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但现在,你就是我心底的月亮。

两人最后约定在学校见面。

安诺回家换上自己的衣服,又特意多穿了件厚外套,背了一只双肩包,到校门口时,发现叶天星已经等在那里。

就在校门口路灯下,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戴着一顶灰黑色狐狸毛的雪帽,衬得她的脸庞像雪一样白。

狭长的双眸,直挺的鼻梁和无色纤薄的嘴唇,令她看起来冷峻而孤高,如雪地里一株未盛放的梅花。

安诺连忙快走了几步,脚步声在冬季的夜晚回荡于马路,叶天星于是抬眼看她,双眸微暖,如冰雪消融。

她带着关心看着安诺:“你没事吧?”

安诺恰当地透露出一些脆弱,但并不明显,像是嘴硬般道:“没事。”

叶天星便也没有追问——对方在这方面总有着相当妥帖的分寸,转而道:“那要进学校么,应该也马上要零点倒计时了。”

学校里也正举办圣诞节活动,如今已是尾声。

安诺笑了笑:“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她于是带着叶天星沿着小路走到学校后面,踩着碎石和干枯的杂草,来到一座废弃的大楼。

来到“叶天星的秘密基地”。

在昏暗而杂乱的一楼,安诺拿着手电筒照着地面,偏头望向叶天星:“你有没有来过这?”

叶天星正在发呆,冷不丁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但心中泛出疑惑来,因为这个地方她虽然没来过,却不知为何叫她觉得熟悉。

甚至刚才走过的那条狭长的小路,本来应该足以激起她的警惕,但她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慌,比走在回家的路上还要从容。

她很快便在心里为此做出解释。

这或许是因为安诺走在她的身边,这是安诺带她来的地方。

安诺的存在本身,便叫她觉得安心。

甚至连对方说“那我们爬上顶楼去怎么样”,也没让她太惊讶。

倒是安诺看见叶天星眉头都没皱一下有点惊讶,说:“十七楼哦。”

叶天星露出不甚明显的隐约笑意:“我知道,虽然没来过,但我知道这个地方,原本这里是准备建一座公寓楼的,刚好可以住月桂庭的学生或者家长,地价很贵,结果开发商破产了,现在也有很多人想抢这块地方,只是目的不同,便搁置下来。”

安诺恍然点头:“原来如此,为什么会破产?”

说话间她们已经踏上楼梯,爬楼之旅漫长,正适合聊一些八卦。

“好像是家族内部分裂了,嫡系关系不好,互相陷害,结果闹出了大事,死的死,被关的被关,离开的离开,以前也是A市有名的家族,转眼就没人知道了……”

说完这话,忍不住顿了一下。

这个故事总在饭桌上由齐昶讲起,来告诫她和齐慕青要保持良好的关系。

而每当这个故事讲起的时候,她和齐慕青便非要表现出一些虚伪的姐妹之情。

齐慕青比她更擅长这件事。

今天说起的时候,齐慕青便绕到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俯下身来,低声道:“……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妹妹,我虚长几岁,难道还会欺负她么?”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影子在头顶吊灯的照射下落在餐盘上,耳朵上一颗水滴形的耳坠折射出五彩的光斑。

叶天星忍不住瞥了一眼。

与此同时,她闻到对方身上传来与平常不太一样的气味,新洗好的头发的味道,很淡很清新,像是林间的风,和平时的浓郁花香调不太一样。

是换了新的美容沙龙么?

如今走在狭窄的楼梯上,这个念头像是回旋镖击中她的额头。

刚才在室外没有发现,此时对方就在自己身侧,扎成低马尾的头发随着爬楼的动作上下起伏,便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除了好闻的皂香之外,也有这样的气味。

很难说只是巧合。

实际上,再结合齐慕青先前在车上对她说过的话,和刚才吃饭时看起来过分好的心情,答案呼之欲出。

难免有些郁闷。

话便少了起来,安诺察觉到了,却只装作不知道。

为了维持好和叶天星之间“融洽”的氛围,她喋喋不休兀自说话,走到顶楼,穿堂冷风迎面而来,叫她嗓子灌进一股冷风,咳嗽起来。

叶天星连忙拍她的后背,安诺狼狈地从包里拿出奶茶来打开,喝了一口,把咳嗽压了下去。

如此一来,包打开的时候,叶天星便看见了里面另一杯奶茶和自己的礼物盒。

安诺在心里暗自叹气。

如此一来,计划中走到楼边,看着夜景,在冷风中适时拿出热奶茶和礼物的计划就被打破了。

她只好把另一杯奶茶拿出来,递给叶天星道:“喝么?”

