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见过血

澜声的动作一顿,他抬头望向秦妄之。

那一眼,让秦妄之后背的寒毛直竖起来,心中警铃大作。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或者说,那不是普通人类能有的眼神。

秦妄之曾独自在非洲猎杀过成年雄狮,即使面对万兽之王,他也没有如此强烈的危险预警。

澜声动了,手腕从秦妄之的制箍中抽离,身体微侧,又避开了秦妄之重新抓过来的手。

两人都默契的避着顾承淮,没有让他受到任何影响。

秦妄之没有继续去拦,而是微微后退了半步调整站位,表情也从轻蔑变成了变成了凝重。

他再次出手,不是那种电影里花哨夸张的打斗,而是在实战中磨练出来,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的杀招。

秦妄之右手直取澜声咽喉,左手同时扣向他的手腕,一攻一守速度极快,只看到一道残影。

但澜声更快,他微微一闪,秦妄之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同时他手腕一转,反扣住了秦妄之的左手手腕,精确地按在了他手腕内侧的穴位上。

秦妄之的手瞬间麻了,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的麻。

澜声没有停,他将秦妄之的向外一推,秦妄之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得往旁边偏了一下。

秦妄之立刻调整重心想稳住自己,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倾倒下来。

秦妄之的脚离了地,他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上的油画晃了两下,画框歪了。

秦妄之的后背贴着墙壁,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肩膀剧痛,像是被一辆卡车撞过,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澜声。

澜声已经收回了手,扶住顾承淮,他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没有看秦妄之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顾承淮身上,在确认他有没有被刚才的动静吓到。

林晟站在一旁,整个人呆愣着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秦妄之输了。

在部队里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在国外实战中能独自解决掉一个敌方小队的秦妄之,在一个照面之间,被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打败了。

林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目光在澜声脸上停留了几秒,注意到澜声和顾承淮之间那种自然而然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感受到的亲密。

顾承淮靠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不适和抗拒,安心而放松。

林晟对着走廊里的十个保镖挥了挥手,那些保镖从澜声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待命,有的人手已经按上了腰后的电击棒。

然而现在林晟下令了,他的手势是“退开”。

保镖们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后整齐地退到了走廊的两侧,让出了中间的道路。

林晟看着澜声,点了点头:“你带顾哥回去吧。”

“谢谢。”澜声说。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顾承淮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他稳稳地横抱了起来。

顾承淮的头靠在澜声的肩窝里,脸贴着他的脖颈,呼吸均匀,看上去并不排斥。

澜声抱着顾承淮走出了会所的大门。

秦妄之靠在墙上,捂着肩膀,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胸口的闷痛让他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肋骨在断裂。

“那个人不简单。”

秦妄之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的林晟能听清。

林晟走到他身边,让一旁的属下去叫医生。

秦妄之回忆刚才那短短几秒的交手。

“他的气势,不像是普通人。”

澜声的速度、力量、反应、以及对力道的精准控制,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那种在瞬息之间做出判断并毫不犹豫地执行的能力,是需要经过长期战场上真正的实战训练才能获得的。

“他见过血,这样的人,不可能甘心伏低做小当别人的情人。他接近承淮,一定有别的目的。”

林晟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他在顾承淮面前是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林晟,但作为林家的继承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

林晟对任何潜在的威胁都保持高度警惕,他当然不可能让这么危险的人留在顾哥身边。

顾哥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如果那个人对顾哥有任何不良的企图,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我去查查他。”林晟说。

秦妄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澜声让属下开来的车也已经停在会所门口,不是他平时坐的那辆黑色轿车,而是一辆深色商务车,车身更长,空间更大。

澜声把顾承淮抱上车,小心地放在后排的座椅上。

摁下挡板,隔音玻璃缓缓升起,将驾驶座和后舱隔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顾承淮靠在座椅上,头微微仰着,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澜声坐在顾承淮身边,他觉得自己很生气,从听到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愤怒。

他走进会所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把手扶在顾承淮腰侧的时候,那种愤怒达到了顶点。

但现在,看着顾承淮现在对自己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样子。

澜声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心里再大的火气,他也不会对着顾承淮。

从头到尾,让他烦躁又不悦的,从来都是那个名叫秦妄之的人类。

澜声在心底冷嗤一声,只觉得无比可笑,想和他抢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顾承淮睁着迷茫的狐狸眼的看着澜声,自己还无知无觉。

澜声磨了磨牙,他低下头,凑近顾承淮的脖颈,闻到了酒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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