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最后的结果有点出乎意料,鹤见悠纪呆愣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什么叫……不可复刻?”

这个词一听就很不对啊,不可复刻什么的,独特性什么的,感觉真的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变成祛除暗堕的工具人了。

“除了受到那位的诅咒的付丧神,都无法通过这种方法祛除暗堕。”格织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常规执行一个安抚和招揽任务,最后竟然扯出这么一件事来。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求您将剩下三位付丧神的暗堕也一并去除。”格织的语气带上请求,在暗堕本丸待了那么久饱受苦难,却只和厚藤四郎有契约的少年,想必对另外三把刀的印象不甚偏好。

毕竟,一个对灵力一无所知的小白能够四选一和一把刀定下契约,剩下的三个大概就是让他在绝境里寻找希望的压迫点。

他不太确定,鹤见悠纪是否愿意为“仇人”治疗。

完全没有受到那些可怕的想象中的攻击的鹤见悠纪眨了眨眼:“……好的。”

帮大家结束痛苦吗?和未来中的样子越来越不一样了。

是因为时政的官方介入?

他不太确定。

但他答应了。

格织一愣,有些意外,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非常感谢,请跟我来。”

话毕,他带着少年向另外三把刀的位置去。

暗堕付丧神是极为不可控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遭受那个不可承受的刺激,而后变得疯癫。

所以,在稳定下来之前都会有一个观察期。

这个观察期在每把刀最开始暗堕的时候都经历过。

鹤见悠纪跟着格织还没到目的地时,远远的就看见了药研藤四郎靠着墙在等他。

他有些意外,但是脚下已经加快朝人走了过去,厚藤四郎在他身后紧紧跟随,就剩下一个被留在后面的格织看着这一幕松了口气。

鹤见悠纪在药研藤四郎面前停下:“你还好吗?”

药研藤四郎安抚着点头:“我没什么事,别担心。”

他不知道多少次揉着鹤见悠纪的脑袋让少年别担心,明明他才是最会操心的那个。

付丧神视线微微抬起,落在厚藤四郎的身上,意外的,这次不是淡漠也不是冷冽,而是充满了熟悉的属于兄弟的羁绊的情感的眼睛。

药研藤四郎瞳孔骤缩,有些不受控制地看向在自己眼前皱着眉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少年,直到得到厚藤四郎肯定的点头他才收回复杂的神色。

祛除暗堕,他当然知道这种能力代表着什么。

只不过,当这种能力出现在鹤见悠纪这个只想回家的少年身上的时候,只让他惶恐。

格织也跟了上来,他不由得打趣:“怎么的,原来是熟人啊。”

鹤见悠纪从走神里拉了回来:“啊,是的,算是吧。”

看出他不想多说,格织边扯开话题:“既然这样就好办了,来,我们走这边。”

鹤见悠纪想快点做完事,便立刻跟了上去。

药研藤四郎皱着眉和厚藤四郎对视一眼,但看兄弟没有什么反应,就按捺下不安,静静跟上。

后藤藤四郎的房间的控制明显比厚藤四郎的状态更严密。

上次他莫名其妙敢自己莽进去,但这一次,鹤见悠纪退缩了。

他是想让事情赶快结束的,所以他做好心理准备之后还是主动抓着身后的厚藤四郎冲了进去。

他们进入房间内的一瞬间角落里的身影猛地绷紧了,他身上晃晃荡荡连接了很多铁链,这次和厚藤四郎那样孱弱的铁链不同,上面冒着白光,一瞧就直到加了一些神奇的小配方。

不过这些不重要。

他更在意中间的那个身影。

他几乎看不出来那是后藤藤四郎了。

那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鹤见悠纪看到了,那是两团暗红色的光,就好像完全燃烧殆尽最后的焦痕。

那个身影的颤抖更加剧烈了,不是恐惧,而是乃至更新更深处的源自核心的欲望。

后藤藤四郎皮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那些早就已经长满了骨刺的皮肤被裂纹完全占据,但是从裂纹中流出来的却并非是血液,而是一些深黑色的液体。

鹤见悠纪咽了咽口水还是没有退缩,他几步靠近后藤藤四郎,他控制着颤抖的手指靠近对方,脑海里不断回忆那些人交给自己的快速结下契约的方法。

手贴了上去,出乎意料的,被暗堕蒙蔽心智的后藤藤四郎并没有主动攻击他,反而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者接触的地方,就像是邪祟猛地触碰到光明一样,一瞬间冒出刺啦刺啦的白气。

