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想你

而在陆微遂这边。

白榆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整个人缩在沙发上。

他抱着一个靠枕,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是陆微遂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到了?”他当时没回,现在也不用回了,因为人就在隔壁房间。

门被推开了。陆微遂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把水放在茶几上,在白榆旁边坐下,看着他那副湿漉漉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头发不吹干?”

白榆把脸埋进靠枕里。“不想动。”

陆微遂没说话,站起来,走到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在白榆身边坐下,把他脑袋按下来,开始给他擦头发。

白榆被他按着,乖乖低着头,感觉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在头发间穿梭。力道不轻不重,偶尔扯到打结的地方会慢下来。

白榆忽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委屈积攒了好几天,忽然被人温柔地对待,就绷不住了。

“陆微遂。”他的声音闷在靠枕里。

“嗯。”

“你怎么不骂我?”

陆微遂的手顿了一下。“骂你什么?”

“骂我失联,骂我不告诉你,骂我让你担心。”白榆从靠枕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出来。“你怎么不骂?”

陆微遂看着他,继续擦头发。“骂你有用?”

白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用。”他顿了顿,“但是你可以骂,我不还嘴。”

陆微遂把毛巾放在一边,看着他。“你失联的那两天,我发了多少消息?”

白榆低下头。“……好几条。”

“多少?”

白榆小声说。“二十三条。”

陆微遂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数了?”

“我回来之后数的。”白榆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每一条我都看了。”

陆微遂看着他那副心虚又可怜的样子,沉默了半晌。“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白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冷冷淡淡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责怪,是别的什么。

“你担心我?”白榆问。

陆微遂别过脸。“没有。”

白榆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笑了。他凑过去,下巴抵在陆微遂肩上,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有。”

陆微遂没动。白榆又凑近了一点,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你明明就有。”

陆微遂偏过头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白榆忽然伸手,抱住了他。陆微遂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白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陆微遂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收紧,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瘦了。”陆微遂说。

白榆愣了一下。“什么?”

“瘦了。东南亚的饭不好吃?”

白榆眨眨眼。“不是饭不好吃,是没时间吃。老大催得紧,糖哥又催,我一天就吃一顿。”

陆微遂的眉头又皱了。他没说话,但白榆知道他不高兴了。

“回去你给我做好吃的。”白榆说。

陆微遂看着他。“我不会做饭。”

“你上次煮的面就挺好吃的。”

“那是我第一次煮面。”

“所以你有天赋。”

陆微遂没再反驳,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白榆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陆微遂忽然开口。“白榆。”

“嗯?”

“你的屁股上怎么有伤?”

白榆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没、没有啊。”

陆微遂的手往下,按住了他的臀尖。

白榆“嘶”了一声,想躲,被陆微遂按住了腰。

“别动。”

白榆乖乖趴在他腿上,不敢动了。陆微遂掀开浴袍的下摆,露出一小片皮肤。

左侧臀尖上有一块青紫,不大,但颜色很深,看起来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白榆小声说。“就……打架的时候撞到桌角了。不疼。”

陆微遂的手指轻轻按了按那块青紫。白榆咬着嘴唇没出声。

“还说你不疼?”陆微遂低下头,看着那块瘀伤。

陆微遂把他放回沙发上,去拿药箱,从里面翻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

他回到沙发边,让白榆趴好,把药膏挤在自己手心里搓热,然后覆在那块青紫上。

白榆趴在靠枕上,感受着陆微遂掌心的温度,一下一下地揉着。力道控制得刚好,不轻不重,揉开了瘀滞的血。

“陆微遂。”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突然出现?”

陆微遂的手顿了一下。

白榆继续说:“你突然出现在岛上,我吓了一跳。”

陆微遂继续揉。“你不是说希望我去吗?”

白榆愣了一下。他说过吗?他好像确实说过——“你怎么来了”——那不是希望,是惊喜。但陆微遂好像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我是希望你来的。”白榆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下次,提前说一声。”

陆微遂嘴角微微弯了弯。“提前说,还叫惊喜?”

白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微遂把手从他屁股上拿开,拧好药膏,放回药箱。然后他洗了手,重新在沙发边坐下,把白榆捞进怀里。

白榆靠在他胸口。“陆微遂。”

“嗯。”

“你还没说。”

“说什么?”

“你有没有想我。”

陆微遂沉默了一会儿。白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要放弃,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想了。”

白榆的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怀里。“我也是。每天都想。”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白榆忽然说。“陆微遂,你以后别给我发那些消息了。”

陆微遂低头看他。“为什么?”

白榆的眼睛红红的。“因为我看了会哭。”

陆微遂看着他,伸手,用拇指擦过他眼角。

“好。”

前半夜,白榆睡得很老实。

也许是好几天没睡过整觉,也许是陆微遂的怀抱太暖和,他窝在那人怀里,像只猫一样蜷着,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陆微遂搂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睡熟的脸,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暗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陆微遂闭上眼睛,很快也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微遂感觉胸口被人推了一下。他睁开眼,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

“陆微遂。”白榆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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