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她连名分都有,还不够么。

安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产生了一瞬间的茫然。

这句话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听不懂。

直到对方抓着她的衣领,将嘴唇贴在她的唇上,对于刚才那句话的理解,才浮现在她的大脑。

怎么会呢?

宴此婧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这样想着的同时,湿润的口腔包裹住她的唇瓣,舌尖从被挤压吮吸的唇瓣上滑过,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痒。

她的身体被对方修长的手臂紧紧环抱,后背贴在更衣室冰冷的墙面上,更衬得对方的身体滚烫。

从这滚烫中她感受到某种沉重的爱意,安诺想起在那快速略过的记忆中,她们也曾在更衣室接吻。

那时的安诺的心情,一定和此刻不同吧。

很难说是出于何种心情,安诺回抱了回去,她的手摩挲对方的后背,从上至下,比起调情,更像是某种安慰。

宴此婧渐渐脊背僵硬,突然,那急切的吻停住了,安诺品尝到温热的咸味。

那是对方滚滚而下的眼泪。

泪与唾液混杂在一起,在唇齿之间勾兑成了泥泞般的混合物,湿滑咸苦,但慢慢似乎又能体味出一点点的甜。

当宴此婧因为哭泣而开始浑身颤抖时,主动权又来到安诺的身上。

她用舌尖撬开对方的齿缝,细致而温柔地勾缠对方的舌头,因为紧张而发僵的舌根渐渐变得灵活而柔软,像是舔掉了酸粉的酸砂糖,开始展露出原属于它的清新的甘美。

这场接吻漫长到不可思议,每当以为要结束时,下一个吻又飞快地接上,直到两腮都开始酸胀,安诺也迫不及待地将阵地向下迁移。

宴此婧情不自禁抓住安诺的头发。

到底从哪个瞬间开始,痛苦早已抛之脑后,接替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幸福。

她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强烈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她想要尖叫,在忍耐之下,溢出嘴唇的是像小猫叫声一样奇怪的呻吟。

这竟然是她发出来的声音么?

身体好像也不属于自己了,像是重新组合的机器一般,被折成了羞耻的形状,当她趴在凳子上的时候,她确信自己浑身上下都染上红色的云霞。

然后就在这时,她听见外面似乎有开门声传来。

安诺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巴。

“宴学姐,席学姐?你们在么,周教练找你们呢……奇怪,人呢,不是说看见了么。”

宴此婧迷离的双眼瞪大了,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紧绷起来。

安诺的动作却没有完全停下。

她只是将动作放缓。

轻轻地滑动。

“是在更衣室么。”

脚步声走近。

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跪在了凳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心脏仿佛骤停。

安诺终于开口:“啊,徐微么,我刚才游了几圈,结果睡着了,换个衣服马上过去。”

徐微停下脚步:“席学姐么,你有看到宴学姐么?”

安诺的手缓缓打圈。

指缝都湿漉漉一片。

她慢悠悠开口:“没有唉,你去里面的泳池看看,也许在那……”

“哦,我去看看。”

听到对方转身要走,宴此婧总算松了口气,肩膀稍稍放松。

安诺却又突然开口:“对了,周教练有生气么?”

徐微道:“有点哦,不过,反正你们俩成绩好,周教练也不会说什么的,也只会骂我们……”

对方竟然嘟囔着抱怨起来。

安诺明明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徐微的性格就是如此。

为什么要这样呢,是想要看自己羞耻的样子么?

毫无疑问非常成功,她的感官因为羞耻而更加敏感,只好攥紧拳头咬紧嘴唇忍耐。

两根手指却又按住她的唇瓣,叫她松开牙齿。

宴此婧拼命摇头。

不能松开,如果松开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尖叫出来。

安诺像是无奈,亲了亲她的脖子,开口道:“好了,别抱怨了,快去找她吧,找不到周教练又要骂你。”

“啊,对,我得走了,你也快过去啊席学姐。”

脚步声噔噔蹬的响起,直到听到关门声,宴此婧终于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

连脚面上都溅到了水。

耳朵变作了漂亮的玫瑰色,安诺贴上去,用牙齿轻轻咬了上去。

……

宴此婧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比训练还要更累些。

她手脚酸软,靠在墙上,感受到一种被榨干的虚脱。

安诺把手机给她:“给周教练打个电话吧,就说你生病了,我送你过去,咱们俩今天都请假得了。”

宴此婧一点都不想打电话,她的声音此刻沙哑绵软,她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对劲,哪敢打电话。

于是只发了条消息过去。

没想到消息没法过去多久,周教练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想到周教练的性格,她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什么病呢,严不严重,你现在人在哪呢?”

