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其实春梦是很正常的事。

泡面泡熟之后,便散发出人工香料味十足的浓郁香气。

每一个分子都是为了勾起味觉和嗅觉的冲动。

但是太过直白的气味冲击又是也叫人觉得发腻。

舒尤俐确实不喜欢吃泡面。

就像讨厌宴此婧这个人一样。

她吃了两口,到底没吃下去,抬眼瞥了宴此婧一眼,暗自不屑撇嘴。

又对安诺露出笑容,眨巴着眼睛道:“外面太冷了,今晚我可以留宿么?宿管阿姨已经同意了。”

安诺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舒尤俐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犹豫。

或许不止是犹豫,已经是推拒。

呼吸再一次停滞。

她想她也不该那么直白,是宴此婧叫她失态了。

她分明记得的,上次答应过安诺,会保持好距离。

为什么今天没忍住呢?

只是因为宴此婧么?

她低下头不敢看安诺。

安诺也犹豫,她一边想和舒尤俐保持距离,一边也想打听机房的事,纠结中,听见宴此婧说:“床是单人床啊,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怎么睡,所以我说真的,你去我的房间吧,我可以睡沙发。”

舒尤俐本就心情郁郁,听见宴此婧的声音,更是烦躁,忍不住语气发冲道:“不想睡你的床,嫌脏。”

宴此婧颇受冲击似的瞪大眼睛,转头望向安诺,委屈道:“不脏啊,可以换床品的。”

对方眨巴着眼睛,眼神好像在说——她怎么能这么说呢。

安诺干咳两声,也觉得舒尤俐说话过分。

今天晚上舒尤俐的脾气格外冲,她先前没发觉,大概是因为还沉浸在海岛上对方的形象中。

但转念一想,在学校的时候对方大多数时候明明是个甜妹。

今晚却又骂叶天星又骂宴此婧。

安诺开口:“那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吧。”

宴此婧忙说:“你可以睡我的房间,我无所谓的,以前在国外经常睡沙发。”

这话和对方前面的自白相结合,就顿时叫人心脏发酸,安诺道:“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她望着宴此婧,流露出柔和而带着怜惜的目光。

宴此婧被这目光看着,顿觉胸膛发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觉得,把这些经历告诉安诺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对方有如暖阳般体贴的灵魂。

她低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来。

舒尤俐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气得几乎七窍生烟。

绿茶,完全是个绿茶婊。

以前没看出来啊,宴此婧还会装可怜装柔弱。

怒火攻心,喉咙深处似乎都泛出淡淡的腥甜,她深吸一口气,想,冷静,她要冷静。

她今天确实不对劲。

想清楚这点之后,终于努力控制住了情绪,露出微笑道:“说什么呢,在场的大家不都是千金大小姐么,还是我睡沙发吧。”

安诺扭头望向舒尤俐,不敢置信似的,问:“你怎么啦?”

看来自己真的有点问题。

安诺竟然都不相信自己也可以善解人意。

于是明明气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舒尤俐还是挤出笑容来:“……毕竟是你们的宿舍,我留宿,当然要有客人的自觉。”

她很快后悔说这句话。

因为宴此婧道:“对啊,我们是主人,你是客人,当然要照顾客人啦。”

我·们·是·主·人。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舒尤俐的耳朵。

她咬紧牙关,盯着宴此婧。

现在,她也绝对不愿意走了。

自己下个楼的功夫,宴此婧都厚着脸皮过来泡泡面,谁知道还想做什么。

想到之后她们还会住在同一层那么久,一口老血就好像堵在了喉咙口。

暂时管不了以后。

但反正今晚不行。

她按着书桌起来,走到宴此婧的身边,拉住了对方的胳膊:“走吧,我突然想睡你的房间了,拜托你去帮我换一下床品。”

宴此婧:“……”

她看着舒尤俐微眯着的眼睛和抿起勉强上翘的嘴角。

笑得有点恐怖。

所以那句“我可以睡安诺房间的沙发”就没说出来。

这个晚上,舒尤俐最终还是睡在了宴此婧的房间,而宴此婧睡自己宿舍客厅的沙发。

安诺没有得到合适的机会打听机房的事,这件事让安诺一直苦恼到了平安夜。

机会终于来了。

平安夜那天,安诺这次没选择和宴此婧去圣诞集市。

不过她还是提前送了宴此婧礼物,然后按照约定,邀请了舒尤俐。

观看校方在学校礼堂里举办的歌舞表演。

不过这天早上,有一个行程并没有因为她的不同选择而改变。

她还是要参加圣诞节前一天的家庭聚会。

不同的是今天既然不需要一早去舒尤俐那,她便优哉游哉睡到了中午,起床之后叫了化妆师来化妆打扮。

化妆师本来还要给她挑选衣服,安诺想起齐慕青的礼物,突然笑了笑道:“衣服随便选吧。”

反正有人会送。

果然,齐慕青送的是同样的礼物。

一整套的服装鞋袜,和上次一样是学院千金风。

安诺看见笑了。

她回忆着上次。

还聊了什么来着?

