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们离婚吧

电视里,接受采访的主人公是怀琴玉。

很难想象,有一天怀琴玉会坐在那里心平气和的跟主持人说,徐家有一个被当做养子领回家的亲生孩子。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公布出来,明明之前并没有人在查这件事情,而且公布出来只会对徐家不利。

他有点疑惑,并且十分没有实感,尽管他本身也是这个故事中的一员。

采访已经到了尾声,虞鸩看着电视里接受采访哭泣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或许是这份真相来得太迟了,他已经成长到不需要去追溯自己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也或许是他拥有了爱,所以这份迟来的亲情,并没办法让他的心被撼动半分。

只是到底是徐家,在江城有举足轻重的力量,虞鸩本人不想关注这件事情,但这个突如其来的采访,还是在江城掀起来很大的波浪。

甚至连下午上课的时候,沈寻双都在跟他感叹。

“没想到徐家居然还有这种戏码,但是当初为什么不公布真相呢?”

虞鸩看着黑板,半晌后回答:“可能不爱吧。”

因为不爱,所以无所谓到底是不是亲生血脉,也无所谓对方会不会受到委屈。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符合虞鸩的惯常简洁的语气,但沈寻双还是发觉到虞鸩情绪有点不太对劲。

他目光盯着虞鸩,却又没有发现对方到底哪里不对劲,犹豫了一会儿,也笑着说了一句:“说的也是。”

“但是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公开?”他还是有点疑惑。

这个问题虞鸩也没有答案,他眼神有点迷茫,眼睛虽然还盯着黑板,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而此刻,不止是江城市井里被这个突然砸下来的石头掀起了巨浪,颐龙湾徐家别墅里,也同样闹了起来。

徐老爷子在看到那个采访的时候就已经被气得直接倒下了,徐池梦因为惊惧自己身份被公布,也跟着生了一场大病。

徐家小辈在别墅里侍疾,话里话外全是对怀琴玉的挤兑。

怀琴玉却充耳不闻,其实她早就想这样做了,这些年她一看到虞鸩,就掩饰不住心中的内疚,想要补偿对方,可对方并不需要。

她没了办法,连靠近都被厌恶,只能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要不是徐老爷子在中间阻拦,她早就不顾一切的将消息公开了。

可是,她想着徐家,徐老爷子却从未想过她的心情。

从那次她带虞鸩来颐龙湾,最后独自下山离开那天起,怀琴玉就知道这辈子再也没办法修补跟虞鸩的关系了。

她不配为人母,可仍旧想为对方做一点事情,哪怕是一点小事也好。

所以她把这个真相公布了出来,不管徐家态度如何,她都不会将那些话收回去。

本来她还以为这件事很难被公之于众,尽管找了记者采访,可事关徐家,想要不丢掉饭碗,也不是谁都敢真的接住这个大新闻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没有得到阻拦,那个采访就这么传遍了整个江城。

甚至徐老爷子还是在看电视的时候知道的这件事情。

怀琴玉有点疑惑事情的顺利程度,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多了几分忌惮。

就在她琢磨着猜测的真实性时,徐老爷子终于醒了过来,他第一个要见的人,自然是怀琴玉。

怀琴玉倒也没有真的想跟对方作对,好歹嫁到徐家这么多年,对方也没有亏待过自己。

她心情有点复杂,走过去接了佣人的手,将徐老爷子扶了起来。

“爸。”她喊了一声。

徐老爷子身体虚,再加上岁数大了,又气急攻心,面色有点发黄。

他眼珠子动了动,浑浊的目光落到怀琴玉的脸上,竟然气得使尽了浑身的力量,给了对方一巴掌。

吵闹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怀琴玉。

怀琴玉被脸被扇歪了一下,好歹是一个男人全身的力量,尽管对方已经老了,但这一下还是很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痛,但她只是默不作声的挨了这一下,又重新扶住徐老爷子。

“要是能让您消气,再打一下也行。”

她这话一出,徐老爷子反而更生气了。

他枯老的手指颤抖着,嘴唇阖动:“你……做这种混账事情,可有一点想过徐家,想过池梦?”

怀琴玉不卑不亢的看着他:“想过,但虞鸩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不可能不爱他,他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期待他的出生,要把最好的爱给他,可是我让他苦了那么多年,我对不起他。”

“我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把他该得到的还给他而已,这难道不该吗?”

怀琴玉看着徐老爷子,表情像是在笑,但又看起来很难过。

“你是不是保证过……”徐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有点断断续续,“你说就算虞鸩回来了,你也不会冷落池梦,可你现在看看你做的好事,啊?你做了什么?”

“虞鸩真的回来过吗?”怀琴玉眼神悲恸,“上次我带他来颐龙湾,您是他亲祖父,居然让他一个人下山,您有把他当做徐家的人吗?”

眼看着徐老爷子要一口气过去了,她丈夫徐博瀚终于站了出来。

他强硬的隔开怀琴玉,亲自扶住了徐老爷子,又皱着眉看向怀琴玉:“我本来以为你是悔过的,没想到还是这么不知悔改,你这么做丢的不止是我们的面子,而是把徐家的颜面丢在地上踩。”

徐老爷子手用力的握着徐博瀚,像是在表示赞同。

怀琴玉看着自己的丈夫,笑了一声,以往在徐家被前拥后簇的场景散掉,此刻她成了孤立无援的那个外人。

但她并不在乎,只是盯着跟自己同床共枕许多年的男人,深深的问了一句:“徐博瀚,是不是不管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只要能给你带来利益,你就能认下来?”

“住口!”徐博瀚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怀琴玉却已经知道了答案,整个人有些意兴阑珊,甚至看整个徐家都只觉得厌恶。

她转身,伸手摸了摸嘴角红肿的地方,最后说了一句:“我们离婚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