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觉得自己看见了真正的对方。

这个结局……

感觉像是吃了巧克力味的屎。

是因为身份卡不同么,还是因为两人并没有情感铺垫,只有身体纠缠,这个结局完全没有“青梅浅尝”时的甜蜜青涩。

说实话,和被困在海岛上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身体上看起来有自由的权力,但实际上在她同意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就注定没有自由了。

怪不得叫“看不见的牢笼”呢。

安诺一脸憋闷地在存档页面犹豫。

目前已经有四个存档,第一个是开局在学校礼堂,第二个做三个选择之前,第三个昨天晚上发送和舒尤俐的聊天截图之前,第四个就是刚才在床上。

思来想去,她决定再去探索一下舒尤俐线的边界。

于是点击了第四个存档。

睁开眼睛,正是舒尤俐撑着床面看着她,卷翘的睫毛扑闪着,眼皮上带着细闪的眼影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是还带妆的状态。

这么想来,之后在浴室里看到的舒尤俐,卸妆之后如清水芙蓉,其实叫安诺更熟悉一点。

或许这也可以作为最后没把持住的借口。

舒尤俐再次直起身来。

刚参加完宴会回来,她觉得身上发粘,脸上的妆容也叫她觉得皮肤发闷。

无论如何,她不能以这样的状态发生亲热行为,于是站起来道:“门口有吃的,我先去洗澡了。”

安诺看着对方前往浴室,走到门口,再次打开了寿司和蛋糕。

但这次她没加蘸料,填了填肚子后就站起来走到了楼下。

没去厨房,而是走到玄关,打开了大门。

正如舒尤俐所说,困住她的是自己的想象力。

一路畅通无阻,打开门之后,微凉的夜风迎面而来。

然而别墅区的大街,在这个点空无人烟,唯一的活物是绕着路灯挥动翅膀的飞蛾。

她又转身上楼。

无论如何,她得拿回手机——最好还有电瓶车钥匙。

她上楼,翻遍了房间里的柜子,正准备往衣帽间走的时候,舒尤俐从浴室里出来了。

对方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头发只吹了半干,双臂抱胸看着她道:“你下楼了,怎么没跑?”

安诺诚实道:“来找手机,我总不能走回去吧。”

舒尤俐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诚实,但是你当我傻么,会把东西放在房间里。”

她打开柜子拿出一套睡衣,转头对安诺说:“你可以去洗澡了。”

安诺:“……我不洗。”

她决定尽量让接下来的发展绿色健康。

舒尤俐却抿嘴露出暧昧的笑来:“我倒是不介意,稍微dirty一点的,也挺有感觉,可以尝到真实的体味。”

安诺:“……”

她装作听不懂,靠在墙上站着,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还是你经常这样?”

舒尤俐歪头:“什么意思。”

安诺道:“就是,经常把同学诱骗到这座房子里做类似这样的行为。”

舒尤俐脸上的笑容隐去了。

她想象到安诺会辱骂她,骂她“变态”或者“疯子”,她都无所谓,但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精准地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意识到自己不介意被辱骂,但无法忍受污蔑。

熊熊燃烧的怒火中还夹杂着什么,叫她酸楚,愤懑,如鲠在喉,她盯着安诺,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而安诺发现之后,不仅没有反思,还添了把柴:“呃……因为你看起来很熟练,像是经常做这样的事。”

舒尤俐怒火中烧,脱口而出:“没有!你是第一个!”

安诺没搭腔,她抱胸扭头,微微撇嘴,表现出不信。

舒尤俐更气了,她想要立刻摔门而出——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没换上睡衣,更何况,这是她的房子,为什么是她出去?

她于是抬手指着大门:“滚出去。”

她气得浑身发红,连肩膀都浮起一片粉色的云霞来,艳若桃李。

安诺移开目光,没再说什么,麻溜出去,还关上了门。

见隔壁还有个房间,打开门扫了一眼,见是个客房,床单被褥也铺好了,便锁上这个房间的门之后,顺势躺下了。

结果只过了半个小时,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舒尤俐已经恢复平静的声音:“开门,或者我也可以去拿钥匙。”

安诺撇了撇嘴,开灯打开了门:“是你叫我滚的。”

舒尤俐打量她:“我以为你会滚出房子,没想到你只是滚出了房间,来了隔壁。”

安诺伸出手:“那你把手机和车钥匙还给我。”

“车钥匙……”舒尤俐露出讽刺的笑容,“那也算车么?”

安诺一脸理所当然:“有轮子的就算。”

舒尤俐叹为观止。

因为刚才对方羞辱了自己,所以她也想用这种方式羞辱一下对方,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接茬。

如果说把安诺绑来之前,她只是在遵循本能和某种直觉,现在她认为对方确实不是凡人。

难道说自己是靠潜意识察觉到了对方的特别,所以这么上头?

她饶有兴味盯着安诺,道:“你刚才在故意惹我生气吧。”

平复了心情之后,舒尤俐意识到安诺说话的语气和后续的行动都太过冷静。

对方从一开始就并非想要问那个问题,而只是想激起自己的怒火而已。

确实,通常情况下一旦被激起怒火,就不会有接下去的兴致。

安诺垂着眼不看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舒尤俐走进房间,凑近对方的脸:“你不怕弄巧成拙么?其实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消失,事情也只是稍微有点小麻烦而已,你相信么?”

