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捧住她的脸颊,靠了过来。

门口没有人。

那盆盆栽也没有倒地。

安诺一时无法确定,那个人是还没过来,还是已经跑了。

她只是皱着眉头又关上门,回头对舒尤俐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舒尤俐不免被安诺不客气的态度搞得不太开心。

她有那么多好事想跟安诺分享,但对方好像连多和她说一句话都不耐烦。

她沉下脸来,突然又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了。

或许更强硬一点才是更好的办法。

……

于是安诺一不留神又打了一次“看不见的牢笼”。

由此她知道舒尤俐虽然软硬不吃,但相对来讲,应该更吃软一些。

再次回档之后,她的语气客气起来。

只是保持了一定的操守,没有像先前那样没有控制住与对方接吻,结果回过神来,又是一次“看不见的牢笼”。

由此她惊讶地发现,第一次虽然在她看来随心所欲,竟然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打擦边球!

她只好硬着头皮又试了一次。

凭借着高超的游戏技巧,她的表演和第一次没什么差别,只是在听见门口的响动的时候更快地来到了门口。

这次她在楼梯的拐角看到了熟悉的球鞋的影子。

她连忙快步追了上去,但是等跑到楼下,对方当然已经不见踪影。

安诺想了想,没回教室,决定直接前往游泳馆。

正是午休时间,游泳馆空无一人。

安诺从正门进去,先来到泳池,没看见人,又来到更衣室。

还是没人。

她又给宴此婧打电话。

和先前一样没人接。

难道上次宴此婧骗了她么?

她根本没来游泳馆训练?

安诺本来想在泳池等一下午,没想到只一节课没去,便收到班主任的电话。

对方提醒她作为特优生她应该遵循一个好学生的本分。

安诺只好回去,但放学却又被叫去了老师办公室进行教育,由此再次错过了时机。

这次,速通的结局里还多了卢珊珊被关两天差点脱水去世的剧情。

再次打出“平平无奇的学院生活”这个结局后,安诺陷入思考。

她在思考是回到更前面的档,还是在继续试试。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来一次。

这是这一次,她的所有行为都和第一周目一样。

直到放学时分,收到宴此婧的消息后,她先抓住了正在收拾书包的叶天星:“卢珊珊被舒尤俐关起来了,在废弃的旧体育馆,你得救她出来。”

叶天星为安诺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挑起眉来:“什……”

“么”字还没出来呢,安诺已经像一阵旋风一般跑了出去。

她目的地明确,逆着人流来到游泳馆。

这会儿馆内已经多了很多训练的人,但仍不见宴此婧的踪影,安诺环顾四周,看见一个“熟人”。

当然是对她来说。

因为在这张角色卡目前为止的剧情里,对方还没见过她。

但之前两人确实还算熟悉。

蔡传蓉刚换完衣服出来,正在压腿。

安诺跑上前去:“蔡传蓉,你看见宴此婧了么?”

蔡传蓉惊讶抬头,看见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不认识的人。

但又好像有点眼熟。

眼熟的同时,还叫她觉得印象不错。

纳闷中,她开口道:“她在馆内有个单独的私人训练池,从那边往右拐……”

原来是这样。安诺恍然大悟。

怪不得先前没找到人。

她根据蔡传蓉的指示往里走,很快便走进了一个无人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刷着白漆的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

安诺难免有些担心门被锁住了,试探着拧了下门把手,发现可以打开,轻轻松了口气。

她推门进去,沿着楼梯往上,闻到潮湿的水汽和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标准的方形训练池,瓦蓝清澈,乍看平静无波。

只是凝神细看,可以看见池水之下有一道黑影,正在无声地潜行。

像是一条潜入水中的鱼。

安诺本想耐心等到对方出水再叫她,结果过了两分钟,对方还是没有上来。

安诺顿时想,速通里的“受伤”,不会就是溺水了吧?

她出声:“宴此婧。”

没有回应。

她于是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阿婧!”

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游泳馆里,带来回音。

水花四溅,水中的人终于破水而出。

她没有戴泳帽甚至没有穿泳衣,乌发狼狈地黏在脸颊上,白色衬衫被水浸透,透露黑色内衣的痕迹。

在看见安诺的一瞬间她露出狼狈的神情来,又飞快地沉入水中。

安诺只好又叫:“宴此婧,你出来。”

对方仍旧沉入水底。

安诺道:“你既然不出来,那就我下去了。”

说罢,她屏息跳入池水之中。

深水池的位置,双脚触不及水底,她也是一时上头跳的,连鞋都没脱。

慌乱中都忘了自己会游泳,下意识挣扎了两下。

宴此婧却在水中瞪大了眼睛。

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相似的场景。

蔚蓝的水面之下,苍白的躯体像是在狂风中漂浮的白色丝带。

她奋力拨动冰冷的水。

但有一股阻力迎面而来,推着她不断远去。

她努力向前,直到肩膀酸痛,大腿也如针刺一般。

她抓住了对方的手。

明明抓住了。

她盯着自己手中苍白的纤细的手臂。

那个时候

就像现在一样。

她怔忡。

看见对方水底闭上的眼睛,薄薄的眼皮,可以看见其上密布的细细的静脉,像是闪动着水光的紫色眼影。

纤长的睫毛,密密排布于薄透的下眼睑上。

这双眼睛不会睁开了么。

她将永远消失在自己面前么?

因为自己太没用,才救不了对方么?

