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回到村子的这天夜里,她们睡得很早。

几乎是纪酌舟的母亲准备去睡觉的同时,她们也回到了楼上。

当初纪酌舟的第二次晕倒醒来的很快,正好医护向萧双郁打去电话,纪酌舟接了,顺便向母亲报了平安。

那已经过了平日里母亲的休息时间,但接通电话后,纪酌舟清楚的听到了来自母亲的声音,母亲问向医护说:“是不是舟舟?”

清晰的、不带一丝含混的、仿佛完全清醒的声音。

纪酌舟很难说清自己的感受,但简单跟母亲对话的过程中,那份等待萧双郁检查结果的焦急竟意外得到了些许平息。

而在第二天萧双郁醒来后,萧双郁向她形容了在家里时母亲突然的异样,她才隐隐的,感觉到一份真实。

有母亲的真实。

纪酌舟有好好的,每天向母亲报了平安,萧双郁的平安,然后在回来的现在,很是努力的,与状态不太好的母亲聊了许久。

母亲很开心的带着花束回去了房间。

哪怕仍是将她当成了另一个母亲,将花束当成了另一个母亲送来的礼物,可是母亲开心了,她的心情也不觉几分轻松。

而另一束花,纪酌舟将它带进了萧双郁的房间。

萧双郁还没有重新接受她时她就一定要睡在萧双郁的身旁,断然不会两个人都已经确定恋爱关系,差一点就能登记结婚了还要分开睡。

尽管她的身后,萧双郁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似乎对她格外自然的来到房间很有话说。

当然,萧双郁的犹豫并不全部都是因为纪酌舟又一次轻车熟路的来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这件事她几乎已经认命,之前就赶也赶不走,惹急了还要把人惹哭。

她只是觉得纪酌舟手腕膝盖上都还有伤,并不太适合纪酌舟一定要将两个人缠到一起的睡姿。

她想说要是纪酌舟喜欢这个房间,她可以暂时在隔壁房间住几天。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尤其她看着纪酌舟摆弄花束的背影,觉得纪酌舟早已知道她站在这里酝酿着话音。

她仍在一遍遍重新认识纪酌舟,认识纪酌舟不冷静也不优雅的一面,认识纪酌舟偏执也疯狂的一面。

光是今天在民政局门口闹的那一通就已经足够证明纪酌舟的执着,好容易带着鲜花蛋糕与礼物回来让纪酌舟转移了注意力,萧双郁更加没法坚定去开这个口。

不过想了又想,萧双郁还是上前,刚靠近到纪酌舟身边将要出声,纪酌舟就先一步开了口。

那张温婉动人的脸轻轻向她转来,浓绿的眼眸泛着清晰的笑意,纪酌舟说:“我好喜欢。”

纪酌舟的话来得太过突然,没有前因没有后果,萧双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怔在了原地。

可纪酌舟却拉过她的手,轻轻的将她拉向自己,那双过分漂亮的视线浅浅落下,落向两人手腕上情侣款的细细手链。

纪酌舟的指节没入手链的缝隙,细细摩挲在萧双郁清瘦的腕骨,她说:“脸脸送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好喜欢。”

萧双郁沉默了下来。

她其实、没有给纪酌舟送过什么东西。

没有鲜花,没有蛋糕,没有礼物。

唯一说得上是送给纪酌舟当做礼物的东西,似乎还是纪酌舟生日当天被她选错了尺寸送过去的超大号小狗玩偶。

一个没用的玩偶。

再然后,或许就是今天这些了吧。

如果不是想要转移纪酌舟的注意力,如果不是正好向纪酌舟问出想要什么礼物,如果不是纪酌舟坚定的“婚戒”二字,或许她也不会绞尽脑汁的将目标更换成手链。

反而,纪酌舟送给了她太多太多的礼物。

围巾、衣服、架子鼓、香水、项圈、鲜花、请她吃的饭……

越是往前去数,她就越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自己配不上纪酌舟,配不上纪酌舟的爱。

她之前都没有留意过,这下突然盘算一通,萧双郁简直要羞愧的无法直视纪酌舟。

她甚至有些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无法理解过去那样懦弱自卑的自己,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连送礼物给纪酌舟都不敢。

她想的那样多,又做的那样少,她是怎么好意思乞求纪酌舟的爱,乞求纪酌舟的侧目。

那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落到了低处,萧双郁的身周,阴沉沉落下了数不清的大块碎屑,分明是萧双郁开始融化在自责的情绪里。

她的状态一下子就变得不对劲,纪酌舟清晰看在了眼睛里。

纪酌舟当场将萧双郁更加拉向自己,几乎要将她拉进自己的怀。

“脸脸怎么不开心?”