安诺终于抬眼:“我相信。”

她看着眼前语气平淡的舒尤俐,觉得自己看见了真正的对方。

比先前的任何时候都更真实、更赤裸的舒尤俐。

这才对嘛,不然她一直怀疑有Bug。

她盯着舒尤俐的眼睛,因为瞳色偏浅,当对方面无表情的时候,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爬行动物般的冷血感。

像蛇。

她恍惚想起在落地海岛前的机舱里,对方第一次告诉自己她是基因编辑的产物。

这个本因悲惨的故事被她说的轻飘飘的,好像生命和世界在她心目中都轻飘飘的。

当时她说,安诺,我是为了你活着的。

那么在这个世界,在过去的没有齐安诺的十八年里,对方是为什么活着?

她缓缓开口:“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让我消失。”

舒尤俐深吸一口气。

又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叫她心脏紧缩,感到些微的刺痛。

这是紧张感带来的,从前只有在跳伞时,失重感会带来类似的感觉。

对方显然不会害怕,自己所熟悉的威吓和步步紧逼的压迫失去了作用。

但这叫她渐渐品出一种趣味。

她思索着安诺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你很有趣,我不想。”

安诺面露惊讶——这次是真的惊讶:“哪里有趣?”

舒尤俐道:“你不害怕,你的害怕都是假装的,看上去你可能是嫌麻烦,所以过去一周在学校里都努力配合了我,但是突然就不想配合了,为什么?思想发生了什么转变?”

安诺道:“只是觉得一直配合下去遥遥无期,确实是有点烦了。”

舒尤俐又有点生气。

她发现自己很容易被安诺点燃怒火——这怒火中还夹杂着,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还夹杂着委屈。

就好像她希望在对方心目中留下什么好印象似的。

她瘪嘴,没好气道:“那你没想到不配合的下场么?”

安诺瞟了她一眼:“想过,但我以为你会在学校里霸凌我,没想到……”

她试图找出个合适的词来:“……没想到你比想象中还要过激。”

“确实,我也没想到。”舒尤俐道,“我还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可能是比较急性子吧,但是你还是一点也不害怕,不是么?”

安诺总不能说“反正可以回档”,只好说:“可能是某种生理缺陷吧,我就是不会害怕。”

舒尤俐挑眉笑道:“好巧,我也有这种生理缺陷,要不我们试试谁更不会怕?”

安诺面露疑惑。

然后她被舒尤俐拉住手,带到了影音室。

她们坐在沙发床上,荧幕很快亮起,出现一辆老旧的皮卡,开到了一幢孤独的小木屋。

“这是……”

“《惊悚屋3》,最新的,我刚好还没看过。”

安诺后背微僵:“你喜欢看恐怖片?”

“还行吧,因为不会害怕,其实没多大感觉——你不是也不会害怕么,我们可以比比。”

安诺在心里尖叫:这不是一码事啊!

可是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

幸好,过去她也挺爱看恐怖片,这部恐怖片也没有超过她的阈值,她勉强装作平静看完,然后看着舒尤俐放映了下一部。

两人就这样看了一晚上的恐怖片。

看到最后,确实也不觉得恐怖了,安诺昏昏欲睡,又被片子里的尖叫惊醒。

第三次被惊醒时,她扭头望向旁边的舒尤俐,发现对方把脸埋在毯子里,已经睡着了。

睡着之后,纤长的睫毛盖住下眼睑,脸颊的软肉被挤压,嘴唇微微撅起,看起来乖巧可爱了许多。

安诺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直到脸颊微微泛红,舒尤俐也发出含糊的嘟囔声,她才松开手,拿起遥控把投影关了。

很快也陷入了沉眠之中。

次日醒来,头有点痛。

她不确定是麻药的副作用还是熬夜熬得太狠,颇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系统面板,确定自己的智力没有受到影响。

然后又看见面板里刷出了新的两条消息——

“你没有上线,“暴躁的狮子猫”很疑惑”

“你突然请假,宴此婧很担心”

安诺猛地直起身来。

……我请假了?

她的动静惊醒了旁边的舒尤俐,对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非常自然地搂住她的胳膊,嘟囔道:“再睡一会。”

安诺问:“现在几点?”

舒尤俐道:“不知道,不过我提前跟管家说了,如果我没去上学,就帮我们俩请假。”

安诺语气复杂:“你还挺细心,但是,都已经第二天了,可以把手机还我了吧。”

不舍从舒尤俐的心间油然而起。

虽然昨晚她本来想做的事并没有发生,但她仍然挺开心的。

她于是想要更多地和安诺在一起。

“你是住校的,你暂时不回家你爸妈也不会发现吧,我们再玩几天。”她兴致勃勃道。

安诺皱起眉头:“一直不去上课,老师会找家长吧。”

舒尤俐不以为然:“不会的,我去请假的话。”

安诺怕对方真想这么做,又道:“嗯,我想宴此婧或者叶天星肯定会去我家看看的,反正她们也知道地址。”

舒尤俐脸色一黑。

但她不想和安诺吵架,只将对方的手臂抱得更紧,冷不丁道:“我喜欢你,你转到B班来吧。”

安诺无语凝噎。

一晚上过去,对方难道重新刷新了?

她上下打量舒尤俐,道:“你觉得可能么,看来昨天晚上的对话你全部忘记了。”

舒尤俐撇嘴:“正相反,我全部记得,但是昨晚说的话,不代表今天的心情,万一你的想法发生变化了呢?”

“为什么发生变化,因为看了一晚上恐怖片?”

舒尤俐故作乖巧地眨巴了下眼睛,用前胸的柔软蹭了下安诺的手臂:“你觉得看恐怖片不够的话,也可以加点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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