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谁是第一?

安诺一时心潮澎湃。

她的大脑被淡淡酒意熏染,激情盖过了理智,只觉得面前宴此婧可怜可爱。

几个小时之前的纠结也被抛到脑后。

既然没有明天,又何必在意一些恼人的道德枷锁,全当享受今夜就是了。

只是拿出手机挑选民宿的时候,看评分看评论看实拍图的功夫,发热的大脑渐渐冷却,冷风一吹,理智也回笼了。

她所要面对的本来也是自己的内心,今晚她要是放纵,那么回归主线之后,宴此婧倒是一概不知,她却该如何面对呢?

她能坦然面对么?

思及此心乱如麻,偷偷看了宴此婧一眼,见对方双瞳映着手机的反光,亮晶晶的,嘴唇微微红肿,嘴角翘起,尽显喜悦。

安诺道:“没有明天也只是假设,实际上,明天还要比赛哦。”

宴此婧表情微变,蹙着眉抬头看她:“你后悔了?”

眼中凝结着沮丧与忧伤。

似乎还有些责怪——安诺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但总之她又退缩,道:“……没有。”

宴此婧便向她展示刚挑好的民宿,只需要网上的实名认证即可,入户门是密码锁,都不用和房东见面。

安诺心想,怎么偷偷摸摸的?

她们下了居民楼,往民宿所在的位置走,走了一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安诺拿出手机,惊讶发现这是来自其慕青的电话。

她接通,听见齐慕青在电话里道:“你和宴此婧去哪了,王海潮向学校报告,说你们目无纲纪,半夜离开酒店不知所踪,要取消你们的比赛资格。”

安诺彻底从先前的梦幻肆意中惊醒了。

而且,打电话来的是齐慕青,也提醒了她先前经历了什么样的思想活动。

一时间巨大的心理压力涌上心头,安诺在宴此婧疑惑的目光中,逃也似的选择了读档。

……

水面一片漆黑。

仔细去看的话,可以看见星星落在其上的影子,像是黑丝绒上撒上了细碎的银屑。

王海潮的求饶声不绝于耳,鼻青脸肿的样子也非常可笑。

但安诺此时脑海中仍塞满了宴此婧带着幸福的微笑,还有如盛着星光般期待的双眸。

这叫落荒而逃,读档回来的她,难免更加心烦意乱。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么?

她所坚守的东西又到底有没有意义呢?

还有,王海潮怎么那么恶心啊,果然如果不死就只会给她找麻烦么?

“求你了,你帮我说情,等回去了我就告诉你那人是谁。”王海潮还在讨价还价。

安诺不禁开口骂道:“要不说,要不死,别给我说废话了,烦不烦。”

王海潮瑟缩了一下,大着舌头道:“你、你真的是席安诺么,我听说的席安诺,不是你这样的人。”

安诺挑眉,问:“哦?你还听说过我?”

“……其他老师有提起过,都说你很乐观很老实,虽然技术上没有很优秀,但身体条件很好,心态也很不错。”

这段话是“你有点傻”的委婉说法么?安诺思考了一下。

不过也不重要了,安诺干巴巴回了句“谢谢夸奖”,又不耐道:“快说吧,和白琳相关的事你听说过什么。”

她踩在王海潮的伤处,重重用力,王海潮本来还想再讨价还价,此时不禁惨叫一声,心中涌现出恐惧来。

他脱口而出:“我就听说,她父母不上道,明明暗示了,也没有送礼,还有、还有她一直说,她认识齐家的大小姐。”

齐慕青?

安诺一愣,想起齐慕青说,白琳进精神病院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砸了她的车。

她故作平静:“真的认识?”

王海潮道:“好像是不认识的,被她唬了好久!”

“当时送礼是送给谁?”

“我已经说了很多了,你总得给我点甜头吧。”

安诺挠了挠头,对边上的人道:“扔之前能不能把他手脚打断?”

王海潮尖叫道:“是赛事处的副主任陈文华!”

……

王海潮再次沉入水面。

从第一次的不满足,到后来的解气,现在安诺看着,则完全平静无波。

引得身旁杨曦悦的舅舅竖起大拇指来夸她:“我看你,是见过大场面的。”

安诺讪笑一声,听见耳机里拉拉问:“你回档了几次?”

安诺不语。

拉拉便缓缓道:“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感慨你已经开始熟练使用回档了,比我想象得还要快些。”

安诺又沉默了一会儿,问:“这会有什么坏处?”

拉拉道:“没什么坏处,只是,当你发现人生像游戏一样简单时,你会把这看作游戏,还是真实的人生呢?就像,当你玩一场游戏太过投入时,又是不是会把游戏,当作人生?”

安诺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她其实也意识到了。

使用回档令她混淆了人生的真实性,就好像她去放泻药时,她完全不用考虑后果。

也就好像如果和宴此婧共度春宵,她本来也可以不考虑后果。

但是她到底不想这样,她不希望眼前的世界是个游戏。

如果她在那个读档里沉湎于温柔乡,又没有和宴此婧交往,回来后她要怎么面对宴此婧,又怎么面对其他人呢?

