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原来你也会害羞。”

安诺没想到齐慕青会这么说。

按她原来的打算,齐慕青应该骂她一顿,或是嗤笑一声,此时她便说一句“玩笑而已”,来显得自己也并不落下风。

此时听到这话,不觉开始退缩。

抬首却被对方的目光吸引。

明晃晃的白炽灯下,对方的目光像是香醇酒液,闪烁着琥珀色的微光。

她微微扬着精巧的下巴,露出修长脖颈,往下是一片玉肌雪肤,亮到晃眼。

安诺在那目光之中,生出一种不愿退缩的不服气来,咬紧牙关道——

“……全部脱光。”

齐慕青没有说话,拉下裙子的拉链。

裙子滑落,露出光洁的小腹,像是一片平滑的白沙滩,她坐在椅子上,又将长靴脱掉。

现在除了内衣裤之外,只剩下浅灰色的丝袜,不知是什么材质,灯光下呈现一种缎光的质感,将双腿包裹的紧实圆润。

安诺咽了口口水,她看出齐慕青丝毫不迟疑了。

反而是她开始如坐针毡,她的心脏似乎从胸腔一直跳到了耳畔,如响鼓般在耳中喧闹不休,她头颅发烫,像是被扔进油锅之中,油花滋滋四溅,叫眼前的一切都似乎蒙上一层梦幻的滤镜。

她想移开目光,想夺门而逃,但不知是不是大脑已经停摆,她的视线不受控制,身体也不受控制。

她呆站原地,看见丝袜松松垮垮落到纤细脚踝,然后被扯到足尖,最后落在台面上。

对方又开始解内衣的搭扣,微屈着腰将手伸到后背时,长发落在胸前,随呼吸如波浪般起伏。

安诺终于开口:“可以了。”

齐慕青抬眼看她,眼神如同丝线,丝线则缠绕她的脖子,令她喉头发紧。

“不是说全部脱光?”

“我说的全部,就是到这个程度。”

她拼尽全力令自己说话没有卡壳。

安诺使用了一些重新定义语言的小花招,令自己不至于显得那么狼狈。

此时她也终于成功看似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然后转身,随意搬了个画架过来。

此时她才注意到手心是一片黏腻的冷汗,令木质的画架上都落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心头莫名慌乱,下意识想要在衣服上擦掉手心的汗,结果忘记了自己还拿着画架,手一松,画架差点落在地上砸到她的脚面。

幸好有人扶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齐慕青走到了她的身边。

赤着脚,肌肤如新雪。

她将画架扶起来,语气轻缓如一缕春风:“怎么了,那么不小心。”

距离好近。

她是说,那令发丝起伏的波浪,就在眼前。

黑色的蕾丝,带来强烈的对比,看久了,在视网膜里不断放大,像是雪山巍峨,在雪原落下一片阴影。

安诺只好低头,蹲下来,假装去捡落到地上的画纸。

却又看见光裸的脚面,脚趾圆润修长,做了简单的美甲,清透的裸色。

漂亮的人,连脚都是漂亮的。

她的脑袋木木的,一时只冒出这个想法,齐慕青却抬起她的脸颊,盯着她看:“怎么不说话?”

安诺觉得声音不像自己发出来的,因为竟然十分冷静:“你可以坐回去了。”

她的大脑像个蒸炉,不断加温加湿之下,已经濒临沸腾。

她紧紧攥着画笔,好像在攥紧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制力。

齐慕青看了她一眼,突然轻笑一声,凑过来,将一个吻落在她的脸颊。

和自己滚烫的脸颊比起来,对方水润的嘴唇反而显得微凉。

她意识到自己的脸一定非常红。

而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她搂住对方的腰肢,将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像是发红的烙铁终于得到了清水的滋润,安诺倒吸一口冷气,感受着掌心肌肤细腻的触感,像是有吸力一般牢牢吸住了她的手掌。

她的手掌下滑,摸到蕾丝柔软的布料。

齐慕青发出轻哼,安诺于是知道对方也并非看起来那样冷静自持。

她舔舐对方的耳畔,留下一片发亮的水渍,将对方抱起抵到墙上。

都到这一步,再扭扭捏捏倒更像又当又立,她的吻不间断落下,像是小狗玩弄它最喜欢的玩具。

渴望与羞耻交织,吮吸和啃咬留下一片红印和齿痕。

齐慕青的身体开始发软,靠着墙面往下滑。

安诺咬着对方的肩膀,低声哼哼:“这样就受不了了?”

齐慕青轻斥:“你是狗么。”

安诺托起对方,让对方坐在窗台,又抓住对方的脚。

吻细密热烈如夏日的暴雨,滴滴答答打在身上,齐慕青双脚悬空,又被安诺稳稳托住。

仰起头时,她又想起一些画面,那是一个漂亮的花园,在摇晃的摇椅上,她毫无疑问被绑在上面,身上是如玫瑰般的红痕。

当她第一次想起这些碎片一般的画面时,她自然认为这只是一种白日梦,或者妄想。

她想自己好像拥有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性|癖,直到那些零碎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再次看见安诺之后,那些画面愈发频繁闪现,直到那天从疗养院回来,她想起那段对话。

她意识到了,那一见钟情般的爱意并非无端而来,那是比想象中更加深刻的回忆。

轻微的疼痛叫她回过神来。

安诺在咬她的耳朵,同时似有些不满道:“走神?在想什么?”

