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没有一直抽

房间内很安静,虞鸩并不知道姜屿川去窗边做什么,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眼神落在对方挺阔的后背上,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唇。

“你抽烟?”突然,虞鸩听到姜屿川这么问了一句。

虞鸩机械的将目光从姜屿川的身上移到他手里拿着的包装上面,眼睛迟缓的眨了一下,像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姜屿川垂眸看着手里的包装盒,单手插在兜里,看向虞鸩的眼神轻飘飘的,并没有特别的情绪,但虞鸩就是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劣质的包装肉眼可见的低廉,是价格最低的那一档,甚至不是最近买的,而是之前因为心情不好想学习一下抽烟消愁的时候买的,只是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用处,抽完一根又不想浪费,便随手揣在了兜里,又在搬家时从宿舍带到了这里。

而这几天他因为情绪不安,又把这包烟翻了出来,像是要用尼古丁麻痹自己一样,两天直接抽掉了半包,现在姜屿川握着的盒子里,只剩下几根了。

虞鸩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那包烟光是被姜屿川拿着就已经拉低了对方的格调,他走了过去,伸手想将姜屿川手指间夹着的烟盒拿走,却没有扯动。

他抬头,视线落到姜屿川脸上,对上了姜屿川意味不明的眼神。

“还剩下半包,烟瘾很大?”姜屿川顺势捏住了虞鸩落在烟盒上面的手,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虞鸩看了他一眼,又没敢再对视,缓慢移开了视线。

“是吗?”姜屿川松开他的手,拎着烟盒看了一眼,片刻后伸手,从里面倒了一根出来,手指夹着喂到了嘴边。

“别。”虞鸩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了姜屿川的手。

姜屿川笑了下,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不能抽吗?”

虞鸩皱着眉摇头:“这个会伤害身体。”

当然除了这个,虞鸩没说的一点是,他实在没办法想象姜屿川抽这么低廉香烟时的样子。

“我会伤身体,你不会吗?”姜屿川并没有继续动作,而是慢悠悠的问他。

虞鸩硬着头皮解释:“没有一直抽。”

这还是他买的第一包烟,甚至还没有抽完,就被姜屿川抓包了。

两人的动作僵在那里,姜屿川没有放弃抽烟的意思,虞鸩就拉着他的手也不放开。

过了几秒后,姜屿川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才缓慢的将烟又插了回去。

他骨节很长,夹着烟时动作随意,看起来却有几分性感。

遒劲的血管攀附在手背上,能看到跟随着心脏跳动的苍青色的筋以及隐藏在皮肤下涌动的力量感。

他手指拍了一下烟盒的口子,撩起眼皮看向虞鸩。

“听说抽烟的人要么是跟风,要么是压力大,你属于哪一项?”姜屿川问他。

虞鸩眼皮跳了一下,仰着头去看姜屿川的表情,抓着对方手臂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虞鸩,你压力很大,是吗?”虞鸩听见他这么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习惯了承受来自生活的压力,甚至他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结果,但此刻听见姜屿川这么问,他眼眶却仍旧酸涩。

就好像有一个人,看清楚了他所有的伪装,然后小心翼翼的安抚着他面临崩溃的情绪,温柔的将他拉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无所谓的,他承认。

虞鸩眼睛注视着姜屿川,瞳孔漆黑,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但其实里面蕴藏着许多难以表达的情绪。

他眼尾有点红,但神情却平静,很安静的看着姜屿川。

这是他表达脆弱的方式,乖巧的,安静的将自己的一切展露出来,却又不声不响的放置在虚空里,如果没有人看到,那他就慢慢的收回情绪,然后一个人消化掉。

但显然,姜屿川已经看出来他藏起来的另一面,此刻盯着虞鸩,眯了眯眼睛。

他朝着虞鸩走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指,很轻易的抬起了虞鸩的下巴。

因为灯光刺眼,虞鸩微微敛目,却没有反抗,而是默默的看着姜屿川动作。

“哭了吗?”姜屿川手指在他眼尾擦了一下。

虞鸩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的。”

姜屿川看了他许久,才缓慢的收手,指腹还残留着触碰虞鸩眼尾时那股细腻感,他碾磨手指,几秒后退开了一些。

“为什么压力这么大?”姜屿川垂眸看着他,问。

虞鸩犹豫了一下,才小声的说:“因为没有收到回复。”

姜屿川挑了下眉,像是有些意外:“前两天那条消息吗?”

虞鸩点了下头。

“那是我的错。”姜屿川看着他,片刻后又像是保证,“下次不会了。”

虞鸩心脏微微抽动,心底的憋闷感不知道怎么就消散了。

或许是知道了答案,姜屿川并不是故意不回复消息,所以他情绪变得平稳了一些。

他说:“好的。”

姜屿川笑了一下,身体往后靠了一些,散漫的抵在桌边。

他垂眸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烟盒,然后不急不缓的问:“后面还打算抽吗?”

虞鸩也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然后很快摇了摇头:“不抽了。”

姜屿川便顺手将烟盒放进了自己的兜里,在对上虞鸩视线之后,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没收了。”

虞鸩不说话了。

姜屿川甚至将虞鸩放在桌上的打火机都拿走了。

看起来这件事算是翻篇了,虞鸩松了口气,只觉得连头都轻了一些。

毕竟确实没有烟瘾,他甚至并不喜欢抽烟的感觉,尼古丁被卷进肺里时会有一股憋闷感,并不好受。

他眼神仍旧盯着姜屿川,眼睛注视着姜屿川随意撑在桌上的手腕,像是想起来什么,很突然的问了一句:“那件衣服,你洗了吗?”

“嗯?”

“就是筑巢的那件衣服。”

不得不说,有时候虞鸩真的很直白,像是并不觉得自己问的话是在撩人,只是想要知道答案,所以就那么问了。

但姜屿川显然停顿了几秒,深深的看了一眼虞鸩,才回答:“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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