巨大的绝望笼罩住了她。

然而,突然之间,对方从嘴里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然后睁开了眼睛。

静谧的、漆黑的瞳仁,像是黑檀木的珠子,从中透出的松了一口气一般的欣喜令她回过神来。

就好像在刚才的一秒钟,她的大脑中被突兀插入了别人的记忆似的。

她拉着安诺的手臂浮上水面,直到看见安诺的头也冒了出来,才有些后怕道:“你在干什么啊。”

安诺顺势抱住宴此婧的胳膊。

这并非是她蓄意勾引,而是因为沾了水的皮肤太滑,很难受力。

但这令两人确实紧紧贴在一起。

沾了水的衬衫像是不存在,安诺能清晰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导而来的体温,和互相呼应般此起彼伏跳动的彼此的心跳。

而宴此婧则想起了在实验室里看见的那一幕。

在昏暗的室内,低头靠近的少女。

那个距离她应该听不到声音的,但不知为何,耳边还是想起了那黏着的、湿哒哒的水声。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内心好不容易重新筑起的秩序轰然崩塌。

她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她感觉自己双脚悬空,又似乎来到无垠的宇宙,却被黑洞所吸引,然后彻底撕碎。

她的躯体、她的精神、她的思维,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狂奔。

她狂奔向她所熟悉的叫她觉得安全的所在,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看见刺眼的白光。

清冽的池水像是一大块透明的啫喱。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游泳的时候,母亲将她扔进水里。

冰冷的池水涌进她的鼻腔和口腔,她的手不住地乱划,那水却像是泥淖般将她吞噬。

直到她学会闭气。

屏住口鼻,缓缓下沉,直到某个位置,身体像是被托住,一切噪杂散去,耳边只有咕咚咕咚的水声,被推动着不知前往何地。

现在,这水又托住了她,又包裹住她,又消弭了耳边那些噪杂的声音,给她带来宁静。

这宁静令她想要长久地、永远地呆在这里。

她只是这样想的。

她想要获得宁静。

只是此刻,在看见安诺之后,在被插入了那段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之后,虽然冒出水面,那些噪杂的幻听、失重的窘迫和心慌胸闷的躯体反应都暂且消失了。

但她又想起了那一幕。

她很想逃跑。

但是因为安诺搂住了她的脖子,紧紧地贴着她,她又有点舍不得逃跑了。

她低头看着安诺挂满水珠的面孔,莹莹闪烁的双眸,和湿润的淡粉色的嘴唇。

那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嫩红的黏膜,吐出一句:“你相信么,我会游泳。”

声音钻进耳朵,却没能立刻得到大脑中枢的响应。

她想起那隔着木板传来的搅动口腔的声音。

现在低头的话……

这种可能性令她的大脑死机了。

她过分充沛的道德感和过于空白的感情经历,令她无法在没有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做出越界的举动。

机会在长久的沉默中溜走。

因为安诺看宴此婧目光凝滞,长久沉默,以为对方是非常生气,于是迟疑道:“你看见了是么?”

好不容易重新组建起来的自我又崩塌了。

……

而安诺庆幸自己及时存了档。

只是在这边又打出了三次宴此婧自杀结局之后,她又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第一次她问宴此婧“你看见了是么?”

第二次她回避了这个话题,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和宴此婧谈了会儿心。

第三次她回避了这个话题,和宴此婧一起回了宿舍,向对方说了许多抚慰人心的鸡汤,然后建议对方去找心理咨询师。

事实证明鸡汤文是没有用的。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第四次回档之后,她觉得自己都快被消毒水的味道腌入味了。

泳池明亮的光线照得她的双眼开始迷蒙,她仰头望着眼前少女窄而紧的面孔,突然从对方的双眸中看出了点别的。

除了凝滞与默然之外,似乎还有一丝渴望。

在她发现这件事的同时,对方的头微微下倾,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因为太轻,更像是一颗滚烫的水珠从唇峰滑。

回过神来,对方猛地下潜,再次隐没于水面之上。

只是托住了安诺的腰,让她能继续在水面上浮着。

完全是鸵鸟行为。

只不过是沙土换成了水。

而宴此婧也感到不可置信。

她的脑海中确实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但她原本以为,以她的性格来说,一个念头和真正实施应该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她感到懊悔,在心脏却像是在水中扑腾洗澡的鸟,欢欣令翅膀都扇出残影来。

她沉入水中,很难说是在逃避还是在回味。

只是在她还未分清自己的感情是,感觉到有一只手插入了她头顶的发丝,又下滑,顺着耳廓滑下。

她的身体一阵发麻,失去了大半的力气,手中托举的人也猛地下沉,搅动池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对方下潜,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又捧住她的脸颊,靠了过来。

浅蓝色的池壁上,映着池水晃动的影子。

白色的网状的光带,粼粼晃动着。

像是细密的渔网,将她们两人都网了起来。

当嘴唇靠在一起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微微张开的唇瓣。

一排细小的气泡飞快蹿出口腔,但很快又消失。

因为她们的唇瓣密不透风地交叠在一起,她们在水中交换空气,用柔软的舌头填补唇瓣间的空隙。

安诺捧着宴此婧的脸颊,感觉到在冰冷池水的衬托下,掌下肌肤滚烫。

对方很快从被动化为主动,用力吮吸,仿佛想要掠夺掉她肺叶里的所有空气,安诺很快呼吸困难,推了下对方的肩膀。

身体很快上浮,越出水面。

但嘴唇却没有分离。

安诺靠在池壁上,迎接着这生涩但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像是茹素许久的食肉动物终于吃到肉食一样,对方仔细而凶猛地舔舐过她每一寸口腔。

而安诺好不容易在抓住某个空隙,将对方推开,喘着气道:“等、等一下,我们到岸上去……”

她快喘不过气了。

果然,泳池什么的还是对方的主场。

眼前一阵阵发黑,好不容易缓过来,便看见眼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住眨巴着。

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像一只讨要奖励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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