齐慕青声音微颤:“……在想你。”

安诺轻轻哼了一声,像是不信,手和嘴却更卖力起来。

热潮一浪一浪涌来,一阵阵战栗传遍全身,再不知几次后,变作酥麻。

在身体好像开始适应这样的刺激时。

手指拨开薄薄的布片。

齐慕青发出不受控制的叫声,脚趾像虾一样蜷缩起来。

……

因为在窗台上实在坐不住,安诺又将齐慕青抱到写生台的椅子上。

那里灯光打得极亮,以至于全身上下纤毫可见,安诺细细欣赏,直到齐慕青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小猫一样哼唧:“别看了。”

安诺有些得意:“原来你也会害羞。”

齐慕青冷哼:“我不是害羞,是怕你吃不消。”

这话便叫安诺不服气起来,将齐慕青翻了个身。

……

齐慕青开始还不想服输,实在受不住时才讨扰。

“我没力气了。”

她趴在椅背上,若不是安诺的手紧紧掐着她的腰,就要滑下椅子。

安诺也觉得这样吃力,环顾四周,想拿什么垫一下。

转眼便看见了中央那个画架上的白布,于是大步过去,将它扯了下来。

齐慕青想制止已来不及。

不过对方一眼也没看上面的画,将白布往地上一铺,便将齐慕青抱着放下。

齐慕青道:“你控制一下吧。”

安诺道:“我开始控制了,是你一直勾引我。”

齐慕青否认:“我没有……嗯啊……”

“没有么?你确定没有?”

齐慕青受不了,想把安诺推开。

“好吧,我有,我有行了吧。”

安诺愤愤去咬她的脖子:“我就知道,我还一直以为是我想太多了。”

齐慕青又叫又笑,过了一会儿,却又哭起来。

“……真的不要了。”

她眼尾发红,像抹了红色的胭脂,双眼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似一汪春水。

安诺终于停下,将她抱在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她开口:“但是为什么呢?”

齐慕青累得浑身酸软,根本连一丝思考的能力也没了,哼哼唧唧并不说话。

安诺又去亲她,她终于开口:“当然是喜欢你。”

安诺一愣,语气复杂:“那我们要交往么?”

她想,要是对方同意了,时间是否又会飞速流逝?

但下一秒齐慕青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那就不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安诺反而生起气来,掰过齐慕青的脸:“你什么意思?”

齐慕青抬起眼皮懒懒看她:“你为什么突然又想交往,今晚之前,你不是也没想好么,难道想着负责?”

安诺:“……”

齐慕青抬起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根本没想好,要是只因为睡了就交往,才是不负责任。”

安诺皱起眉头,有些委屈:“可我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再去找别人,岂不是对别人不公平。”

齐慕青的表情有点诡异起来,瞥了她一眼道:“那你不能自己想当然,还得问一问别人。”

安诺被绕得脑仁疼。

直觉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来。

于是不觉将齐慕青抱得更紧,只觉温香软玉在怀,像一块半融化的奶油。

又香又甜。

她低头又去亲吻对方的脸颊,亲了几下又含住嘴唇,齐慕青的呜咽被她吞下,对方肌肤软滑,安诺像搓面团一样爱不释手。

过了好一会儿,见齐慕青没有反应了,安诺吓了一跳,捏住齐慕青的鼻子,齐慕青拍开她的手,咕哝:“困了,我睡一会儿。”

她翻身蜷膝,很快呼吸均匀沉沉睡去,安诺只好先用地上的布将齐慕青裹起来,又想去包里找找有没有湿巾。

翻了半天,总算翻到半包,正要拿回来,瞄见了中央的画。

太阳、教堂、白鸽,还有草地上手牵手的两个小女孩。

画面稚嫩,像是孩子的幻想,笔触却成熟,是个画功老道的人画的。

安诺下意识望向蜷缩睡着的齐慕青。

是她画的?

她抬手轻触画面上的两个女孩。

一高一矮,穿着雪白的蓬蓬裙。

为什么自己看见的时候,会有点想哭呢?

她凝视着画作,不知过了多久,才大梦初醒一般,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拿着湿巾过去,帮对方擦干净。

擦了一会儿,对方长叹一声醒来,捏了捏鼻子道:“我得先送你回去。”

安诺道:“那不是疲劳驾驶?”

齐慕青问:“你妈能接受你晚上不回家?”

“我可以自己打车。”

“那不行,我不放心。”

安诺心头一阵疑惑。

齐慕青看起来像是只想和她止步肉|体关系,但关心又如影随形,令人有点搞不懂。

她不自觉又望向中央的画架,情不自禁问:“那幅画是你画的么?”

齐慕青点了点头。

“画的什么?”安诺追问。

齐慕青缓缓道:“……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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