是的,她是想复刻一下上张角色卡的情景的,因为她觉得上次氛围不错。

没想到连发生过的事都能出幺蛾子。

但都这样了,她也没立刻回档,见叶天星怔怔接过奶茶,又看着礼物道:“这是……”

“嗯,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啊。”她这么说着,却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拉着叶天星的手腕,走到了栏杆边上。

城市夜景落入眼中,璀璨灯火,与星空连成一片。

叶天星一下呆住了。

这个场景,她绝对看到过。

好像是在梦中。

梦中也是如此,冷风迎面而来,她张开双臂,像是在风中飞翔。

不禁屏住呼吸,而安诺在这时将礼物放在她的手上。

“圣诞快乐,我也是……好不容易攒钱买的,希望你能喜欢。”

叶天星在震惊中扭头望向对方。

夜色中对方发丝飞扬,露出鹅蛋形流畅的脸庞,柔美的双眸透露出一丝笑意和紧张,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光是这个场景,现在就好像也在做梦。

她一时真的无法分辨梦境和现实,只觉得心脏怦然作响,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礼物来。

细细的链条挂在指尖,垂落然后摇晃。

安诺看见一个透明的浑然一体的玻璃球,里面装着一堆白色的沙砾。

安诺疑惑:“这是什么?”

叶天星微微笑着:“月壤。”

安诺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这是不是很难拿到?”

叶天星道:“还好吧,你也可以当是假的,只当作饰品,也不算难看吧。”

安诺接过,低头抿嘴,笑容从嘴角荡开:“那……真的很凑巧,你看看我的礼物。”

叶天星打开礼盒,看见小小的丝绒礼盒里,正放着星月形状的一条项链。

心头一震,她想:果然是命运将她们相连。

安诺看着飞快往前的进度条,笑容加深。

哪有什么凑巧。

是她又回档了一次好么。

但幸好,这次是有惊无险。

当项链挂上对方的脖子,同时烟花从远方升起的时候,任务显示完成。

安诺正想打道回府,安心睡觉,叶天星却没有松开手,而是紧紧按住她的肩膀,略显紧张道:“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吗?”

安诺瞪大眼睛,下意识拒绝了:“不行。”

看见叶天星皱眉,她也连忙解释:“我、我明天有点事。”

叶天星双眸发黯。

明天的事和今天有什么关系?

这显然是拒绝的借口。

她不免有些难以理解。

如果对方真的对自己无意,又为什么要如此用心准备今晚。

从地点到礼物到时间,这显然不是随随便便想出来的。

但她转念又想,对方肯定不止送了自己一个人礼物。

也许每个人她都那么用心。

是自己心里有鬼,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对方身上,觉得这是出于某种特别的情谊。

可是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她就是觉得她俩的关系不止如此。

她们应该更亲密,更接近一些。

比其他人都更加亲密。

她的心间升起不甘,故作平静道:“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今天已经很晚,可以再玩一会儿,你看,学校里的人也刚出来。”

安诺讪笑。

她此时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叶天星在这条时间线里跟她并没有什么过界的关系,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上次“中药”那种极端的情况,应该不至于如此直白。

是自己先入为主,所以听见这话才如此紧张。

但话虽如此,她还是决定拒绝:“可是明天我要早起,今天也真的很累了,你也知道,兼职也出了那样的事……不过真的很高兴,今晚你能出来陪我。”

叶天星几乎要脱口而出——

如果你要找人的话,其他人应该也找得到吧?

但她忍住了。

这话太尖酸刻薄,大概会叫她在安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且,往好的方向想,她明明能找别人,却还是找了自己,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在她心中更有什么不同么?

会是什么呢?

是觉得自己更让她有安全感么?才会在这时找上自己?

这么想着,叶天星自然不想破坏自己在安诺心目中的印象,不再勉强,强笑道:“那……周一见。”

话虽如此,心中酸涩,醋意汹涌。

明明……和齐慕青就过过夜。

两人结伴下楼。

叶天星再次闻到对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味。

毫无疑问的和齐慕青身上一样的味道。

“你……”

“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想问问是什么。”

“是么,嗯,是在店里洗的,我也不记得了。”

“哪里的店?”

“泽元广场。”

“好。”

走下十七楼的路实在太短。

感觉没聊几句,已经来到了楼下。

黑暗中有几次她们的手背触碰滑过,有好几次叶天星想要抓住对方的手。

也以为对方会抓住自己。

但是没有。

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大约是以为两人会更接近,但隐约感觉到的,却是对方开始退缩推拒。

是错觉么?

驱车将对方送回了家。

一路竟无话。

但是不甘如虫蚁,啮噬心脏,零点之前有多甜,现在就有多涩。

是她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么?是她想多了么?

可是如果对方真的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意思,自己为何会像是听到命运的回响?

还是说,她自作多情到了这种地步,可是就算是自作多情,她好像也已经陷了进去。

也许与其毫无作为的出局,还不如拼一把。

纷繁思绪填充大脑,令她一时无法控制住冲动。

眼看对方要下车,叶天星抓住了对方的手。

她看着安诺的眼睛,终于脱口而出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月亮吧?”

安诺累得够呛,有些迷迷糊糊:“什么?因为你喜欢月亮?”

叶天星露出笑容:“是啊,我喜欢月亮,但现在,你就是我心底的月亮。”

安诺一下子清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下子触发了表白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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