她想她大约会渐渐失去对人生的实感吧,毕竟眼前的人生,也随时可以读档重来。

此刻她就已经没有了实感,正常人看着一个人在眼前死去,会像她那么平静么?

各种思绪像是在迷障中左冲右突。

直到回到了酒店,在房间里见到宴此婧,人生的实感才又回归大脑。

宴此婧担忧地过来,问:“你去哪了?”

安诺便把自己的事简略说了,只是没说王海潮已经死了的事,只说是杨曦悦的舅舅把他带走了。

宴此婧本来也不关注王海潮的下落,见安诺状态还好,就没有多问。

更何况,此时她望着安诺,不知为何,也比先前还更激动些,心脏怦怦直跳。

她只当是紧张,很快熄灯睡下。

第二天醒来,安诺却发现宴此婧脸色不好,清秀的双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

安诺担忧问:“怎么这样,是昨晚吓到了么?”

宴此婧撇开眼不敢多说。

她怎么能说呢,昨晚她大脑中一片旖旎,只要睡着了就做春|梦。

偏偏那些梦还格外真实,简直如身临其境,她甚至闻到香气,不仅是安诺身上她所熟悉的,还有一阵花香与青草香,仿佛她们置身于室外。

也就是说她不仅做春|梦,内容还出格。

如此一来宴此婧简直不敢面对安诺,平常换衣服时也是平常心,今天却不同,紧张在意到手心都冒汗。

到中午吃饭时,其他带队老师终于发现王海潮失踪,问起他的下落来,这件事总算是对冲了面对安诺的紧张,令她可以正常和安诺对话了。

两人对了下口风,确定了一些细节,到下午,参加决赛。

宴此婧心神不宁,安诺却走上前来,握住了她的手:“无论如何,我们要好好比赛。”

宴此婧:“……我知道。”

安诺望着她的眼睛:“上了赛场,我们就是对手了,乱七八糟的就不想了。”

宴此婧闻言一慌,心想,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她那些下流的想法,被对方感知到了么?

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说的应该是王海潮的事。

宴此婧心虚地点了点头。

安诺则存了个档。

为了完成任务,要是输给了宴此婧,她是准备回档的。

感情要公平,比赛就算了。

如此,做完热身,进入赛场。

宴此婧的赛道就在她旁边。

站上跳台之时,安诺看了眼宴此婧,突然又想起“昨晚”,她们在夜风中肆意奔跑。

又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回忆。

这件事竟然让她感到一丝寂寞。

不禁抬起手来——

“加油。”

宴此婧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举起手掌。

两人击掌。

“啪”的一声。

“加油。”

……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想的太多。

在水中,安诺什么也没有想。

她只看着湛蓝的池水和四溅的白色水花,当第一次触壁时,她发现只有宴此婧和她同时触壁。

飞快转身。

池水冰冷,大脑却滚烫,当稍响响起,她摘下泳镜望向隔壁泳道。

宴此婧也正摘下泳镜。

谁是第一?

她望向大屏幕,看见第一行写着自己的名字。

她惊喜望向宴此婧,紧紧拥抱住了她。

宴此婧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羞愧。

对方此举一片坦然,自己却心中满是杂念,以至于连拥抱都犹犹豫豫。

不过安诺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开始抱住时是没有多想,回过神来,却又想起三色堇下,她们缠绵拥吻。

于是也松开手,有些不尴不尬地与宴此婧对视着,笑了一下。

……

齐慕青坐在看台上,在看见安诺夺冠时,也情不自禁扶了下墨镜。

只是随后看见安诺紧紧拥抱宴此婧,心里便滑过一阵不自在。

却听见身边有个正拍照的人开口:“小宴挂脸了啊,是不是没想到自己不是第一。”

便又有人道:“该!她有好好比赛么,这次从初赛到现在,成绩就两个字可以形容——垃圾中的垃圾,现在别人夺冠还知道挂脸,算她还有点羞耻心。”

“你这不止两个字。”

“那就是垃圾。”

齐慕青忍不住隔着墨镜看了两人一眼。

她们好像是宴此婧的粉丝。

现在的粉丝竟然那么严厉啊。

这么想着,她也忍不住去看宴此婧和安诺的神色。

似乎是有点尴尬。

但这尴尬,真的是比赛输赢的缘故么?

这么略想了想,她起身走下看台,不多时,便在后台的出口看见了安诺和教练等人。

齐慕青摘下墨镜,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她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安诺的脸,却看见对方第一时间,看了眼宴此婧。

她微微挑眉,慢条斯理过去,对教练道:“听说王海潮失踪了,我替学校提前来对接一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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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还是不行的,相信大家能够理解,这次可没当成游戏,非常认真的[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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