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她嫉妒姐姐。

齐慕青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的心头莫名像是有虫豸爬过,麻麻赖赖的痒,不是太舒服。

她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这种不舒服,认为这只是一种短暂的认知偏差。

但是一直到中午,她仍然时不时想起这句话来。

她于是干脆找人去调查了下,最近舒尤俐在学校里盯上的人是谁。

她很快得到消息,最近和舒尤俐走得比较近的两个人,一个是为了升学前来就读的体育生宴此婧,还有一个是作为特优生全奖入学的交换生,纪安诺。

在收到两人的个人资料后,齐慕青意识到一件事。

她先前恐怕是搞错了。

在论坛照片里如修竹一般看起来傲骨凛然的是宴家的孩子宴此婧,而“爱自由的八爪鱼”应该是那个在照片里毫无存在感以至于冷不丁都看不见对方的人。

在个人资料里提供的一寸照上,对方黑色披肩直发,五官算是端正,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非常难记的感觉,好像扔到人群里下一秒就找不到的那种长相。

她又看了两眼,然后忍不住捏了捏鼻梁。

她向来觉得自己不算脸盲,甚至很擅长记人脸的。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

在知道对方是谁之后,她心中的不适似乎得到了缓解,叫助理找人持续关注之后,她终于得以开始继续工作。

……

而此时,安诺却真的碰到了麻烦。

她看着黑暗的设备间,试探地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回应之后,长长叹了口气。

只能说,自己还是不够谨慎。

今天的最后两节课是体育课,所以所有人都需要在更衣室将校服换成运动服。

手机这样的贵重物品自然和校服一起被放进了储物箱里。

而被体育委员叫住一起搬器材,也是很寻常的事,毕竟在这个班级里,总不能让大小姐们去做这样的事。

结果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被推进了器材间里。

鉴于实在不行可以回档,此刻她还是很镇静的。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拉了个篮球框坐下,然后在心里思量——

体育课是最后两节课,之后就放学了,确实很有可能会没有人发现自己不见了。

本来她是会和宴此婧一起吃晚饭的,到时候宴此婧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来找她。

可是好巧不巧,今天她约了谭回雁在图书馆见面,所以她提前告诉了宴此婧,今天她有事,没法一起吃晚饭了。

不过也因此,还可以寄希望于,谭回雁发现自己没去赴约,能够有所反应。

安诺在心里默数数字,她决定数到大概五点,如果没人来救她,她就直接回档。

不然就继续下去,还可以查查对她下手的人是谁。

虽然这么想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浮现起了说着“你死定了”的舒尤俐。

但是如果是舒尤俐的话,既然已经得逞,现在不应该在外面向她耀虎扬威么?

她想好了要耐心等待,结果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安诺?你在么?”

是宴此婧的声音。

安诺连忙过去敲了敲设备间的门。

她立刻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宴此婧着急道:“你被锁在里面了么,等一下,我立刻去找人拿钥匙。”

虽然本来也没多怕,此时安诺还是安心了很多。

她又坐了一会儿,很快听见了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等了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过于明亮的光线突然涌入,令她难免眯起了眼睛,她只看到一个少女的剪影,下意识道:“阿婧,你怎么来的那么……”

“快”字没说出来。

因为门口的人不是宴此婧,而是叶天星。

叶天星将一串钥匙塞进口袋里,对她说:“出来吧。”

安诺带着些困惑的表情走了出去。

叶天星看了她一眼,道:“你觉得很奇怪么,来的怎么是我。”

“那不是。”安诺道,“只是刚才宴此婧也过来了,所以我以为先来的应该是她。”

叶天星便在长凳上坐下道:“哦,那我们等等她,谁把你关进去的?”

“体育委员,你怎么会过来?”

“老师点名了,你没来上课,平时跟你根本扯不上关系的人说是蒋老师找你有事……”叶天星瞥了安诺一眼,“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不过,先跑过来的人其实是宴此婧。

老师刚点名完,还没说解散,宴此婧就已经冲出了人群,体育老师因此气急败坏,问出她的名字后说要扣她的分。

叶天星则是在解散后才过来的,但因为看见宴此婧又跑出去,她心里有了猜测,就用学生会长的权限问安保人员拿了钥匙过来。

发现安诺真的在这,她的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些自得。

她想这显得她比宴此婧更聪明一点。

但对方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仍是宴此婧的名字,这叫她莫名有些不快。

这或许是一种嫉妒。

这叫她觉得有点奇妙,因为她原本以为,她已经不会再嫉妒别人。

八岁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国外,和两个保姆一起。

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很少见到父亲,大概一年一次。

她曾经以为自己应该是没有母亲,而父亲就像是候鸟一样,以年为单位迁徙。

直到八岁被领回齐家。

她才知道她有一个母亲,还有一个姐姐。

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嫉妒。

嫉妒姐姐可以在父母身边长大。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当看见知性优雅的母亲,和精致清艳的姐姐之后,她曾想过融入她们。

