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来到了熟悉的酒店房间。

为了参加活动,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去做美容。

美容工作室对安诺来说相当熟悉,因为她作为齐安诺的时候就是来这的。

这叫安诺花了不少功夫令她看起来稍显惊讶与陌生。

但化妆师还是夸她:“你反应很快呢,我不说话你就知道我需要你做什么动作。”

安诺笑而不语,抬起眼睛让对方帮自己贴好假睫毛,又闭上眼睛让发型师喷上发胶。

最后一步问她要不要喷点香水,安诺下意识选择了以前最喜欢的那一瓶。

换上了白色的小礼服裙站在镜子前,当熟悉的香味袭来时,安诺有点恍惚。

脸上因为魅力值低而加上的缺点在化妆的遮掩下完全消失了,一时之间安诺觉得自己并没有换角色卡。

而齐慕青就在这时走进房间。

她先从镜面上看见了安诺的倒影,这一瞬间她觉得她的大脑组织如奶油般的融化了。

世间的其他东西都消失了,包括她的思维,她的情感,她的意识,都化作了一片炫目的白光。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像是属于虔诚信徒的唯一的信仰。

后知后觉地,又从胸腔深处涌现出一股失而复得般的惊喜。

一个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非常宝贵的东西,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种喜悦是如此强烈,齐慕青清晰地感觉到这是她过去二十多年从未感受过的狂喜。

这种狂喜甚至让她感到害怕和恐惧。

她后退半步,又重新站回阴影里。

她感觉到眼眶温热,似乎有眼泪在其中打转,她睁着眼睛低下头,让泪水垂直落下,不至于毁掉眼影和眼线。

但她也确切地感受到某种冲动。

像是极低的海浪涌向海岸,心甘情愿在礁石上撞个粉碎。

身后有人开口:“齐小姐,怎么不进去?”

她终于得以在这种极致的抽离感中回到真实的世界。

她抬眼转动眼球,确定眼中已没有泪意,并挂起微笑。

这笑容实在比从前要真情实感不少。

她迈步进去,看见安诺也正好回头,看见她后微微歪头,疑惑道:“你哭了么?”

心中猛地一震。

但对对方能发现这件事,又好像并不惊讶。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气叫自己显得镇定:“没啊,可能是刚才有粉吹到眼睛里了。”

化妆师本来还正欣赏地看着安诺,闻言瞪大眼睛,诚惶诚恐道:“没事么?是我那个助理帮您补的散粉么?”

齐慕青此时很懒得搭理对方,但接触到安诺清亮的双眸,却好脾气说了句:“我自己补的。”

“哦……哦。”化妆师显然是松了口气。

而齐慕青终于没忍住掠过化妆师,走到了安诺的身边。

她的手臂装作无意擦着对方的手臂而过,短暂而隐秘的接触却令她的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明艳高贵,一个清纯优雅,看起来非常般配。

她欣赏的目光在安诺看起来非常凛冽。

像是寒光一般带着某种侵略感。

安诺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再确定一下我的工作,提包、拍摄……”

对方的声音开始混沌,齐慕青只看到那张粉嫩的嘴唇在一张一合。

她的视线不受控地凝滞于那里,有时理智回笼让她移开,但回过神来,发现还是盯着看。

她终于艰难开口:“可以了,就这样,我们出发。”

……

安诺觉得齐慕青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有点差。

开车前往美容室时她们还是闲聊说几句话,等到去活动场地的路上,对方不仅一言不发,表情也变得相当凝重。

她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最后想到了那句“你哭了么”。

或许是这句话太越界了,叫齐慕青觉得自己不够有分寸。

也是,这边没有了姐妹这层身份,齐慕青对自己的好感度,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很高。

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于事无补,安诺之后在接下来更注意些,斟词酌句,又和齐慕青保持距离。

于是一场活动下来,齐慕青看似冷静,实际上已经快疯了。

她想要更多地观察安诺,却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疏离,对方越疏离,她越郁闷,表情也愈发臭了起来。

到最后安诺举着相机提醒她:“能笑一笑么?”

齐慕青闻言将目光挪到她的脸上,嘴角勾起笑容便不断扩大。

直到她在旁边的不锈钢餐具上看见了自己过分“花痴”的倒影。

她连忙又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对安诺道:“今天的着装……就是走冷艳风格的,不需要笑。”

她简直就像穷人乍富,完全控制不了溢满胸腔的情感。

只需要一点火星,某种汹涌的欲望好像就呈现燎原之势。

但对方某个随意的抬眸对她而言似乎都是种冲击。

她极力忍耐,以至于头脑都开始发胀,话虽如此,她也不希望这个晚上结束。

但这个晚上终于还是结束了。

安诺将相机和包交还给齐慕青,道:“我也很少拍照,不知道拍得怎么样,希望没让你失望。”

齐慕青却不接。

她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抓着栏杆,脚步踉跄:“先帮我拿一下,我头有点晕。”

她只喝了两杯酒,自然不至于醉到这种程度。

从前她看见别人装醉骗小姑娘心中全是唾弃,没想到换成自己,也是这种老土的办法。

幸而安诺没有怀疑,她犹豫了一下,虚虚扶住齐慕青的胳膊,问:“司机过来了么?”

