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人生

安诺听得脚趾抠地,颤颤巍巍站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

齐慕青道:“你坐下!”

她又盯着宴此婧,上下打量她,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

如果对方都可以接受,那为什么自己不行?

脑子里难免露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们才交往了一天,感情能有多深?

宴此婧很不满齐慕青对安诺的态度,刻意与对方形成对比,体贴道:“我陪你去。”

齐慕青暗自冷笑。

玩这套。

她学会这套的时候,眼前这家伙还没出生呢。

于是施施然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包厢的一边:“需要陪么,房间里就有卫生间,喏,在那。”

安诺抬头,果然看见卫生间的标志。

她在心里暗骂,可恶的特权阶级,设备太齐全,让她连躲出去的借口都没有了。

但话都出口了,她也只好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齐慕青和宴此婧。

宴此婧顿时收起温和笑容,不装了。

她扭头盯着齐慕青,表情忿忿:“你是强制猥亵。”

齐慕青冷笑一声:“她可是乐在其中。”

宴此婧瞪她一眼:“她明明看起来很不安,她只是不擅长拒绝。”

齐慕青意味深长看她:“你真会自欺欺人。”

难道这就是安诺会选择和对方交往的原因?

一个能对她的“滥情”视若无睹的恋人?

那么看来,安诺未必是出于感情和对方在一起,更像是出于“方便”。

她的表情不觉嘲弄意味更足,又道:“确实,懂事是个优点。”

宴此婧皱起眉头,有点无语,暗想:那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她搞不懂齐慕青的态度,思来想去,突然恍然大悟。

对方应该是嫉妒今晚安诺选择和自己约会。

她自觉“读懂”了对方的态度,便适当地流露出一些同情来,讥讽道:“至少今晚她选择了我。”

她自然是在说安诺今晚“选择了和她约会”,齐慕青却自动理解成“今晚安诺选择了和她交往”。

一下子气血上涌,她气得大脑空白,鼓膜一阵嗡鸣。

她毫无疑问地是被羞辱了。

此时除了出局带给她的痛苦,她还感受到失败的耻辱。

她顿时给自己找到了新的不能放弃的理由——

她最讨厌输!

是你逼我的。

她在心里这样暗想时,安诺也从卫生间出来。

安诺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对话,越听越是尴尬。

她本来以为多说几句,齐慕青应该就会自动发现自己是在撒谎,没想到这对话争锋相对却云里雾里,听起来叫人误解更深。

看来,还是得有自己说出来。

只是总不能当着宴此婧的面说,还是得私下单独对齐慕青说。

于是坐回座位,暂时还是保持沉默,看着演出落下帷幕。

三人站起来鼓掌,随后宴此婧自然抓住安诺的手,说:“我送你回家。”

齐慕青在一旁看着,眼神幽深,但竟然没有说话。

安诺只觉手心全是冷汗,默默被宴此婧拉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感觉到手机震动。

安诺顿觉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瞥了一眼宴此婧。

宴此婧道:“你不看手机么?”

安诺几乎想要原地昏倒。

她故作茫然:“手机震动了么,我都没感觉到。”

宴此婧笑了笑:“震动了好几下,大概是元旦祝福。”

确实,此时已经到了零点。

安诺这才意识到自己做贼心虚到了什么地步,但拿出手机,她才觉得做贼心虚也有她的道理。

上面显示舒尤俐的来电。

饶了我吧。

她在心里叫苦,把电话挂断,连忙给舒尤俐发去消息——

【元旦快乐】

舒尤俐回——【不方便接电话?】

安诺看着散场时渐渐嘈杂起来的环境。

要让舒尤俐听到这声音,可不得刨根问底?

她只好回——【嗯,家里人都睡了】

老天保佑,舒尤俐就不要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幸而没有。

舒尤俐道——【好吧,做个好梦】

安诺退回去,又连忙回了叶天星的消息。

【叶天星:在干什么?怎么不回消息】

【安诺:音乐会刚散场,要回家睡觉了】

对着叶天星她可不敢撒谎,因为她知道叶天星对她今晚的动向根本了如指掌。

显然叶天星对她的老实回复很满意,也没有多问。

安诺最后看见齐慕青的新消息。

对方果然也发了消息。

——【早点回家,我会来找你】

安诺头皮发麻,下意识抬头望向宴此婧。

宴此婧正静静看她,目光相接,露出笑容。

救命,她又不是真的偷情,心虚什么啊?

她开口:“真的很多祝福消息,你不回么?”