只是也许是因为她做得太糟,母亲对她相当冷淡,姐姐更是对她不假辞色。

大家告诉她,是因为母亲生她时难产,所以才不太喜欢她。

于是她加倍地努力表现出懂事,希望自己被接纳。

直到今年,她渐渐意识到这是场无用功,爱与不爱是这世上最无法掩饰的东西。

在这个看似温馨完整的家里,爱稀薄得像是水底的空气。

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假面,她渐渐习惯这种空乏而虚伪的关系,但某种情感又在内心深处扎根发芽,不断滋生。

她嫉妒姐姐。

因为在这个虚伪的家里,她能感觉到母亲和姐姐之间有着独特的亲密。

这种嫉妒逐年加瓦,以至于其他人事很难在她心中升起波澜,因为和这对姐姐的嫉妒比起来,起来感情就像是投入海中的砂砾,甚至泛不起涟漪。

她的心在常年掩饰的嫉妒中变作老旧的腐朽的古董柜子,看起来富丽堂皇,实际上里面满是朽烂恶臭的气息。

直到见到安诺。

诚然好感来得莫名其妙,但却像是给封闭已久的破烂柜子打出一个孔来,吹来了清爽的风。

当她来到慧慧面馆,看见安诺的母亲时,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安心感。

当她坐在柜台时,她感到平静而安稳,她第一次看见了自己心中还有鲜红的嫩肉,在腐朽的木板下面,急切地跳动着。

而现在,安诺又给她带来新的惊讶。

因为她第一次感觉到某种嫉妒,可以和对姐姐的嫉妒并驾齐驱。

但叶天星有着丰富的处理嫉妒这种情感的经验,所以她看似很平静地坐下来等待着宴此婧,然后抬头漫不经心地滑过安诺的面孔。

安诺有些苦恼。

她的眉间微微地皱起来,修长的眉毛拧成漂亮的弧度,叶天星过去很难想象,有人在苦恼时也可以可爱成这样。

蓝绿相间的运动服向来被诟病为土气难看,但是穿在对方身上却显得很清纯,像是蓝天映衬下的嫩枝。

长发扎起盘在头顶,扎了一个黄色波点的发圈,虽然没什么搭配,但显得很有活力。

唯一的问题,是扎得不太整齐。

叶天星看着对方的头发,手上发痒,很想帮对方重新扎一下。

她的目光大概太过炙热,安诺疑惑地摸了摸头顶,问:“怎么了?你有听我说话么?”

叶天星回过神来,问:“没怎么,你说了什么?”

安诺正要再说,宴此婧回来了。

她步履匆匆,拉着体育老师的胳膊,体育老师脸上很不耐烦,但在看见叶天星和安诺的时候,收起不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欸?你怎么真的在这?”她指着安诺。

安诺道:“我被关在设备间了,不过齐会长拿钥匙过来开了门。”

叶天星点头:“嗯,我问保安拿的。”

体育老师问:“是被欺负了么。”

学校最近正在紧抓校园霸凌,如果发现了类似的事她就要写报告。

安诺眨巴眼睛:“不知道呢,体育委员把我关进去之后就跑了,也可能是把我忘了吧。”

体育老师扶额。

告诉她安诺被语文老师叫走的就是体育委员。

她无力道:“好的,我会上报的,你没事吧,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告诉你的班主任,也可以抽空去找一下心理老师。”

安诺点头称是。

如此又交流了几句,体育老师先行离开,房间里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宴此婧看了看叶天星手上的钥匙,心里堵得慌。

明明是她先来的,但是她总是慢一步。

但不容她多想,安诺便开口道:“会是舒尤俐么?”

叶天星点头:“有可能,可以在处分下来之前去问一下唐潇。”

唐潇就是体育委员。

她顿了一下,补充:“毕竟处分下来了我担心她生气了不想说。”

安诺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叶天星又道:“但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话太显眼了,一个人去问就行……”

宴此婧忙道:“我去我去。”

安诺却平静道:“我自己去就行。”

她相信唐潇绝对只是个打手,并非主使人,在对方肯定会背上处分的情况下,安诺想自己直面对方的心虚与愤怒。

当然,更主要的是系统跳出了新的任务——

“你的同学唐潇好像碰到了麻烦,你是否愿意施以援手呢?”

本来是不大愿意的,但是因为价值五十水晶,就突然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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