齐慕青顺势靠在安诺的身上:“我头疼。”

正巧有人经过,看见这一幕便上前殷勤道:“齐小姐,要我送你回去么?”

齐慕青:“……”

她冷冷抬眼,在安诺看不见的角度盯着对方,皮笑肉不笑道:“不用,我坐一千万以下的车容易晕车。”

对方讪讪离去。

而齐慕青突然想起,安诺恐怕连十万的车都买不起。

自己在对方面前说这种话,显然不合适。

正犹豫着要如何解释,听见安诺道:“你那辆一千万的车怎么还没来。”

齐慕青无奈道:“我开玩笑的,只是不想让别人送我。”

安诺瞥了她一眼:“那挺好,看来你没太醉。”

齐慕青深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又想,从对方嘴里获得一句“我送你回家”怎么那么难。

车终于还是停在眼前,齐慕青上了车,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车门关上之前拉住了安诺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算了,还是自己说这句话比较合理。

安诺欣然上车。

其实她刚才就在疑惑,齐慕青怎么没给她安排一辆车——难道是准备让她自己打车?那打车费给不给报销?

作为玩家,她能屈能伸,适配所有身份设定。

只是一上车,齐慕青就晕倒一般倒在她的身上,连地址都没跟司机说。

对方穿的是一条黑色真丝抹胸长裙,量身定制,裁剪得严丝合缝,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稍一低头,便能看见雪白的肩颈,和呼之欲出的峰峦叠嶂。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

又仔细看了两眼。

再看到第三眼,车已经开到了熟悉的酒店,她意识到她忘记跟司机说她家的地址了。

……算了,还是打车吧。

她低头望着齐慕青,轻声道:“已经到了,齐学姐。”

齐慕青虚虚睁开眼睛,便看见幽黄灯光之下,是一张仿佛在梦中出现的脸。

她继续装醉:“到了哪?这是哪?”

安诺看了眼还有百分之一才能完成的任务,开窍一般道:“我送你上去吧。”

任务完成了。

而齐慕青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用胳膊搂住了她的脖子,含糊道:“那就谢谢你了,学妹。”

……

坐电梯上楼之后,便来到了熟悉的酒店房间。

安诺回想起在这个酒店房间里,她曾蓄意勾引齐慕青。

但当时是她已经察觉到姐姐的好感度很高,和这时大不一样。

她十分担心齐慕青酒醒之后因为自己的不适合举动翻脸,又来个什么“关系破裂”,于是叫对方在沙发坐下之后,就殷勤倒了热水过来,见齐慕青喝了,才说:“那我先走了。”

齐慕青手一松,玻璃杯便落在胸口,洒了一身。

她捂着胸口,蹙眉道:“头晕。”

那黑色的丝绸湿了一片,色调更暗,起伏也更加明显。

羊脂玉般的前胸湿漉漉一片,像是刷了一层清油。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抽了纸巾过来帮对方擦,手指隔着纸巾摸到了嫩豆腐一般的软肉,一些记忆顿时又回笼了大半。

她记得雪原被红绳分割时,粗糙的麻绳和细腻的肌肤带来复杂又强烈的触感。

她硬着头皮擦干了水,呼吸难免急促。

抬起眼来,看见对方虚虚阖着眼,半睁不睁的,斜飞的纤长睫毛和迷蒙水润的双眸看起来带着若有似无的媚。

红唇则微张,露出雪白的贝齿,像是在诱惑着什么。

一阵恍惚。

等察觉到自己正在缓慢低头时,安诺从原地跳了起来。

不行,以现在的好感度,关系肯定又要破裂的。

但是……闻起来真的好香。

其实可以回档……

安诺在心里天人交战。

恶魔就要战胜天使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

纪母江慧发来了视频。

周六晚他们店还会做一下夜宵,因此这个点才发现,安诺还没有回家。

安诺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慧就担心道:“你在哪呢?什么兼职那么晚都不回家。”

她收到了安诺说要去做兼职,但距离对方在消息里说的结束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很久。

安诺道:“老板突然又有点事。”

江慧皱眉:“是什么样的老板,男的女的?几岁?我来跟他说。”

安诺正要说“老板喝醉了”,手机便被齐慕青一把抢过,对方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道——

“阿姨您好,嗯,老板是我,我也是月桂庭毕业的,我有个活动,请安诺做个助理,活动结束得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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