萧双郁回过神来,伸手支撑在了纪酌舟身后的椅背上,阻止了自己几乎差点就要坐到纪酌舟腿上的动作。

纪酌舟的腿其实磕得还蛮严重的,至少两天时间过去,纪酌舟膝盖上的青紫都要变得比额角处的青紫更加明显了。

哪怕纪酌舟说着不痛,说着不影响走路,可就算如此,直接触碰上去的话,又怎么可能不痛?

更何况是她整个人都直接坐到纪酌舟的腿上去,要是压到了膝盖、要是压到了纪酌舟的伤处可该怎么办?

萧双郁努力的躲避了,躲避的结果就是正正与面前的纪酌舟对视。

怔愣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犹豫着出声,“我只是想到,姐姐之前送了我那么多礼物,可我都没有给姐姐送过礼物。”

格外沉闷的声音。

萧双郁是真的在因为这件事情绪低落,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感到羞愧难当,是真的、又要陷入到自我怀疑中去了。

纪酌舟看着萧双郁不自觉落下的视线,忽地伸手揽向她的颈,将她愈发拉向自己,凑近在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萧双郁的唇,她听到纪酌舟说:“怎么会,脸脸就是礼物。”

“只是看到脸脸就会让我感到轻松,只是想到和脸脸一起回家就让我很有动力,和脸脸在一起的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萧双郁一怔,下意识否认,“我什么都没做。”

纪酌舟拥着她的胳膊更加用力几分,“脸脸做了很多。”

“脸脸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脸脸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脸脸保护我,脸脸让办公室里的传言都减少了许多。”

哪怕那些传言的肆意有纪酌舟刻意放任的成分,可是那么久以来,坚定站在她这边的,坚定站出来的,似乎只有萧双郁。

她知道,她全部都知道,她在一次更一次分明的变化中查找向每一次的监控,查找出每一次的原因。

萧双郁是那样胆怯,是那样沉默,却为了她一次比一次更加努力的发声,若不是她察觉,她寻找,萧双郁或许永远不会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

纪酌舟看着萧双郁已经开始害羞泛红的耳朵,没有松开一分一毫,她将脸颊贴近在萧双郁发烫的耳朵。

她说:“脸脸真的很棒,从很早之前我就这样告诉脸脸,以后我也会不断的告诉脸脸,脸脸就是我最棒的礼物。”

她的手臂间,萧双郁仍十分僵硬,似乎并没能因为她的话彻底放松下来。

纪酌舟突然说:“如果脸脸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就将礼物补给我吧。”

萧双郁一怔,刚想说这样也可以吗,就听纪酌舟继续道:“我不要别的礼物,只要脸脸跟我结婚就好了,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萧双郁的话这就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纪酌舟果然没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想法,果真是固执得厉害。

萧双郁深吸一口气,还是试图从纪酌舟的手臂间挣出来,可纪酌舟抱得很紧,她的后颈上隐隐都能感觉到纱布的触感。

她又不敢用力了,只说:“我以后、会记得送给姐姐很多礼物的。”

压根没有提结婚的事。

纪酌舟瞬间升起几分遗憾。

可不等这份遗憾化为言语再次递向萧双郁,萧双郁已经再次出声,“我的身份证,姐姐还给我吧。”

这才是她一开始想说的话,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圈,好歹也是终于说出了口。

萧双郁的情绪似乎好了许多。

纪酌舟微不可察的挑眉,但她就好像没有听到萧双郁说的话。

她释放了信息素。

香雪兰与白茶的清甜幽香当即外溢而出,蹭在萧双郁耳朵的脸颊也稍稍离开,吻向萧双郁的颈。

纪酌舟的尾音愈发柔软,她说:“脸脸都已经升到C级了,应该让我看看变化了。”

萧双郁当场明白过来纪酌舟在试图蒙混过关,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讲,现在都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她伸手抵向纪酌舟的腰。

“不可以。”

纤细的腰肢迎着她的手,轻轻的往她掌心里蹭,纪酌舟问向她,“为什么不可以?”

萧双郁一瞬间红了脸,“医生说的。”

纪酌舟的身体也要往她的身上贴了,嗓音愈发诱惑,“医生也说适度的接受omega的信息素对脸脸的分化有益。”

话是这样说,可是医生的原话是让她不管是做什么都需要控制,不要给予腺体过大的压力。

她说,她觉得纪酌舟S级的信息素会给她很大的压力。

纪酌舟说她骗人。

缠来缠去,纪酌舟到底没有成功睡到萧双郁,但也到底成功睡到了萧双郁的身旁。

空气中好似仍包裹着甜甜的奶油香气与鲜花香气,萧双郁抱着暖烘烘又十分柔软的纪酌舟,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程度。

但在那之前,夜里迷迷糊糊间,萧双郁感觉身旁的纪酌舟浅浅离开了她的怀。

很快,又有什么东西套在了她的手指,硬硬的,带着微微的凉意。

萧双郁在半梦半醒间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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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是谁还不死心,真的好难猜啊[捂脸偷看]感谢大家的订阅、评论和营养液,贴贴小天使,爱你萌[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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