宴此婧摇头。

难得单独相处的时光,她当然更想看着安诺。

不过她没把这话说出来,因为觉得可能显得有些肉麻和油腻,只牵着对方的手摇了摇她的手臂,低声道:“着急回家么?要不要去……看星星?”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安诺看了眼任务。

任务已经完成了。

理论上她完全可以回家,但接触到宴此婧的眼神,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到对方原本是多么期待今晚,现在却搞成这样,她更加愧疚。

挣扎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存了个档道:“好。”

于是上车之后,安诺便给齐慕青回了条消息——

【今晚会晚点回去,你别来了】

她多少有些惴惴不安,以为会有“感情破裂”之类的提示,没想到也没有。

对方没打电话过来,甚至没回消息,看起来风平浪静。

说实话,更担心了。

但等到了宴此婧包场的观星台,看见一望无际的夜空,碎钻般的星点和朦胧的星云时,这一切暂时被抛之脑后了。

安诺一脸惊艳,道:“没想到城市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看见安诺的反应,宴此婧已然满足。

她拉着安诺操作天文望远镜观看天空上的星星,不觉越贴越近,双手交握,拥抱在一起。

但与此同时,安诺脖颈上的丝巾也松散了一些,露出了齐下交错的斑痕。

红色褪去,变作了淡淡的紫色的淤血,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

但宴此婧呼吸停滞,连心脏似乎都有片刻的停摆。

半晌,抬手覆盖住。

纤细的脖颈,在手掌下温热细腻,颈动脉跳动着,像是藏在掌心的一颗小小的心脏。

安诺感觉到了。

她有紧张起来,低下头不敢言语。

却听见宴此婧道:“我第一次知道光年是距离单位时,很受震动,光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偏偏说,它在很远的地方呢?我花了很久才理解这个概念,原来我们看到的月亮,是1.3秒前的月亮,我们看到的太阳,是8分钟前的太阳,宇宙最远的光,来自135亿年前,在星空之下,人类的存在显得很渺小,很虚无,很容易就会想,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安诺道:“不是有句话说吗?意义只是人类自我安慰的幻觉,但是太过虚无主义,也不太好。”

容易抑郁。

安诺把后半句话咽进了喉咙里。

宴此婧看着她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嗯,我现在已经知道有什么意义了。”

安诺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脸上不觉微微发烫。

对方过于炙热的感情几乎让她能感觉到实质性的热度,她扭过头去装作看望远镜,嘴上道:“那你相信平行时空么,你会去想象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你会过什么样的人生么?”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她有些疑惑回头,一个炙热的吻却落在她的嘴唇。

沙哑的声音从唇瓣溢出——

“总之,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人生……我大概会死。”

这么说着,她加深这个吻。

像是为了覆盖掉唇上的淤痕,她吮吸得很用力,像是要将安诺拆吞入腹。

她搂住对方的脖子,将对方紧紧抱进怀抱。

这个晚上,在无数个瞬间她都想要这样做,此时终于得到满足,令她不禁喟然长叹。

衣服很快变得凌乱,她们跌跌撞撞后退,倒在了地上的懒人沙发上。

这本来是用于给她们躺着看星空的。

现在也确实躺下了。

宴此婧仰躺着,看着璀璨夜空之下,少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白色的礼服裙在星光下反射的丝缎的微光,像是穿着婚纱。

她情不自禁迷恋地扫视对方的每一寸肌肤,直到看见颈上紫痕,深觉刺眼。

她感到愤怒,但更多的又是苦涩,两相交织,混杂成奇怪的欲望。

于是搂住对方的脖子将她拉下来,一寸寸吻下来。

她要用自己的痕迹覆盖住那痕迹。

她用腿勾住安诺的腰肢,感觉到安诺的手滑入裙摆。

手指灵巧。

她不觉张嘴咬住对方的脖子,安诺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她松口,闷哼一声。

安诺贴在她的耳边:“今晚……你有没有生气?”

宴此婧想:真是狡猾,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仰面躺着,身体微微起伏。

正可以看见辽阔星空。

和星空比起来,人的烦恼便微不足道。

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本来……嗯……本来听生气的……但现在……啊!”

她突然失声尖叫,因为安诺在此时加快动作。

一看就是故意的。

她呜咽,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

淡淡的香水味,和对方清新温润的体香混杂在一起,令人迷醉。

她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对方,很快双目失神,像是从悬崖跌落。

双手无力垂落,在淡淡星辉之下,像是水草晃动。

半晌,听见安诺问:“有纸么?”

宴此婧道:“我的包里有。”

安诺翻了下她的包,拿出一包湿巾,忽然一愣,又拿出一捆细麻绳,和一卷静电胶带。

不觉失笑,展示在宴此婧面前,问:“这是什么?”

宴此婧脸一红,低声嗫嚅:“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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