身上又可能呈现不同的味道,看似都是同一瓶香水,也可能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味道,这种差异也是香水的魅力所在吧。”

叶天星只见那皓白的手腕突然凑近,哪里还闻得到什么味道,连呼吸都不会了。

她胡乱点头:“嗯……嗯嗯。”

她很担心安诺要是还不把手拿开,她可能会舔上去。

这个念头非常羞耻,但确确实实产生在了她的大脑。

幸好安诺很快把手臂收回去了。

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安诺却又拉住她的手腕,在她的小臂内侧喷了一下,拉着自己的手凑到自己的鼻尖:“嗯,喷在你的身上,感觉各种气味都更清冽些呢……”

她话音未落,叶天星用了点力把手抽了回来。

叶天星觉得自己快疯了。

安诺只是做些普通的动作,可是她心脏跳得飞快,简直好像要爆炸。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借拆礼物稍坐远些。

安诺则在又拆了一个礼物后看了眼手机。

舒尤俐又发了消息过来——

【你和叶天星在聊什么?】

对方果然根本忍不住。

但既然还在问自己这种问题,想必这次应该是没有告诉齐昶。

安诺想着用聊天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这次便回复——

【我爸送了她很多礼物,我们在拆礼物】

【为什么齐叔叔要送她那么多礼物?】

【应该有他自己的原因吧,我也不太清楚,但确实态度很奇怪】

既然舒尤俐装傻,安诺决定也陪着她一起装傻。

她想装成不知道自己是假千金,这个伪装不止要骗过舒尤俐,还要骗过齐昶。

而舒尤俐看见这回复,人也真是傻了。

难道安诺不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吗?

哦,也许对方也和自己先前那样,以为叶天星只是私生女,而不是和她交换了身份?

那她现在应该觉得叶天星是她的姐妹?

想到这,舒尤俐觉得维持现状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是,还是有些事不得不防。

她回复——

【呵呵,齐叔叔人真好,但是那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么?叶天星应该睡别的房间吧?】

安诺这时才想到这个问题。

她看了眼叶天星。

对方也没提。

是没好意思提,还是觉得这不算一个问题?

想着这,安诺滑动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而看她一直在聊天的叶天星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和谁聊天?”

她努力装得云淡风轻。

安诺下意识道:“你要看么?”

说完心想,唉哟她也算是应激了。

她尴尬地看着叶天星,见叶天星一脸震惊,半晌,震惊变作迟疑,问道:“……能看?”

安诺:“……”

叶天星回过神来,她想安诺应该只是在开玩笑,讪笑着转移话题:“好像都拆完了,这些纸盒要扔门口去么?”

安诺道:“放着吧,明天会有人收拾的。”

叶天星便没继续刚才的话题,直接去浴室洗手了。

安诺看着满地狼藉,拿起手机没回复舒尤俐,而是点开了和齐慕青的聊天框——

【姐姐,晚安】

她本来想发“到家了么”,但转念一想,一来齐慕青回的也不一定是家,二来齐慕青也不一定会回复她。

果然,消息如石沉大海,并没有得到回复。

她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还得找芙洛拉从头开始攀攀关系。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应该会简单一点。

正想进聊天室,叶天星从洗完手出来了。

对方默不作声走到床边坐下,掀开被子钻进了左边的被窝。

安诺:“……”还挺自然。

对方是不知道还可以找别的房间睡?还是就想和自己睡在一起?

安诺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自恋,她感觉是后面一个。

她于是也默默去洗了手,从浴室出来时,便看见叶天星已经睡下。

被子拉高,盖住了整张脸,只漏出一片绸缎般的头发,被子隆起,像是一颗窄长的茧。

安诺便关了房间的主灯,只余下床头一条暖光的灯带。

她也钻进被窝,却没有躺下,靠在床头看着那漆黑的发丝,轻声问:“睡着了?”

好一会儿,被子里瓮声瓮气传出一声:“没。”

大概一边说话一边还在摇头,被面微微起伏,发丝摩擦枕面,沙沙作响。

像是埋在沙子里的小动物。

莫名叫人觉得有点可爱。

安诺忍不住笑道:“我刚在和舒尤俐聊天,她也在问我们在聊什么。”

叶天星闻言,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稍稍拉下被子,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来。

她低声问:“你怎么说?”

叶天星一想到和安诺在一张床上就浑身发烫。

她疑心自己的脸红得很厉害,于是被子把自己挡住,不想叫安诺发现,但她又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我说我们在拆礼物,齐昶送了你很多礼物。”

“那她岂不是会觉得很奇怪?”

“我想她应该已经有所猜测,她知道齐昶是什么样的人。”

叶天星陷入沉默。

半晌开口道:“也是,你们一起长大。”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充满嫉妒。

她也想参与安诺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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