对了,定位器。

上次她们还聊说,会在自己身上放可以更好定位的定位器。

齐慕青后来确实在自己手机上装了,又买了个带定位是手表。

但是其实没用。

因为舒尤俐不是齐昶,她把自己脱了个一干二净,身上所有的配件都给扔了。

所以定位其实没有用。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齐慕青听见她叹气,眉头不觉皱起,出声问:“怎么,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安诺忙道:“哪有,很喜欢。”

齐慕青便问:“那叹什么气。”

车上的空调打得很暖,叫人忍不住懒洋洋的。

安诺望着车窗外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漫不经心道:“你留的定位没有用,歹徒可以扔掉我身上的所有东西,何况是手机。”

齐慕青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留了定……位。”

安诺笑眯眯看她:“可能我比较聪明。”

她倾斜身体,靠近齐慕青,发丝轻软扫在她的手腕。

齐慕青的手指忍不住一颤。

心跳得飞快。

其实在看见安诺的第一眼,心就跳得飞快。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她的生活颇为充实,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颇为珍贵,以至于上了飞机戴上眼罩就睡觉。

就算是这样,她也时不时想起安诺。

有一次就是在飞机上,她闭上眼睛陷入沉眠,却很快感觉自己被人抱住。

她疑心是梦魇,挣扎着想要醒来,那人却绕到她的面前,对着她微笑。

是安诺。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微不可察的魅惑,靠到自己的耳边,低语道:“姐姐,我很想你。”

她也恍恍惚惚,回:“我也想你。”

她们拥抱着。

不清楚是什么姿势,也难以分辨是在哪里,总之她们肌肤紧贴。

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嘴唇。

湿漉漉的舌尖扫过她干燥的嘴唇。

一下子惊醒了。

果然是梦。

齐慕青不觉口干舌燥,舌尖舔过嘴唇,果然干得有些剌舌头了。

她按铃让空乘拿了水来,这之后直到飞机落地都没有睡着。

其实春梦是很正常的事。

生理现象而已,不代表什么。

齐慕青这样自我辩解。

更何况这连春梦都算不上。

但心浮气躁,她不受控制感受到某种道德上的压迫。

心中生疑,又化作暗鬼。

她先前认为自己对安诺的控制欲非常合理,是一种单纯的对妹妹的爱护。

现在却羞惭起来。

这是先决条件的改变所带来的区别。

对此她做出一定的解决办法,那便是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是错觉。

是太累了压力太大带来的某种移情。

例假快来了,她荷尔蒙也有点紊乱。

好像有一些成效。

但在见到安诺的那一刻分崩离析。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水润的嘴唇。

涂了粉色的唇蜜,像是果冻一样晶莹剔透。

简直要疯了。

结果对方还要靠近她,还告诉她自己知道了定位的事。

齐慕青此刻心头百感交集,却强装镇定,令语气显得冷漠而沉静:“所以呢,你那么聪明,看起来也不在意我放定位的事吧。”

安诺点头:“嗯,不在意。”

可爱。

像小狗一样乖巧地在点头。

几乎要露出微笑。

咬住舌尖才忍住:“那怎么办呢,定位总要有个载体,难道植入皮下么。”

安诺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植入皮下,那会很疼吧?”

要命。

对方轻颤的样子叫她想将对方拥入怀中。

不能再继续这样了,只要看见安诺,大脑深处就好像有只报春鸟在不断尖叫,叫她分泌出一些奇怪的激素来。

一定是那些激素让她心跳加速想要尖叫跳跃旋转阴暗爬行。

天知道齐慕青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叫自己语气平静:“疼应该还好,小创口,还可以局麻。”

安诺却又道:“但是还是会被发现吧,只要仔细地检查全身的话……”

齐慕青皱起眉头:“那是真碰到变态了,那也没办法。”

安诺撑着下巴,抱怨似的轻轻叹气:“可不是么。”

话题没有继续。

因为酒店到了。

安诺去酒店换了衣服,顺便把自己的圣诞礼物送给了齐慕青。

还是上次一样的耳环,安诺本来也准备像上次一样帮齐慕青戴上,没想到齐慕青跟被电击似的后退了三步,非常警惕地说:“我还是自己戴吧。”

安诺感到纳闷。

这次没有系统提醒,也不知道齐慕青对这个礼物满不满意。

但看起来是满意的,因为她虽然没有让安诺帮她戴,但自己还是立刻戴上了。

平平无奇一场聚餐结束,齐慕青又开车送她。

只不过这次安诺的目的地变了。

当安诺说出她要去学校看圣诞演出的时候,齐慕青显然有些惊讶:“去学校么,是学生会有事?学校的圣诞演出要家委会审批,每年大差不差啊,挺无聊的。”

安诺道:“不是,是和尤俐约好了。”

齐慕青语气古怪:“你们和好了?”

安诺面露惊讶:“有那么明显么,你都发现我们之前有矛盾?”

齐慕青不说话了。

她不敢说,因为多说多错,显然她再多说几句,就要暴露她非常关心安诺的人际关系的事实。

但她关心的原因现在已经不纯粹了。

自我唾弃令她不再说话,安诺却以为她又懒得理自己。

还是前一个周目的姐姐好。

可能是因为自己出了事,对方的情感好像也发生了变化,和自己亲密很多。

所以,要攻略齐慕青的话,是不是需要一些事件的刺激?

正这么想着,她看见了非常好的刺激源。

舒尤俐站在校门口,看见了齐慕青的车之后,连忙招起手来。

看见车停在路边,又小跑着过来了。

她冲齐慕青问好:“姐姐好。”

乖巧甜美一如往常。

又对安诺道:“吃饭了么?”

安诺下了车,顺便回答:“刚吃完,”

冷风一吹,颇有些冷。

她又看见后座上的皮草外套,打开车门拿了出来。

披上之后,见舒尤俐穿得单薄,正在微微发抖。

下意识想搂住对方的胳膊。

这举动应该没什么,挺自然,而且说不定还能刺激一下齐慕青。

这么想着。

却又没动。

直到发动机轰鸣,齐慕青把车开走。

安诺用余光瞥了眼舒尤俐的脸。

算了,还挺怕她又黑化的。

但又有点难奇怪。

因为舒尤俐竟然也没有挽住她。

对方非常有分寸地走在距离她一拳位置的地方,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扭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来。

明朗又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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