那些力量就像成为了本能一样,沿着鹤见悠纪触碰到后藤藤四郎部位延续,灵力被什么引导着建立起了契约,所有的其他的不属于鹤见悠纪的气息都被驱逐了。

很快,一切结束。

后藤藤四郎从来没有这种感受,疼痛时最先消失的,然后是愤怒,占有欲,以及最重要的破坏欲,全都消失了,就连那不应该让付丧神存在的恐惧都一起。

消失殆尽。

新的温度从他的胸口开始,沿着血管,延着他曾以为全部损坏变成怪物的通道,将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输送至全身。

后藤藤四郎意识开始恢复,他的眼前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是……

那个人。

那个闯入本丸,和兄弟有着亲密关系的人,他抱着自己从危险里冲了出去,胸腔中的心脏明明已经紧张得快要跳出去了,却将他抱得越来越紧。

不论发生什么,都没有松手。

没有放弃他。

他带着他的兄弟,他带着自己微弱的力量,一直到自己看见他的脸。

后藤藤四郎眼睛一瞬睁开,意识沉浸在黑暗里的时间太久了,现在他感受到的不是恍然清醒时的束缚和刺痛,而是一种温暖的光,如同清晨穿过窗棂的第一缕阳光,是金色的,是温暖的。

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些自残造成的在手指上干涸的痕迹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然而下一秒,光消失了。

他的手指缩了缩。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在黑暗中,在混乱中,在迷茫中……

在那些负面物质组成的世界里时间是没有形状的,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团被揉皱扔进垃圾桶的纸,怎么也恢复不了。

然而此刻,后藤藤四郎的手除了那些伤口,其他什么都没有了,那些被刻意放大的阴暗心思也回到了规矩的范围。

他变成了正常人。

后藤藤四郎的手上什么都没有了。

那只是一只苍白却带着些力量的少年的手。

他并不脆弱。

鹤见悠纪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光,是少年的灵力。

记忆像玻璃碎片一样涌了过来,每一片都锋利至极,自己行尸走肉一样,带着浑身的危险气息,冲向了鹤见悠纪的屋子。

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了,剩下的只有外露的欲望,之后呢,之后他推开房门,那张丑恶的脸刚露出一个普通的笑,什么都还没做,目标就逃走了。

逃走了。

逃……逃的好。

直到被药研藤四郎按在地上控制住,身体像蛆一样扭动挣扎的时候,他都还在想,幸好鹤见悠纪足够聪明,看出来了自己是个危险的东西。

没有被忽悠。

安全地保护了自己,他很好。

随后的记忆,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雾,他记得那些被怒火控制的大脑,还有一种无法遏制的想要毁掉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

直到现在。

后藤藤四郎慢慢回握鹤见悠纪的手,他感受到了少年细微的颤抖,是在害怕他吗,是了,自己毕竟拥有过那么恶心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他对自己这么说,自己做的那么差,会被讨厌简直太正常了,想要挽回的话,必须做出点实际行动才行。

“我已经清醒了,”后藤藤四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撑着失而复得的□□看向失而复得的审神者,“还请,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第一步还是在渴求宽恕啊,他什么都还没做,劣根性,那因为暗堕而造成的劣根性还是残留在身体里,不对,这样做肯定是不对的,可是,大将阿,请求您,不要丢弃被您重新拉回人间的恶鬼。

鹤见悠纪看着蜷缩成一团的人逐渐伸展开身体,还像只小动物一样流着眼泪,还笑着祈求,实在是让人半分厌恶不得。

鹤见悠纪的恐慌消失了,当着厚藤四郎和药研藤四郎的面,他摸上了后藤藤四郎的脑袋,声音放轻:

“好哦。”

后藤藤四郎的事情解决得比鹤见悠纪想象中的还要快。

等从房间里出来靠在厚藤四郎身上发呆的时候他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只需要调动灵力,引导信息素,然后去触碰付丧神,一切就结束……了?

好草率的解决办法。

但是这样容易做到的事情对于他这个怕麻烦的人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歇了两口气,看着再次陷入昏睡的后藤藤四郎被带走之后,他才看向格织,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放松:“好了,接下来,下一个,是谁啊?”

格织将刚刚的不可思议的一幕消化完毕,对上他的问题,脑袋轻轻偏了偏:“是他哦。”

鹤见悠纪自然地看了过去。

瞬间对上一双熟悉的紫色眼眸,而眼眸的主人,早已看着他多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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