宴此婧只好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只是可能有点感冒,也不想传染给别人。”

“哎哟,你这声音确实不对劲。”周教练立刻这么说。

宴此婧脸上一阵发烫。

既然信了她这一番说辞,教练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关心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宴此婧长长松了口气,抬眼见安诺眼含笑意看着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你怎么不打电话。”

安诺笑道:“你的声音更像生病啊。”

宴此婧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但又忽然一愣,心想:怎么心情就大不一样了呢?

她怔忡,但随即又感受到一阵空虚,她看着安诺的脸,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安诺看出来了,心头一跳,问:“怎么了?”

宴此婧道:“……你抱抱我。”

安诺恍然大悟,连忙坐到对方身边,将她搂住。

宴此婧侧着头将脸搭在安诺的肩上,肌肤相贴给她带来了一定的安全感,她想,至少这证明了安诺对刚才的感觉不坏。

至于她的感觉……

说实话,不止是不坏了。

她毫无疑问地感受到了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满足,以至于此时再想起安诺说的那句“已经有交往的人”,都出乎意料的平静。

只是交往而已,没说不能分手。

而且,反正现在安诺身边也总有她的位置了吧。

宴此婧轻声问:“和你交往的是谁?”

安诺一阵头大。

她想,这个问题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她不确定眼下要不要承认自己是在撒谎,犹豫中,只好先说了句:“你怎么知道不是舒尤俐?”

宴此婧嗤笑一声:“要是你是和她交往,她刚才早就嘚瑟起来,怎么可能不说。”

安诺一想:“……也是,没想到你还挺了解她,你不是也刚转学过来么?”

宴此婧闻言,也有些奇怪,确实,她虽然和舒尤俐同班,但对方是学生会长,校园女神,平时眼高于顶,并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直到看对方缠上安诺,她才注意了一下。

她只是好像潜意识里就看出来了,对方是这样一个人,要说具体原因,就说不上来。

于是只好含糊道:“一看就是,像她这样的人。”

安诺讪笑,犹豫了一下问:“你之前说偷、偷情什么的,你认真的么?”

她在想,也许对方是发现了自己在骗她,所以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

宴此婧抱着她手臂的手情不自禁收紧:“你后悔了?”

安诺忙道:“应该是你后悔吧。”

宴此婧语气坚定:“我不后悔,我为什么后悔?在B市的时候我就说了,只要能在你身边就谁,是你当时……你骗我。”

语气从坚定变作哀怨,叫安诺一阵羞愧。

她低着头:“抱歉,我真的很不要脸。”

“你干嘛这么说自己,你太受欢迎,也不是你的错啊。”

“……只是这确实对你、对……都不公平。”

宴此婧盯着她看。

她刚才没什么感觉,此时见对方这样都被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却不忿起来。

酸溜溜道:“对她有什么不公平,她连名分都有,还不够么。”

安诺:“……”

算了,还是老实说吧。

她想不出继续骗宴此婧的理由,虽然对方接受的丝滑程度叫她大为吃惊,但总感觉心态和三观都出现了重大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听见宴此婧道:“是不是齐慕青?”

安诺被口水呛到,咳嗽起来。

“咳咳咳,为、为什么觉得是她?”

宴此婧流露出“被我猜中了吧”的目光:“虽然在学校里你跟齐天星走得更近一些,但齐慕青离职得那么匆忙,肯定有她的原因吧,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她也挺干脆,还有上次去B市,齐家大小姐平时有必要做这些杂活么,一看就是另有所图。”

竟然还真有理有据!

不对,难道说,真就是宴此婧说的原因?

思及此,安诺再去回想先前和齐慕青的相处,也觉得有些不对。

也许齐慕青也在更早之前,就在注意她了么?

宴此婧也察觉到安诺神色有异,却只以为对方是被说中又不想承认,冷哼道:“我也不会去找她,你怕什么。”

安诺回过神来,忙道:“不是她,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没有和谁交往。”

宴此婧盯着她看,冷不丁问:“你和她睡了么?”

安诺:“……”

宴此婧叹了口气:“好了,不用在哄我,我说了能接受就是能接受,倒是——她会不会介意?”

宴此婧有点期待。

她想要是齐慕青无法接受,那说不定就要被甩了。

安诺回想了一下齐慕青的话,弱弱道:“……好像是能的。”

宴此婧撇了撇嘴:“那她挺大方的。”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过类似的话。

只是上次,是别人对自己说。

她在记忆里搜罗了一下,没想起来,便暂且将这件事撇到一边。

想到安诺是别人的恋人,多少还是有点难过。

幸好,有些事能覆盖掉难过。

体内似乎用涌起一浪接一浪的潮水,宴此婧咬住安诺的肩膀,又缓缓挪移凑到那滚烫的耳边——

“……再来一次。”

食髓知味,原来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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