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以为那是不同意的意思

距离上次去找姜屿川已经过去快两天了。

这两天里姜屿川仍旧没有回复消息,要不是谢凉庆在学校里碰见虞鸩时会告诉一点姜屿川的近况,让虞鸩知道对方没有出事,他都快去对方家门口蹲着了。

不过就算谢凉庆说了姜屿川没有大问题,但虞鸩还是有点不放心,晚上回家的路上还有点心不在焉的。

暮色倾斜之下,长风巷被笼罩在昏暗的月色里,如同往日一般见不到光影。

虞鸩形单影只的走进小区,熟稔的摸着黑拐进了楼道里,他手放在衣服口袋里,手指抓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出神。

楼梯过道里有杂物堆积,像是多年未曾彻底打扫过,楼梯右侧的栏杆上积淀了很厚的灰尘,蛛丝网随处可见,但又因为靠近学校,有许多学生会来这里租房,所以有很浓厚的生活气息。

借着已经看得出来十分有年头的过道灯散发的暗沉沉的光晕,虞鸩避开了杂物,缓慢的往楼上走。

他眼神看着前方,却没有焦点,偶尔落在虚无的半空,唯有身体还在机械的迈腿。

只是往上爬了没几台楼梯,过道里本来就昏暗的瓦斯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蓦地熄掉,彻底成了装饰。

虞鸩站在原地,像是有点没回神,月色透过楼梯转角的台子洒落在他肩头,映照出他孤独站在黑暗中的消瘦身影,他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努力适应眼前漆黑的环境。

过了片刻,他终于从恍惚中抽离,看清了此刻的处境,盯着地上莹白色的月光看了一会儿,才又慢吞吞的继续往上走。

只是爬了一层楼,他发现上面楼层的灯也全部熄灭了。

是跳闸了吗?虞鸩停下脚步,盯着头顶黑黢黢的吊灯看了一眼,过了许久那盏灯都没有反应。

虞鸩心底蔓延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倒霉,回家的时候连灯都能突然熄灭掉。

当然,这种情绪显然不止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引发的,更重要的是,那条发出去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他彻底失去了跟姜屿川的联系。

这无疑让他有点慌乱。

虞鸩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背遮着自己的眼睛,就那么站了一会儿之后,心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了回去,才缓缓的将这口气吐了出来。

他抿了抿唇,眼神变得跟往日一样平静,才继续往楼上走。

有时候他觉得好像已经习惯了只身一人,但有时候又觉得没有。

至少此刻,他会觉得一个人站在这里,心里确实有一点孤单。

虞鸩抬头,目光盯着楼梯,努力想在黑暗中看清楚眼前的路。

或许手机的光亮能给他一些帮助,但此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想让自己待在黑暗里。

他住在五楼,是一个看起来很低但爬上去却十分费劲的楼层,只是显然虞鸩早已经习惯上下楼,此刻沉默着闷头往上走。

很多感慨总是在能够享受生活的时候才能拥有,但他好像并没有达成这一个目标。

虞鸩舒出口气,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后背又挺了一些。

终于,在拐了几个弯之后,虞鸩爬到了五楼。

他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神一点也没有分给旁边半点,径直走到门口,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慢吞吞的要去开门。

不过还没来得及拧开,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今天回来得好像有点晚了。”

虞鸩怔住,钥匙还插在锁孔里,他却没有再继续动作,而是神色有些惊讶的看向旁边。

熟悉的气味猛地冲进鼻腔,虞鸩思绪回笼,整个人顿在原地,昏暗的视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手机,像是有点无奈的看着自己。

片刻后,虞鸩眨了眨眼睛,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眼神便落在姜屿川身上不动了。

“怎么在发呆?”姜屿川将手机放回口袋,缓步朝着虞鸩走了过来。

虞鸩还盯着他看,眼神半点没有移动,听到姜屿川这样问,他才抿了抿唇回答:“没有。”

他没在发呆,只是在确认这一刻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而已。

“是这样吗?”姜屿川靠近他,眼神落在虞鸩握着钥匙的手上半秒,又挪回虞鸩脸上。

他问:“不开门吗?”

虞鸩下意识拧开门锁,眼睛却仍旧停在姜屿川身上。

姜屿川笑了一下,主动伸手将门推开,然后看虞鸩还愣在原地,侧头问他:“是更喜欢在门口吗?”

“什么?”虞鸩有点没懂他的意思。

姜屿川意味不明的注视着他:“你发的消息,忘记了吗?”

虞鸩思绪彻底被抽回,脑子里开始盘旋自己发出去但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他手指缓慢收拢,虚虚的握着,眼神从姜屿川脸上挪开,有点僵硬的站在那里。

“我以为,那是不同意的意思。”虞鸩有些艰难的回答。

因为没有收到回复,但又知道姜屿川在清醒的状态,虞鸩便自觉的认为,这是对方无声的拒绝。

他当时有点懊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将这条消息发出去了。

甚至连后面想当做没有发生过,越过这个话题询问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都做不到。

姜屿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虞鸩,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过来。”

虞鸩下意识的往他那边走了几步,他显然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对于姜屿川的话永远学不会拒绝。

直到他走进了屋内,姜屿川才伸手关了门。

幽暗的走道被门挡住,虽然屋内也没有开灯,虞鸩仍旧被黑暗裹住全身,但熟悉的气味却让他紧绷的神经变得放松了一些。

只是下一秒天旋地转,虞鸩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姜屿川握住,轻轻推了一下,他便因为惯性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再次被抵在了门上。

朦胧的月光里,虞鸩眨了眨眼睛,看到姜屿川靠近自己,高大的身影稍微倾身,手指慢悠悠对的抚上了自己脖颈。

呼吸再次交缠,姜屿川双手撑在门上,将虞鸩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怀中,他鼻息滚烫,落在虞鸩的颈侧,又十分暧昧的用鼻尖蹭了一下虞鸩的耳垂。

一股电流感从尾椎攀爬到大脑,虞鸩呼吸一滞,下意识的扬起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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